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螺号声划破了晶耀城的宁静。
那声音穿透水晶墙壁，在囚牢最深处回荡。
一队黑甲卫士出现在宋子昂他们面前，为首的队长用长枪的末端，重重敲击着牢门。
“奉大祭司之命，带你们去广场，参加净化祭典。”
水晶门被打开，两名卫士走上前来，手里拿着手铐。
“我们是自愿被关进来的，不代表你们有资格碰我们。”
刘叶焕的声音很轻，但那两名卫士的脚步停住了。
为首的队长没有言语，挥了挥手。
“怎么少了个人？”
“算了，没时间管那么多了。”
“不必上铐，请吧。”
两人被带出了囚牢。
当他们重新走上水晶街道时，才发现整座城市的气氛已经变了。
街道上空无一人，所有居民都被驱赶到了中央广场。
每隔十米，就站着一名手持黑色长枪的黑甲卫士，他们面无表情，封锁了所有通往别处的路径。
中央广场上，人山人海。
所有晶耀城的居民，无论男女老少，都聚集在这里。
他们低着头，不敢交谈，人群中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广场的正中央，临时搭建起了一座高台。
大祭司徐闻，身穿着一件比平日里更加繁复的祭祀长袍，独自站在高台之上。
在他的身后，那颗悬浮在城市上空的永恒之心，光芒明灭不定，下一秒就可能彻底熄灭。
当夏小小被带到广场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广场上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她身上。
“公主殿下……”
“真的是公主殿下……”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
云溪长老和卫兵队长凌，也早已被带到了这里，他们的身边，同样站着几名虎视眈眈的黑甲卫士。
“公主殿下！”云溪长老看到夏小小，冲上前几步，却被卫士的长枪拦住。
他只能隔着几步的距离，对着高台上的徐闻怒吼。
“徐闻！你疯了吗！为什么要提前举行祭典！”
“你把晶耀城的未来，把所有人的性命都当成你满足权力的赌注吗！”
长老的声音发颤。
“陈首席护卫和他的同伴，他们有能力，他们有办法帮助我们渡过难关！你为什么要把他们关起来！”
高台上的徐闻，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甚至没有看云溪长老一眼，而是抬起手，指向了天空那颗即将熄灭的永恒之心。
“长老，你抬头看看。”
“你看看它，它快要死了。”
“你所说的那些外力，那些所谓的英雄，在神明的伟力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这一次的永夜，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
“这将是终结一切的永夜！是吞噬我们所有人的黑暗深渊！”
“除了遵从古老的盟约，举行最神圣的净化祭典，用我们的虔诚与牺牲去换取根源的宽恕，我们，别无选择！”
他的话，让每一个晶耀城居民都停止了呼吸。
他们抬头看向那颗垂死的水晶，脸上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云溪长老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徐闻接下来的话语彻底堵住。
“现在，我将向诸位阐明，净化祭典的真意！”
徐闻张开双臂，面对整座城市。
他的声音中，带着狂热。
“永恒之心之所以衰败，是因为它在千百年的守护中，沾染了太多的污秽与罪孽！“
“而净化祭典的本质，就是需要一个绝对纯净的灵魂，一个完美的容器，去主动承载这些污秽，去洗涤圣物蒙上的尘埃！”
“最终，这个容器，将与所有的黑暗一同，被献祭给城市的根源！“
“以此，换来永恒之心的重生！换来晶耀城的下一个千年！”
容器！
献祭！
当这两个词从大祭司的口中说出时，广场上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被卫士包围的娇小身影上。
夏小小。
预言中回归的公主。
唯一的，也是最完美的容器人选。
居民们移开了视线。有人咬着嘴唇，有人捏紧了拳头，但没有人出声反对。
为了让自己的家人活下去，为了让整座城市延续下去。
牺牲一个人，成了可以接受的代价。
夏小小的脸，血色褪尽。
她不是傻子，她听懂了徐闻的话。
原来，这些人迎接她，崇拜她，将她奉为公主，只是为了在今天，把她当成祭品，烧掉！
“你做梦！”
一声爆喝，打断了这压抑的气氛。
宋子昂向前踏出一步，狂暴的雷火之力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片毁灭性的领域。
地面上的水晶，因为无法承受这股力量而寸寸龟裂。
“今天谁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就把这座破城，连同你们所有人，都烧成灰！”
与此同时，刘叶焕也抬起了手。
她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附近的水晶建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建议你立刻停止这场闹剧。”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否则，我会定义，你，以及你所谓的祭典，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一时间，剑拔弩张！
高台下的凌，和他身后的卫兵们，痛苦地握紧了手中的冰晶长矛。
一边，是他们发誓要守护的公主。
另一边，是关乎全族存亡的古老仪式。
他们的身体在颤斗。
然而，面对着足以毁掉半座城市的力量威胁。
高台上的徐闻，却纹丝不动。
他甚至没有再看宋子昂和刘叶焕一眼，完全无视了他们的威胁。
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走向高台的后方。
就在宋子昂的耐心即将耗尽，准备不顾一切发动攻击时。
徐闻的声音，从高台后方幽幽传来。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怜悯。
“净化祭典的容器，也是我们晶耀城最后的护身符……”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并非公主殿下。”
整个广场，因为这句话，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宋子昂身上的雷火之力，都为之一滞。
什么意思？
不是夏小小？
在所有人那不解的注视下。
徐闻从高台的后台，牵出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脖子上还挂着护身符的小女孩。
徐闻牵着她，走到了高台的最前方。
“祭品，是她。”
“我的孙女，徐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