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废弃的了望塔。
陈凡的身影从建筑阴影中滑出，落在塔下。
他绕塔基走了一圈，空无一人。
此地偏僻，连巡逻队都不会过来。
他单手撑住岩壁，脚尖在缝隙间借力，几个起落便攀上了塔顶平台。
他低头在布满冰尘的地面上查找，这里，与徐闻提到的承诺，与莫菲的名字，都联系在一起。
平台边缘的一块石砖缝隙里，一缕异样的能量波动混在风中。它不同于周围的冰元素，有着人工造物的固定频率。
陈凡蹲下身，拂去石砖上的冰尘。
他将手指探入缝隙，扣住石砖边缘，稍一用力。
石砖被他从地面撬开。
石砖下方，是一个手掌大小的凹槽。
凹槽里放着一个金属设备，表面光滑。
陈凡伸手朝那个设备探去。
指尖即将触碰设备外壳时，一层蓝色能量护盾亮起，将他的手隔开。
护盾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主动消散。
随后，设备中心亮起一个微小的绿点。
一道慵懒中带着倦意的女声，从设备中传了出来。
“未来的我，你好啊。”
“或者应该说，任何一个能发现这里的，倒楣的龙盾局自己人，你好啊。”
陈凡的手指停在半空。
是她，莫菲。
“如果你听到了这段录音，那说明了两件事。“
“第一，你和我一样，对那个叫徐闻的老神棍产生了怀疑，并且成功找到了这个我藏东西的老地方。“
“不错，有我的风范。”
“第二嘛，就比较糟糕了。这说明我又把一个烂摊子，留给了未来的自己，或者……某个可怜的替死鬼去解决。”
陈凡面部肌肉抽动了一下。
替死鬼？
这个词用得还真是精确。
“好了，不开玩笑了，说正事。”
设备里，莫菲的声音没了玩味，转为凝重。
“首先，你要忘记所有关于这座城市官方文档里的记录。那些都是我们基于外部探测得出的错误结论。“
“晶耀城，它的本质，不是什么失落的古代文明遗迹，而是一座被诅咒的城市。”
“诅咒的源头，是一头s级魔兽，深渊冰螭。“
”这整座水晶城市，连同那颗所谓的圣物永恒之心，其实都是这头畜生力量的外在显化。”
“更麻烦的，是这座城市的运行规则。它处于一个不断重复的时间循环里。”
“每当深渊冰螭从沉睡中苏醒，即将把整座城市彻底吞噬，也就是他们口中的终极永夜降临之时，大祭司徐闻，就会通过献祭，触发时间的重置。”
“他会让整个城市的时间，倒流回三年前的某个特定节点。“
“代价，是他的亲孙女，徐薇薇的性命。”
听到这里，陈凡的呼吸一滞。
他脑中浮现出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也浮现出徐闻为孙女讲述“公主与怪物”童话时那张疲惫的脸。
原来那不是童话，是预告。
“在整个晶耀城，只有徐闻一个人，保留着每一次循环的记忆。“
“其他人，包括那个看起来很顽固的长老，都会随着时间重置，忘记一切，重复着三年前发生过的事。”
“而且，据我探测，这座城市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同。”
“粗略估计，这里进行一次循环，外面属于我们的世界，可能只过去几十分钟。”
莫菲的声音顿了顿，再开口时带上了感慨。
“我偷偷查过他密室里的记录。那个老家伙，已经亲手献祭了自己的孙女，整整五百二十次。”
“也就是说，就算我马不停蹄地再次想办法进入这座城市。”
“或许，他已经又经历了几百次循环。”
五百二十次！
陈凡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上一次循环，也就是我留下这段录音的这一次，我本来是想解决这件事的。“
“可惜，我被徐闻那个老狐狸误导，浪费了太多时间在调查上。等我搞清楚状况，距离下一次永夜，只剩下不到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不够。我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在解决那头s级冰螭的同时，还能保全这座城市。”
“所以我只能留下这个，寄希望于下一次的我，能够提前拿到这份情报，做好万全的准备。”
设备里的声音停顿了片刻，象是在组织语言。
“按照这个循环的规律，离开这里之后，我关于晶耀城的一切记忆都会被抹除。“
“但我了解我自己，我对任务的完美度有着近乎变态的执念，再加之我确实亲口对徐闻许下了‘一定会回来解决问题’的承诺。“
“所以，我一定会再次被这个地方吸引。”
“到时候，只要未来的我能找到这个录音，就能省去所有调查的步骤，直奔主题。”
“除非有什么其他重要的事，需要我去处理。”
“例如那个赵老头失心疯了，要我去敲打两下。”
陈凡看着手里的设备，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新任总指挥官，竟然把所有可能发生的事都算计进去了。
这就是赵局长选中她的原因？
“好了，情报说完了，接下来，是留给你的问题，也是留给我自己的问题。”
莫菲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不带任何情绪。
“杀死深渊冰螭，破除诅咒，并阻止了徐闻再次重启时间循环，然后呢？”
“这座城市会怎么样？是会脱离诅咒，回到它原本应该在的历史轨迹上？“
“还是会因为失去了维系其存在的根源，而连同城里所有的居民，被这个世界，从物理层面，直接抹除？”
“未来的我，或者说，听到这段录音的你，需要思考这个问题。”
“祝你好运。”
录音到此结束。设备中心的绿点明灭几下，彻底熄灭。
陈凡将那个金属设备收进怀中。
他抬起头，望向城市中央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股能量洪流从中央广场的位置冲天而起，整个城市的地面都跟着震动起来！
最终的祭典，开始了。
那头沉睡了三年的s级魔兽，即将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