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锦还乡的盛况,持续了整整三日。
整个宁阳县,都沉浸在一种节日的氛围之中。
致知书院的名字,成了街头巷尾,无人不晓的金字招牌。
陈文,也被宁阳县的百姓,半是敬畏,半是亲切地称为陈夫子。
这在尊师重道的古代,是一个极高的荣誉。
三日后,喧嚣散去。
致知书院,再次关上了它那扇崭新的大门。
但门内的世界,已经与出征前,截然不同了。
扩建后的书院,比原先大了五倍不止。
不仅有了能容纳百人的大讲堂,还有了独立的斋舍,宽敞的膳堂,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演武场。
顾员外派来的仆役,将书院的里里外外,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而最大的变化,来自于人。
在府试中一战成名的顾辞等人,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些需要陈文耳提面命的蒙童了。
他们有了自己的见识,自己的思考。
更重要的是,他们有了自信。
清晨,讲堂内。
陈文召集了所有弟子。
他没有急着开始新的课业,而是先宣布了几项人事任命。
“从今日起,书院将仿照朝廷部司,设立学务司,总管院内一切日常事务。
“张承宗。”
“学生在。”
“你性子稳重,为人公正。便由你,担任学务司的司首,负责统筹全局。”
张承宗闻言,愣住了。
他没想到,先生竟会把如此重任,交给他。
“先生,学生学生怕是难当此任。”他有些惶恐地说道。
“无妨。”陈文说道,“为学与为政,其理相通。这小小的学务司,便是你的第一块试验田。”
然后,他又看向顾辞。
“顾辞。”
“在。”
“你才思敏捷,善于言辞。学务司下,设辩论堂,由你主理。负责组织院内的日常辩论,以及对外的一切学术交流。”
顾辞的眼睛,亮了。
这个职位,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周通,李浩。”
“在。”
“你们二人,共同主理藏书楼。李浩负责账目与典籍归类。周通,负责考据与辨伪。”
“苏时。”
“在。”
“你心细如发,博闻强识。学务司下,设记档房,由你主理。负责记录书院每日之课业、辩论、乃至所有同门之功过。
“王德发。”
“啊?先生,还有我的事?”王德发有些意外。
“自然有你。”陈文笑道,“学务司下,设外务处,由你主理。
负责书院所需一切物资的采买,以及对外消息的打探。”
一番任命下来,一个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管理框架,便已然成型。
弟子们各司其职,脸上都带着一种新奇而又郑重的表情。
他们知道,先生这不仅是在管理书院。
更是在用一种最直观的方式,教导他们,未来的为官之道。
宣布完任命,陈文才将话题,引回了正轨。
“府试已毕,接下来,便是院试。”
“院试的主考官,是陆秉谦大人。”
“此人,将是你们接下来,需要攻克的最重要的一座高山。”
他将那日,在府衙议事房,周通搜集到的,关于陆秉谦的资料,展示给了所有人看。
“陆秉谦,字子谦,京城人士。”
“永兴二十三年进士,二甲出身。”
“为官二十载,历任翰林编修,监察御史官声清正,刚正不阿。”
“其人,乃是当朝清流一派的领袖人物,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其学,宗程朱,重义理,平生最是厌恶功利之说与机巧之术。”
当看到最后一句时,顾辞等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凝重。
“先生。”顾辞忍不住问道,“这位陆大人,厌恶功利与机巧。
而我等之学,又恰恰是以逻辑为用,以经世为本。这岂不是正好,撞在了他的刀口上?”
“问得好。”陈文点点头,“这,也正是我要你们,接下来做的第一件事。”
他拿起笔,在黑板上,写下了四个字。
返本归元。
“我致知之学,其根基,究竟为何?”他问道。
“是逻辑?是格物?是知行合一?”
“是,也都不是。”
“我等之学的真正根基,与天下所有读书人一样,都源自于圣人经典。”
“逻辑,不过是解构经典之法。”
“格物,不过是印证经典之行。”
“我们与那些传统儒生的唯一不同,在于,他们,是信经。”
“而我们,是解经。”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们的任务,便是用我们自己的方法,将四书五经,从头到尾,重新解构一遍。”
“我要你们,不仅能说出圣人说了什么。”
“更要能说出,圣人为何要这么说。”
“我要你们,在面对陆秉谦的考校时,能让他清晰地看到。”
“我致知之学,非但不是旁门左道。”
“反而是,比他们所有人,都更接近圣人本意的大道!”
这番话,让所有弟子,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也感到了巨大的动力。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这场院试,将是他们与传统学术界,一次最正面的交锋。
陈文看着他们重新燃起的斗志,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
宁阳县的天,已经变了。
但整个江南道的天,还很大。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收回目光,对着弟子们,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现在,所有人,将《大学》拿出。”
“我们,从第一句,大学之道,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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