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渊噬魔鱼’！”沧浪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骇，“它们以归墟之力侵蚀的怨魂和血肉为食，群居，数量动辄以万计！而且……它们对纯净的生机气息极其敏感，一定是被净海灵泉吸引过来的！”
监控法阵的画面中，那些紫黑色的鱼群已越来越清晰。每一条魔鱼都只有巴掌大小，形似梭鱼，但头部却长着一张布满细密利齿的圆形口器，口器周围生有八条触须，触须末端闪烁着幽绿的光点。它们的眼睛是纯粹的紫黑色，没有丝毫眼白，只有疯狂与饥饿。
最恐怖的是它们的数量——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一道移动的紫黑色墙壁，正从上方碾压而下！所过之处，连暗红色的海水都被染成更加深邃的紫黑。
“全体回梭！立即！”林夜厉声下令。
还在洞外休整的星煞卫和碧波战士以最快速度冲回墨鳞梭。沧浪在关闭舱门前，咬牙将剩余的所有净世海心炎子火分焰全部激活，在洞穴入口处形成一道湛蓝色的火墙屏障。
“潜龙一号”最先启动，推进阵法发出低沉的嗡鸣。
“目标正下方，全速下潜！不要回头！”林夜盯着法阵画面，鱼群距离洞穴已不足三里，“韩闯、李青，跟上我，保持三角队形！”
三艘墨鳞梭尾部同时爆发出耀眼的灵光，如同三支离弦之箭，射向海沟更深处。
几乎在他们离开洞穴的下一刻，渊噬魔鱼群便如同潮水般涌入了净海灵泉的范围。湛蓝色的火墙在鱼群冲击下剧烈摇曳，仅仅支撑了三息，便被无穷无尽的魔鱼淹没、扑灭。
泉眼周围的蓝色珊瑚、水草，乃至那几尾银色小鱼，瞬间被啃噬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纯净的泉眼也被魔鱼群占据，它们疯狂吞噬着泉水中蕴含的生机，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眼中的紫黑色光芒更加癫狂。
吞没了净海灵泉后，鱼群没有丝毫停留，调转方向，朝着下潜的墨鳞梭追来！
它们的速度，竟比全速推进的墨鳞梭还要快上一线！
“该死！它们追上来了！”负责监控后方的一名碧波战士失声道。
法阵画面中，紫黑色的鱼潮如同张开的巨口，距离最后一艘墨鳞梭“潜龙三号”已不足千丈，而且这个距离正在迅速缩短。
“李青！抛洒‘诱饵囊’！”林夜命令道。
“潜龙三号”梭尾打开几个孔洞，数十个拳头大小、用妖兽血肉混合星力气息炼制而成的“诱饵囊”被抛出。这些囊体遇水即溶，散发出浓郁的“食物”气息。
果然，一部分魔鱼被吸引，转向扑向那些诱饵。但更多的魔鱼——至少七成以上，依然死死咬住墨鳞梭不放！
“它们的首要目标是我们身上的生机！”沧浪脸色难看，“诱饵只能分散一小部分。”
“那就再快点！”林夜将手按在操控阵法核心，洞天道丹全力运转，精纯的灵力源源不断注入推进阵法。
“潜龙一号”的速度再次提升一截，甚至超出了设计极限，梭身外壳开始发烫、变红。韩闯和李青见状，也咬牙跟上。
三艘墨鳞梭如同三道撕裂深海的流光，向着海沟底部疯狂冲刺。
但渊噬魔鱼群的速度同样在提升！它们似乎被激怒了，或者说是被前方“猎物”散发出的越来越浓郁的生机气息所刺激，整个鱼群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外围的魔鱼主动游到前方，然后……被后方的同类吞噬！
吞噬了同类的魔鱼体型暴涨，速度激增，眼中紫黑光芒几乎凝成实质。它们成为新的“箭头”，带领鱼潮以更恐怖的速度逼近！
“它们在……用同类献祭来加速？！”韩闯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疯狂而高效的自噬进化，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距离五百丈！四百丈！三百丈！”监控者的声音开始颤抖。
林夜眼神冷厉，大脑飞速运转。硬拼？鱼潮数量太多，杀之不尽。加速？墨鳞梭已到极限。分散？只会被各个击破。
就在鱼潮距离“潜龙三号”不足两百丈，几乎能看清最前方那些魔鱼口器中蠕动的触须时——
下方的黑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心跳声。
咚……
沉闷，悠长，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
这心跳声并非通过海水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生灵的灵魂深处响起！
前冲的渊噬魔鱼群，动作齐齐一滞！最前方那些吞噬同类后体型庞大的魔鱼，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
而林夜这边，所有人也感到心头一沉，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攥住。洞天内的归墟龙鳞剧烈震颤，发出强烈的预警！
下方，有东西！
林夜立刻调转监控法阵，看向海沟更深处的画面。
只见下方约莫千丈的黑暗中，两轮巨大的“紫色月亮”，正缓缓亮起。
不，那不是月亮。
是眼睛。
