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声音落下,画面变化起来。
只见在房间里,顾云睁开眼,眼中红光一闪而逝。
他走到那两个少女面前,伸手按在她们头顶。
黑气从少女七窍中涌出,如丝如缕,被他吸入体内。
而那两个少女眼神逐渐涣散,身体瘫软在地,嘴角流涎,发出痴傻的笑声。
“是他用来辅助修炼的炉鼎。”
国师一字一顿,又朝少女公主晏如卿道:“修炼结束后,她们会失去部分魂魄,变得痴傻。醉月轩这些年,这样的女子不下十人。”
水晶球的光影消散,殿内死一般寂静。
晏如卿如遭雷击,踉跄后退,直到扶住桌案才勉强站稳。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脑海中一片混乱,心魔的声音和国师的话语交织在一起,令人窒息,“看吧,我说了他在骗你。”
“什么洁身自好,都是伪装。”
“他救你,对你好,也许有几分真心,但更多的是另有所图。”
“连秦岚都在帮他隐瞒,他们勾结在一起。”
“不,不是这样的。”
晏如卿抱住头,痛苦地蹲下身,声音哽咽,“让我静一静,求你。”
国师静静看了她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冰冷之色和邪恶之色。
她将玉盒放在桌上,“公主,这丹药还请按时服用。修为提升了,才能保护自己,才不会像上次那样陷入险境。”
她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另外,人心难测。无论是谁,公主还是多留个心眼为好。”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黑袍在晨光中拖出长长的影子,消失在殿门外。
晏如卿呆坐在地,许久未动。
殿内宫婢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直到阳光从窗户外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晏如卿才恍然回神。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桌边,看着那个玉盒。
盒盖半开,露出里面一枚赤红色的丹药,鸽蛋大小,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散发着奇异的香气,甜腻中带着一丝腥气。
晏如卿想起国师的话,“修为提升了,才不会陷入险境”。
此时,少女公主又想起边关那夜,自己鲁莽出击,害得五百精兵几乎全军覆没的景象。
如果当时自己修为更高一些,能看穿埋伏,能保护身边的人。
咬咬牙,晏如卿伸手取出了丹药。丹药触手温润,那香气更加浓郁,钻入鼻中,竟让她有种飘飘然的舒适感。
不再犹豫,她将丹药送入口中服下。
丹药入腹的瞬间,化作一股灼热的气流,如火山爆发般冲向四肢百骸。
晏如卿浑身一震,只觉得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血液在血管中奔腾咆哮,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撞碎胸骨。
与此同时,某种沉睡的力量正在苏醒。
她感觉到丹田处有一股阴冷而强大的气息开始流转,与那灼热的气流交织,融合。
少女公主晏如卿修为瓶颈在松动,修炼的壁垒出现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能突破。
但伴随而来的,是更深的不安。
此时,身躯虚幻的晏如卿正看着这一切。
旁观者清。
她看到此刻年少的自己状态非常不对。
黑袍国师说,是能提升修为的丹药,然而在她看来非常邪恶。
只因此刻,她看去服用了丹药后,少女公主的脸,变得异常苍白,眼底深处,还一抹诡异的暗红色若隐若现。
“这个国师想害我,而我却不知道”
身躯虚幻的晏如卿脸色难看至极。
她很想知道,这黑袍国师为何要这么做。
她总觉得,她并不是单纯的为她玄冰国。
随着黑袍国师离开,身躯虚幻的晏如卿也追了出去。
周围的画面也随之变化起来。
晏如卿发现此时已经来到了夜晚。
但在御书房里,烛火通明。
皇帝晏海坐在龙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
黑袍国师跪在下方,已经卸去了面具,露出一张美艳却阴冷的脸。
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五官精致,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千年寒冰般的冷漠。
“陛下,公主已服下烈魔丹。”
国师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中响起,“药效发挥得很好,可以让万欲心魔体变得更强。到时候,只要在烈焰国引爆,烈焰国百万大军不战自溃。玄冰国不仅能收回失地,还能将烈焰国收入囊中。”
晏海没有立即回应。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扳指,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飘忽,“国师,朕是不是太残忍了?”
国师抬起头,眼中毫无波澜,“陛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十几年前,当您同意与臣合作时,就该明白这一切。公主能为玄冰国献身,是她的荣耀,也是她的宿命。”
“可朕看她最近”
晏海顿了顿,眼神复杂,“她似乎很快乐。和那个顾云在一起时,笑得很多。朕已经很多年没见她那样笑过了。自从她母妃去世后,她就再也没那样笑过。”
国师的声音转冷,“一时的快乐,与千秋功业相比,孰轻孰重。陛下,边境战报您也看了,烈焰国大军已增至八十万,由名将炎烈亲自统帅。”
“若没有万欲心魔体引爆心魔大阵,玄冰国必亡。到时候,死的就不止公主一人,而是玄冰国千万子民,是晏氏皇族百年基业。”
她站起身,走到御案前,双手撑在案上,俯身逼视着皇帝。
随后,她开口继续,道:“陛下,十几年前您选择这条路时,就应该知道没有回头路。现在心魔种子已成熟大半,烈魔丹也已服下,一切已成定局。您若此时心软,不仅前功尽弃,公主这些年的苦也白受了。”
晏海闭上眼,“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臣告退。”国师躬身行礼,转身退出御书房。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书房内的皇帝。
身躯虚幻的晏如卿看着咬牙。
她觉得自己所看到的并不是全部。
看着黑袍国师离去,晏如卿连忙跟了上去。
她隐隐有一种感觉,这黑袍国师在搞什么阴谋。
一个她所不知道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