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们这虾兵蟹将,还想保护贺凇吟?敌人打过来的时候,他还得拖着吐血的身体,来救你们吧。”
盛其祯毫不掩饰的嘲笑,刺痛了顾翊的自尊心,他握紧拳头,想反驳,又找不到反驳的点,最后只能破罐子破摔,“你说的没错,我带的的确都是些不入流的兵蛋子。”
“你若是有法子帮他们提升,我就服你,若是单纯只为了嘲笑我,我也认了。横竖是我之前狗眼看人低,觉得你配不上殿下。”
“虽然你容貌平平,在女子之中实在算不得出挑,可你有的这身武艺,若是投军,估摸着比我要快一点当上将军……”
盛其祯还以为他能说出什么反思的话,没想到后面又是狗嘴吐不出象牙,真是对天龙人感到无语。
“别给自己脸上贴心了好吗?”
“啥叫比你快一点当上将军,就你这样的,就算出卖色相,也当不上将军,还有军队里的有些职位可以通过长辈运作让你们‘世袭’过来,但大将军一职,可不是光有家世就行的。”
“你这头脑空空的花瓶样子,若非你们家族里的独苗苗,恐怕这会儿已经被扔在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了,哪里轮得到在这里跟我叫嚣。”
盛其祯这噼里啪啦一通话,把顾翊砸懵了,他看向盛其祯的眼神几欲喷火,可他打不过,也骂不过,差点把自己气晕。
“给你扎几针吧,我怕你被气死。”
盛其祯看姜绯那坏笑的样子,感觉自己身上的皮肉也痛了一下,即使她知道中医扎针是不疼的,依旧有些幻痛。
还好这姐妹没有记恨她啊。
盛其祯等两个人闹完了,才随口道:“我倒是有办法帮你管束和训练他们。”
就用大学军训那一套,加上在末日时的淘汰原则,不信这群养尊处优的贵族子弟没有危机感。
只要他们短时间内回不了自己的富贵窝,留在此处,她有的是办法折磨,哦不,让他们支棱起来,起码不像今天这么废柴。
姜绯收起随身携带的银针,一袭红裙烈烈,明艳的面容上染上钦佩,“太好了,终于找到人能收拾这傻子了。”
盛其祯冲她抱拳,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敢问姜姑娘,你们打算何日前往云安县,我在云安还有家眷,担心她们的安危……”
姜绯依靠着一棵树,没骨头似的,脸上浮现一抹困倦,眼底青黑都遮盖不住,她皮肤白,青色的黑眼圈格外明显,顾翊原本被扎还在哀嚎,见她的样子,也不知不觉收了声音,静悄悄起来。
“盛姑娘,我也想快一些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可现在的情况是,那些匪徒是在云安县劫走殿下,想来贺府出了奸细,才能将殿下的行踪摸得如此清晰。”
姜绯闭着眼睛,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随时要睡着过去,可她的话语逻辑又清晰无比,“倘若我们贸然回去,等待的殿下的,或许更危险的处境。我只是一个大夫,无力应付那种场面,而顾翊,他是个没脑子的蠢货,也耍不了心眼。”
“盛姑娘,你觉得我们二人能护送殿下回云安县吗?”
盛其祯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了,不回云安县,也不能在这种驿站久呆,他们有调令对外可以说是路过此处休息,但是久了难免会引起怀疑,地方官员肯定要来探听清楚,那么贺凇吟的存在就会暴露在大众视野里。
一个没有兵权,也没有朝臣支持的废帝之子,在民间苟活着也就算了,若是出现在明面上,就是一个死字。
盛其祯当然不希望自己在古代唯一的同伴死了,可她也不想眼睁睁看着这两个不靠谱的人带着贺凇吟离开。
思来想去,盛其祯开口道:“你们要去哪儿,我先回家安顿好,再追上来。”
姜绯睁开眼睛,诧异一闪而逝,她总是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因此最初盛其祯追上来的时候,最先对顾翊发难。
因为姜绯看起来实在人畜无害的,她虽然五官清丽,眉眼也漂亮的不像话,却自有一种柔和气质,像是融入在大自然之中,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升不起反感。
姜绯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盛其祯没有听清,“什么?”
“我说,你对殿下还真是,用情至深。”
盛其祯:“?”
姜绯轻笑:“难道不是吗?你单枪匹马追过来,也不怕为此开罪顾翊,他虽然没脑子,可到底家中是侯爵,我看你的打扮,还有你的双手,就知道你并非什么显赫出身,为了他,值得吗?”
“或许离开这里,他就会忘了你。”
“就像当初……”
忘了那些为他而死的旧臣子一样。
她眼中划过一抹讽刺,早就不想拥护那位被侄子篡位的文帝了。
文帝的确是个明君,可那又如何?他连皇位都护不住,也护不住真心爱戴他的臣子,那些支持他的家族,一朝下狱,他却只会守在寺庙里求神拜佛,最后的选择竟然是剃发为僧。
这让那些还在为了他的皇位负隅顽抗的人,像个笑话。
她的家族就是如此。
姜家并非医学世家,祖上也没有做大夫的,只是她作为姜氏仅剩下的血脉,不从医证明自己无害,又如何能苟活呢?
她有时候当真羡慕这位小侯爷啊,兄长战死沙场,家族子弟各个忠烈,不管顶上的那位是否是值得效忠,依旧赤胆忠心。
顾老将军如今还在战场上守着边疆,顾翊在老将军庇护下,做着他那个天真的将军梦,小侯爷被四面八方庇佑,哪里像她,被旁支仅剩的姓姜的一户书香人家收养,践行着要给她找一户好人家的承诺。
对姜绯来说,是关爱,也是枷锁。
挣脱枷锁,代表会伤害抚养她长大的恩人养父养母,而戴着枷锁,她终生都无法做自己。
盛其祯不知道她的复杂心思,解释道:“我们并没有男女之情。”
至少现在没有。
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系统又冷不丁地拆台。
【我看未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