一双直径超过十丈，冰冷、漠然、充斥着无尽饥饿与毁灭欲望的……巨兽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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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眼睛亮起，下方的黑暗开始“蠕动”，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轮廓缓缓浮现。
那是一条……蛇？
不，是蛟？
也不对。
它有着类似巨蟒的修长身躯，但背部却生有两排嶙峋的骨刺，每一根骨刺都闪烁着紫黑色的金属光泽。头颅似龙非龙，额生独角，下颌垂着数条长达数十丈的肉质触须。通体覆盖着暗沉如铁的鳞片，鳞片缝隙中，不断渗出紫黑色的粘稠液体。
它的体长……根本无法估算！仅从目前已显露的部分来看，就超过三百丈！而大半身躯，还隐藏在更深的黑暗之中。
“那是……”沧浪的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归墟古蛟’……碧波部古老传说中，镇守海沟最深处，以龙为食的禁忌存在……它，它竟然真的存在？！”
归墟古蛟？
林夜死死盯着那两轮紫色巨眼。从这头古蛟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远远超越了金丹期！甚至可能达到了……元婴层次！
难怪渊噬魔鱼群会恐惧。在这头海沟霸主的领地内，它们只是食物链底端的蝼蚁。
咚……咚……
古蛟的心跳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
它缓缓抬起了头颅，巨大的紫色眼眸，先是扫过上方那停滞的渊噬魔鱼群，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厌烦。然后，目光移向了更上方的三艘墨鳞梭。
被那目光注视的瞬间，所有人如坠冰窖！那是食物链顶端掠食者对下方生物的绝对碾压！
“它……看到我们了。”一名星煞卫牙关打颤。
古蛟并没有立刻攻击。它似乎对墨鳞梭这样“小巧”的“食物”兴趣不大，反而更关注那些数量庞大的魔鱼。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前有古蛟拦路，后有魔鱼追兵。
他们被夹在了中间！
“国公爷，怎么办？”韩闯的声音透过传讯法阵传来，带着决死之意，“要不……我们拼了，为‘潜龙一号’杀出一条路！”
林夜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下方古蛟、上方鱼潮，以及两侧沟壁之间快速移动。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分析着所有信息：古蛟的习性、鱼潮的疯狂、海沟地形、墨鳞梭的剩余能力……
忽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古蛟虽然体型庞大，但它身下的海沟底部，似乎并非实心。在它盘踞身躯的缝隙间，隐约有微弱的水流波动——那是海水从一侧流向另一侧的迹象。
下方有通道？
林夜立刻将神识凝聚到极致，配合洞天对水之规则的微弱感应，仔细探查。
果然！在古蛟盘踞身躯的下方，海沟底部有一条巨大的横向裂缝，或者说……是另一条岔路！裂缝宽度超过百丈，足以让墨鳞梭通过。而且从水流方向判断，那条岔路，似乎是……通往归墟之眼核心区域的捷径！
“所有人听令！”林夜的声音斩钉截铁，“调整航向，目标——古蛟身下那条裂缝！我们从它下面钻过去！”
“什、什么？！”连韩闯都惊呆了，“国公爷，那怪物……”
“它暂时对我们兴趣不大，它的目标是鱼潮！”林夜语速极快，“鱼潮数量庞大，对它来说是送上门的‘点心’。我们趁它注意力被鱼潮吸引，以最快速度冲过去！这是唯一生路！”
疯狂的计划！
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遵命！”韩闯和李青咬牙应下。
三艘墨鳞梭同时调整航向，不再笔直下潜，而是划出一道弧线，斜斜地冲向古蛟盘踞区域的下方。
他们的动作，立刻引起了古蛟的注意。
那双紫色巨眼再次转来，漠然中带着一丝被蝼蚁冒犯的不悦。它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嗡鸣，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碾压过来！
墨鳞梭的护盾剧烈闪烁，推进阵法功率骤降三成！梭内众人胸口如遭重击，修为较弱的几人直接喷出鲜血。
“继续冲！不要停！”林夜低吼，同时全力催动洞天道丹，将自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潜龙一号”的阵法核心，强行对抗那股威压。
上方的渊噬魔鱼群，似乎也察觉到古蛟的注意力被分散，竟再次躁动起来，一部分魔鱼试探性地继续向下扑来！
古蛟的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它似乎被这些不知死活的“小虫子”和“食物”惹怒了。
