李承乾目光深沉,在想着怎么给杜荷解围,他和李泰对线,杜荷可以插嘴,可父亲坐在上面,这就不是杜荷能插嘴的场合。
“象儿要上课,不好误了师傅的进度,就没让他过来。收义子我倒是有这个想法,杜二郎你早些成亲,我到时候让你儿子做我的义子。”
武德和贞观的公主,都是皇帝联姻权贵,巩固统治的棋子,杜如晦玄武门从龙首功之一,有这样的父亲,杜荷的婚事早就跟皇家绑定了。
太子顺着台阶下,杜荷当然听出来,太子的意思,不许他掺和进去,他也从善如流:“那可真是太好了,家父去世多年,兄长外放,臣一直在国子监念书,都没怎么见过父兄如何教育子女,不太懂一个父亲会怎么教导儿女,殿下愿意教臣,臣就以殿下为师。”
听杜荷提到杜如晦,李世民心下上涌一股怀念,杜如晦贞观四年就去世了,想到房乔在他两个儿子里面来回横跳,他不禁想若杜如晦还在朝中,今时今日又是一副怎样的情形?
“我也是初为人父,当不得你的师傅。”
杜荷笑道:“殿下教导皇长孙的事情,朝野都是知晓的,臣在国子监念书也耳闻些许,臣心中还是很羡慕皇长孙的。”
李承乾淡淡瞥了一眼李泰,看对方脸上那不阴不阳的笑,他对李象的疼爱,消息是李泰放出去的。
这是隋唐,门阀大族之下的社会氛围,一个大家族里头,两姓联姻连接的是利益,作为明面上的下一任家主,没有妻子和嫡子,就等于没有天然的盟友。
杜荷在李象的年纪,杜如晦已经去世了,孝期结束杜构外放,杜荷的童年是孤独的,杜荷是真的在羡慕李象,杜荷之外的其他人,是羡慕还是看笑话就另说了。
“国子监人多热闹,象儿还羡慕你呢!”
杜荷知道这是太子打圆场的话,心道:这有什么好羡慕的,国子监鱼龙混杂,丢颗石头出去都能砸到个皇亲国戚,一个个非富即贵,日常玩笑都战战兢兢。
李世民同长孙无忌对视一眼,笑而不语,杜荷看似玩笑,实则在提醒承乾,储君的婚事悬而未决,会引来朝野的非议。
尉迟恭对上皇帝和太子,带上他惯常的憨笑:“大家都各自羡慕各自的,能不能先动筷子,赶路半日臣真的是饿了。”
李世民顺势宣布开宴,命人奏乐伴舞。
“承乾,你学古琴也有两年了,我记得你琵琶不错,得了太上皇真传,怎么突然弹起了古琴?”
李承乾鹌鹑蛋咬了一半,还在嘴巴里咀嚼,慌忙将东西咽下去,放下筷子回话:“师傅教乐理,象儿同臣分享,臣看他在兴头上,就给他弹了一首曲子,他说曲调很好,就是听起来怪怪的。”
李世民笑道:“是个什么说法?”
“臣那时会琵琶,就拿琵琶弹了一首古琴曲。象儿说那首曲子浑厚,琵琶动如走珠,缺少沉淀,曲子没有问题,就是给人的感觉怪怪的。”
“这就是你学琴的理由?”
李承干点头,这就是他学琴的理由,没有任何问题,他当年上学的时候,老师布置的那些逆天手工作业。都是父母陪着他一起完成的,如今轮到他做父母,孩子又不是多到他忙不过来,他当然要把他享受过东西给李象。
“圣人,这不可以成为学琴的理由吗?”
看到父亲脸上的“小年轻,你不懂”的表情,李承乾心下暗道:他当然知道,他一旦走不了,李象面对他将来的正妻和嫡子会非常的被动,他要想李象好,就要对李象冷淡一些。
但是,他已经决定,他要是真的走不了,那就以太子妃和大唐未来皇后的地位作为交换条件,娶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正妻,给李象一个尊贵的出身。
“可以,承乾你可愿意弹一曲琵琶或者古琴?”
