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圣人有听墙角的习惯?”
支开李象之后,李承乾当场表演一个川剧变脸。
李世民被嘲讽的习惯了,也就没什么感觉了,在他看来眼前这个承乾转世之后又回来,搞好关系,不仅可以避免武周的祸事,还有可能获取未来新的武器以及知识文化,这么一对比,几句嘲讽而已,算得了什么?
“你们父子相谈甚欢,我实在不忍心打扰。”
“不忍心打扰,你别来东宫,毕竟你从前一年半载也不见得来一次。”
李承乾抿了口清茶,现代人还是习惯喝清茶。
“有事说事,没事儿别耽搁我的时间。”
“你所在的那个时代,还有皇帝吗?”
上一次梦中所见,李世民大胆猜测应该是没有,一个没有皇帝的国家,还是有些超出李世民的认知。
“没有,我们那个时代没有皇帝。”
当然,大多数人现实中,面对面见不到。
“没有皇帝,最高权力该怎么传承?”
“选举?上古的推举禅让?”
李承干点头:“类似,但也不太一样。”
“是什么时候开始,未来的人不需要皇帝了?”
李承乾算算时间,回答道:“大概一千三百年后。”
一千三百年,李世民算了一下此前聊天之中涉及的时间,问道:“那个被天灾祸害了一千多次的王朝,后面还有一个继任王朝,持续了将近三百年?”
李承乾轻轻点头:“那个被天灾人祸灭亡的王朝,说起来也是一场中原民族的血泪史,八王之乱之后,中原民族第二次机会被杀得绝种。”
李世民的心情有些沉重,又问:“偌大一个中原,难道就由着别人杀?”
提到这里,李承乾忍不住红了眼框:“十年鼠疫不间断,将近十年的北涝南旱,赤地千里,饥荒肆虐,人争相食,农业全盘崩溃,军队非战斗力损失殆尽。
后山河被破,末代皇帝自尽殉国,铁骑之下,屠城灭种,目光所视皆是:白骨如山忘姓氏,应怜乡邻变丘陵。”
没了解过,李世民不太理解承干的情感:“安史之乱大唐由盛转衰,后来大唐灭亡的时候,承乾你为大唐哭过吗?”
“大唐从创建到兴盛最后不可避免的走向衰亡,这是封建王朝必然要走的一条规律,可那个王朝的灭亡,它不单单是王朝兴衰的周期规律,它若是跟大唐一样,按部就班的走完封建王朝的宿命,也没什么的可惜的。
十年,整整十年,我华夏千里鼠疫横行,水旱不断,颗粒无收,帝王殉国,百姓几乎被继任王朝屠戮殆尽,汉服衣冠尽绝,礼义皆废,我华夏五千历史,古往今来从来没有一个王朝的亡国,亡的是那样惨烈。此后四百年,汉人不识汉家衣冠,不知汉家礼仪,将先祖衣冠当做戏服,供人取笑玩乐。
或许有人会说,王朝的更替免不了死亡和鲜血,可从秦到那个王朝灭亡,一千多前的时间,我们汉人的文化水平都在往上走,那个王朝不到三百年统治,文盲遍地。
我研究社会历史,文学艺术创作反应一个历史时期,先秦的散文和汉至魏晋时期的赋,拗口难懂,完全属于贵族文学。前隋统一,我大唐之后诗歌大兴,比之散文和辞赋,诗歌更加通俗易懂,它传唱在市井小民之间,到了后面王朝的词曲,更是街头巷尾的歌谣。
到了那个王朝统治时期,小说大行于世,我上初中的时候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市民阶级兴起,小说会繁荣发展,后来上了大学,研究历史社会学我才明白。小说没有什么格律要求,通俗易懂,小说就是给那些识字但识字不多的市井小老百姓看得东西。
可到了那个王朝,人们谈文本色变,小说断断续续,真正兴盛反而是它快灭亡的时候,就说它的灭亡,七十多年的时间,签订1182件卖国条约(百度百科查阅中外条约有介绍),上一个国祚不到三百年王朝人家自然灾害也才1011次。”
李承乾突然意识到说多了,叹了口气:“史书上那些冰冷的文本,如今读来才知道那是先辈用血写出来的。少时喜欢看电视,那个王朝总是以反派的形式出现,另一方成了救世主。真正到了读懂‘白骨如山忘姓氏,应怜乡邻变丘陵’的年纪,才懂得那一段过往的痛苦。”