终于，它动了。
不是扑向墨鳞梭，而是微微张开那足以吞下山岳的巨口——
没有声音。
但所有人都“看到”，一圈圈紫黑色的波纹，以古蛟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暗红色的海水瞬间“凝固”，变成一种粘稠如胶的紫黑色浆液！范围内的所有东西——岩石、残骸、乃至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渊噬魔鱼——动作全部变得迟缓无比，如同陷入泥沼！
“是‘归墟凝滞领域’！”沧浪失声，“快！冲出波纹范围！”
但已经晚了。
三艘墨鳞梭，以及后方的大部分渊噬魔鱼群，全部被笼罩进了这片凝滞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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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鳞梭的速度骤降至不足原本的一成，如同在胶水中挣扎的飞虫。后方的魔鱼群更是直接“定格”在了海水中，只有眼珠还在疯狂转动。
古蛟这才满意地轻轻摆动头颅，巨口再次张开，一股恐怖的吸力爆发！
那些被凝滞的渊噬魔鱼，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攫取，纷纷脱离海水，化作一道道紫黑色的细流，涌向古蛟的口中！
它在……进食。
而林夜他们，虽然因为距离较远且墨鳞梭防御强大，没有被直接吸走，但也彻底被困在了凝滞领域中，动弹不得！
更糟糕的是，随着古蛟吞噬魔鱼，这片凝滞领域的强度还在不断提升！墨鳞梭的外壳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挤压声，防御阵法的光芒急速黯淡。
“国公爷！护盾要撑不住了！”负责阵法的星煞卫嘶声喊道。
林夜额头青筋暴起。
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能！
洞天内，混沌雷种、净世海心炎子火、星辰天图、归墟龙鳞……所有力量都在疯狂共鸣、震荡！
危急关头，那道新生的“万化纹”骤然亮起！
林夜福至心灵，将全部神识与灵力，尽数灌注到“万化纹”中！
“给我……开！”
他低喝一声，双手猛然按在操控核心上。
一股奇异的力量，以“潜龙一号”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任何一种单一属性的力量，而是一种蕴含着“变化”、“适应”、“融合”意境的波动。
波动所过之处，周围的紫黑色凝滞浆液，竟开始微微……“松动”。
不是被强行破开，而是仿佛这股波动改变了墨鳞梭周围一小片区域的“规则”，让凝滞效果减弱了！
虽然只是减弱了三成，但足够了！
“推进阵法！全功率！冲！”
“潜龙一号”尾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如同挣脱蛛网的飞蛾，猛地向前一窜！
韩闯和李青见状，也立刻全力催动各自墨鳞梭，紧跟而上。
三艘墨鳞梭，在凝滞领域中，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向着古蛟身下那条裂缝挪去。
古蛟似乎察觉到了这几只“小虫子”的挣扎，紫色巨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被进食的快感淹没。它继续吞噬着魔鱼，对墨鳞梭的“缓慢”移动，似乎并未放在心上。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终于，“潜龙一号”的梭首，触碰到裂缝边缘！
“进去了！”
梭身猛然一轻，脱离了凝滞领域范围，冲进了那条黑暗的横向裂缝！
韩闯和李青的墨鳞梭也紧随其后，险之又险地钻了进来。
裂缝内部，水流湍急，方向明确指向归墟之眼。
他们暂时安全了。
梭内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所有人都在后怕，刚才哪怕慢上一息，恐怕就会和那些魔鱼一样，成为古蛟的腹中餐。
林夜靠在座椅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强行催动“万化之力”对抗元婴层次的领域，消耗巨大，神魂都感到阵阵刺痛。
但他眼中，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万化之力……比他想象的，更有潜力。
“国公爷，您看前面……”沧浪的声音带着颤抖，指向裂缝深处。
林夜抬头看去。
只见裂缝尽头，隐约有光。
那不是自然的光，也不是圣炎的湛蓝，更不是星陨族的紫黑。
而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包含了世间所有色彩，却又纯粹到极致的……
混沌之光。
光的源头，传来阵阵令人灵魂颤栗的悸动。
归墟之眼的核心……
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