“臣技艺生疏粗鄙,恐污了圣人与诸公的耳朵。”
“我和你舅父下场一舞,给你助兴。”
李承乾当场表演了一把川剧变脸:“这话又说回来了,圣人不嫌弃,臣荣幸之至,臣愿意献上一曲,为圣人助兴。”
李世民递了一个眼神给张阿难,不多时宫人捧上来古琴和琵琶,李承干果断取了琵琶。
长孙无忌心里苦,皇帝缓和同太子的关系,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子是他和皇帝的孩子。
李承乾直接上《雨碎江南》,今天伴舞重量级,必须选一首他喜欢的曲子。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下场之后,听到曲子懵了一瞬,这样一首哀婉缠绵的曲子,这舞让他们怎么跳。
“太子,这首曲子好,但不好配舞蹈。”
李承乾思索片刻,弹了《大鱼》的一个片段,抬头去看向父亲和长孙无忌:“圣人,舅父,这首曲子如何?”
这一声“舅父”让李世民十分不爽,他现在连长孙无忌都不如了。
长孙无忌道:“这些曲子我都是第一次听,有江南的灵秀婉约,殿下是从哪里来的曲子?”
李承干笑道:“梦到的,梦里听到过几次,喜欢,醒来就弹来听。舅父不喜欢这首曲子吗?可以接着换。”
他六岁那年对琵琶感兴趣,也算是二十年老手了,不管长孙无忌点什么曲子,他今天都能弹。
“可以换的话,殿下换一曲欢快些。”
轻快一些的,李承乾思索片刻,灵机一动,换了一首《佳人伴孤灯》,总算有一首能跳的了,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确认过眼神儿,原地跳了起来。
“圣人,敬德来了。”
尉迟恭上了,程知节也顺势添加舞池,萧瑀听过一遍之后,也在一旁乐呵呵的给打节拍,常何专注干饭,他负责皇帝的安保工作,是最忙的那个,他是真的又饿又累。
柴令武被收拾了,同为魏王党的薛万彻、房遗爱此刻根本不敢冒头,这一顿饭吃吃的他们如坐针毯。
高履行为代表的大臣,就显得平淡许多,太子魏王他们谁都不站,十分淡然欣赏音乐和舞蹈。
杜荷目光时不时落在太子身上,他还是第一次听太子弹琵琶,琵琶多独奏,古琴配箫最好,他可以学。
一曲毕,见众人似乎还是意犹未尽,李承乾上了一首高燃神曲,dj版的《云宫迅音》,李世民当即向萧瑀、常何等人招手,场面瞬间热闹了数倍。
李治静静的剥了个橙子,面带笑容的看着眼前一幕,他这两位兄长,都让他捉摸不透,长兄是深藏不露,次兄总能让他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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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比较喜欢笛子,我很小的时候,他就给我买了笛子,教我吹笛子。
理想丰满,现实很骨感,我没遗传他那点儿天分,学不会。后来他又教我口琴,我还是学不会,上大学之后,一次偶然间接触到洞箫,这个不我学会了。
我喜欢琵琶,初学的时候就是暑假上了一段时间少年宫,当时和我两个表妹,她俩去跳舞我去学琵琶,后面就属于自学,一有时间就对着乐谱练。
上初三那会儿,我突然对二胡感兴趣,比较喜欢它那个要升天又在人间的调调,那种活人微死的状态。
我家里有二胡,我爷爷留下的老玩意儿,我爸会从小跟着我爷爷玩儿他会拉二胡,我想学他也教我,拉了一段时间,始终跟锯床腿一样,就是没学会。
我是比较推荐大家学习一样乐器,人在孤独和迷茫的时候,乐器很能提供情绪价值的,缓解压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