“后人对那个王朝的情感很深。”
李承干点点头:“这个王朝的上一个王朝,华夏人沦为末等贱民,将近百年的时间,中原汉人可以被随意打杀。”
李世民不能感同身受承干的情感,但他不评击承乾这种情感,毕竟承乾身上的机缘,有这种情感牵绊更好获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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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简直悲催死了,十一月导师发消息让我选论文题目,要写论文了,我刚开始选的是,近代百年女性服侍流行与社会转型,近代肯定要扯到对面儿,然后前一段时间和对面关系紧张,跟对面儿有关的不能提,开题报告废了。
然后我又选了从边疆问题探究封建王朝兴衰——以明清为例,最近明清的话题,这个敏感话题肯定也不能涉及。最后定下南北战争对美国的影响。
这两天那个话题比较敏感,各种极端的言论都有,我个人觉得之所以能掀起这样的风浪,还是跟前些年过度美化的影视剧有关,甚至影视剧出现明军强抢民女,多铎英雄救美这种剧情。
长期以来两极反转的舆论宣传,造成了人们对其中某一个期望太大,当真相被揭露的时候,就造成极大的反噬。
我自己在小学时期,受《还珠格格》的影响都近乎病态的喜欢章总。每个周六我爸允许我玩儿计算机。那个时候网络刚刚兴起,我打开计算机搜索章总,全部都是正面评价,都是说他很伟大,是一个完全没有缺点的玛丽苏式男主。
《还珠格格》里面尔康劝萧剑放弃报仇,说了这么一句:wenziyu是每一代皇帝对思想的控制,小孩子的认知很容易被带偏的,我也有很长一段时间这样的认知,可以说这是一个完全错误的认知。
中国古代文化氛围一直很开放的,最近争议性比较大的那个,一直被说文化氛围不好,但我们从他的文学作品可以看出来些端倪。《西游记》有一句经典台词:想是道士做了皇帝?这种文本晚出现两百年出现,吴先生全家原地升天。
高中时期,智能机普及了,我了解信息的渠道不再只是我爸给我定的报纸,随着我的知识不断深入,我开始审视报纸上信息的真假,我也能够静下心来去翻阅史书。
网上一提起古代,大多数认知就是文盲遍地,但我们从历史社会学去看,这就是一个认知的误区,从先秦到明清,汉朝南北朝的文盲率应该是比较高的,汉朝到南北朝流行赋,这玩意儿没点儿文化看不懂,它能流行下来,说明这段时间底层老百姓没啥文化须求。
从隋唐之后文学形式的转变,唐诗比起汉赋,难度降了不止一个级别,这就是一种文艺世俗化的体现,文艺工作者也是混饭吃,这一阶段人们的文盲率是在下降。底层有了文化须求,文学才会有创作,宋词元曲明小说面向的就是底层,文学艺术越是通俗易懂,说明底层识字率越高。
最近网上那些极端言论,有些人是行走中的50万,我个人的思想,不否认它对中国历史的贡献,但我觉得它的发家史,以及那段汉民族的血泪史不该被磨灭,被忽视,应该去正视那段历史。
现在人为什么去悲它,悲的不是一个封建王朝的复灭,悲的是先祖经历的那段血泪,那十年间水旱、饥荒、瘟疫在整个中华大地肆虐,摧毁了整个农业系统以及军队战斗力,将汉民族逼入绝路,是人类面对自然灾祸,只能眼睁睁看着灾难降临的无能为力。
史书上冰冷简单的文本,无法想像出十年时间,每一年都是横扫大半个中国的鼠疫水旱洪涝,生活在那个时代,我们的先祖该是怎样的绝望,悲的是这么多年来,我们遗忘了先祖曾经遭受的苦难。
这段本来是要放在作者说,文本太多了,作者说里面有字数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