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谣言谁在传的,我只是出远门去”
她顿了一下,后半句没说出口,但沈琅轩已经明了,她是去处理私事的。
沈琅轩自然是相信盛姑娘的人品,在山洞里,他们被挟持,那么多人,只有她一个姑娘家想救他。
那会儿她都没有见死不救,还斩杀了万恶的土匪,是不可能与那些人同流合污的。
何况,盛姑娘如此在意她的两个妹妹,还收养无家可归的乞丐,怎么可能会干这种灭绝人性的事情。
可那些看热闹的百姓相信了,传得神乎其神,盛氏饮子铺若不是官府有人来拦着,恐怕要被泼大粪了。
当然,干涸的狗血也挺骇人的。
沈琅轩怕她一怒之下去把那些人杀了,小心翼翼地劝说道:“那些百姓人云亦云,现在要紧的是找出谣言的源头,从根本上解决这个事情。”
“你倒是为我考虑。”盛其祯眼神探究,“不知你这样做,可是有求于我?”
沈琅轩挠挠头,他天生肤色白,看起来文弱,但实际上身形也是少年人挺拔的样子,如今扭捏的模样,让盛其祯有些不喜,“做什么,要是难为情的话,就不用说了。
沈琅轩急了。
他就差跳起来自证清白,但情急之下,一时语塞,语言组织就这么卡在喉咙里,最后憋出一句:“我喜欢盛姑娘!”
说完之后,他自己都呆滞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要找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感激盛姑娘的救命之恩,路过的时候听了一耳朵,便想提醒你,没有旁的意图。”
盛其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当即就要走,前面的队伍已经开始挪动,她抬脚踏入云安县城内,转头问还在城门外的沈琅轩:“还有事吗?”
阳光突破云层,洒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暖光色的光,可她的眸子始终像亘古不变的雪峰,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沈琅轩忽然想到她与贺公子站在一处的时候,眼睛里总是带着笑意的,两者对比,一颗心像是泡在了酸水之中,又像是被一只大手捏着,她喉咙干涩无比,喘不过气。
良久才摇摇头。
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是他的同窗,“沈兄,方才那位,可是你的心上人?”
沈琅轩苦笑,“并非。”
他的喜欢,对盛姑娘来说,或许只是一种困扰。
沈琅轩背着画一路来到时常坐着的摊位,等待着今日的客人上门,只是不知为何,眼神总是难以聚焦到画上,以至于今日画出来的人像,总是缺了点神韵。
后面没法子了,只能给客人降价,好说歹说才将画卖出去,有些画的不太好的,他便直接折叠起来,没有卖出去,准备把纸张留着之后练字用。
他起身背着画板,将东西收拾起来挂在臂弯处,不知不觉又走到大门紧闭的盛氏饮子铺,用自己新买的扫帚,开始扫开门口的那些脏污。
这些时日时常有一些不明真相的百姓过来砸东西,说是唾弃盛姑娘与土匪为伍。
他扫了一会儿,才发现眼前多了几双鞋子,有人站在他面前,好奇道:“师父,这是谁啊?”
盛其祯没想到自己刚回家,准备过来清理一下铺子,就又看见他了。
这小子还简直古代清洁工?
看他的打扮,这背篓里还有笔墨纸砚,不像是来打扫卫生的。
“别忙活了,看你弱不禁风的样子,干这活儿一会儿累晕过去,我还得带去医馆。”
沈琅轩憋红了脸,慌慌张张解释:“盛姑娘,我没有这么病弱的。”
他在家中,蓄养家禽,洗刷衣物,清扫厨房,挑水都能干。
只是看起来文弱,而且当时他之所以被土匪打得没有还手之力,是因为来采药的时候,试药中毒了。
但他无论怎么辩解,盛其祯都是那副“你不用解释我都理解”的样子,一股深深的无力。
沈琅轩颓然地让到一边,就见盛其祯风卷残云一般,快速将门口的杂物清理了,又掏出水桶和抹布,将大门擦洗。
一些血污擦拭不掉,她直接拿出刻刀,抬手就刮了下来。
一套下来,甚至没有出汗,不愧是能单挑土匪的盛姑娘。
沈琅轩的视线始终跟随着盛其祯的一举一动,阿珠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啧啧称奇。
“姐夫要有危机感了。”
刘园在旁边吭哧吭哧装杂物,好奇搭话:“什么喂鸡,吗?”
“可是师父回来没有带食材啊。”
“吃吃吃,就知道吃。”阿珠拿手指头戳他,她见大门打开,进去就是清点里头的物件。
还好没有丢失。
这些天她根本不敢开门,怕自己打开之后拦不住小偷小摸的。
里面的物件都是师父找木匠和铁匠特意定制的,可是独一份呢。
盛其祯在柜台后面发现一窝老鼠,她想起自己在杏花村是聘了一只猫的,好像之前忘记把它接来了。
这么多天,猫还在那边吗?
一路过来她顺路去找了杨疤,打听到是盛家人在闹事,散播谣言,势必是要回杏花村一趟教训教训他们。
她搞了一早上卫生,带着孩子们把门关掉后,已经到了午饭的节点,便招呼还在门口杵着满头大汗的少年,“走吧,吃午饭去。”
她走到丰味楼的门口,小厮见状不对,赶紧进去通报。
沈琅轩还愣愣的,“我也去吃饭吗?”
他好像没做什么。
不对,盛姑娘不会以为他故意去门口打扫就是为了蹭饭的吧?
盛其祯看这小子心思多,干脆叮嘱道:“一会儿发生什么都躲后面一点。”
伙计出来的时候,是赔着笑的,显然也知道她来者不善,可他有什么办法呢,这酒楼的账房非要和自家亲戚过不去,他一个来干活的根本不想掺和,可若是袖手旁观,又会被盛大谦针对。
做人好难。
盛其祯扬声道:“我大伯呢?”
“大侄女平安回来,怎么不见他来招呼一声,不是之前还天天去我铺子门口,说是担心我再也不回来了。”
“怎么,人回来了,反而躲着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