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
韩闯的吼声通过传讯法阵在三艘墨鳞梭内炸响。
几乎在同一瞬间，三艘梭首的破甲锥同时爆发出刺目光芒！那是压缩到极致的灵力光束，呈品字形射向为首的巨型海蟒。
轰——！！！
光束击中海蟒头颅的骨板，炸开三团耀眼的火光。骨板碎裂，紫黑色的血液混合着碎肉在海水中弥漫开来。但海蟒的生命力远超想象，如此重创之下，它只是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口中的深渊吐息蓄势未停！
“散开！规避！”
林夜操控“潜龙一号”猛地下沉，同时梭身两侧的弩炮连续轰击，数十支包裹着雷火符箓的特制弩箭射向海蟒群。
一连串的爆炸在深海中绽放，如同地火喷发。四五头体型较小的海蟒被炸得皮开肉绽，但更多的海蟒已合围上来。
它们没有急着攻击，而是围绕着三艘墨鳞梭高速游弋，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同时，口中开始喷吐墨绿色的毒液——那不是寻常毒素，而是一种能够附着在灵力护盾上，持续腐蚀的粘稠液体。
“护盾灵力消耗加快三成！”负责阵法监控的星煞卫急报。
“用‘净水符’清理！”林夜冷静下令。
梭身表面浮现出淡蓝色的符文，一圈圈净化波纹扩散，将附着其上的毒液冲刷、分解。但海蟒的数量实在太多，净水符的消耗速度极快。
那头受伤的巨型海蟒终于蓄力完毕，口中紫黑色光芒凝聚到极限，猛然喷吐！
一道直径丈许的紫黑色光柱撕裂海水，直射“潜龙一号”！
“开启全部防御！右满舵！”
墨鳞梭全力转向，但光柱覆盖范围太大，还是擦中了梭尾。滋滋声中，最外层的鳞甲装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汽化，露出下方的第二层防护。
“右翼推进阵法受损！功率下降四成！”
梭内警报声刺耳。
林夜眼中寒光一闪。不能再这样被动挨打，必须撕开包围圈！
“韩闯，李青，听我号令。三息后，同时向三点钟方向集火，轰出一个缺口！”
“明白！”
“三、二、一——轰！”
三艘墨鳞梭所有弩炮、破甲锥、乃至星煞卫们从射击孔射出的破星弩箭，全部指向同一个方位——那里有三头并排的海蟒。
集火之下的威力堪称恐怖。
那三头海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无数攻击中被撕成碎片。包围圈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冲出去！”
墨鳞梭尾部推进阵法全开，强行从缺口冲出。但海蟒群的反应极快，立刻有十几头堵截过来，而那头巨型海蟒更是甩动长尾，狠狠抽向“潜龙一号”！
这一击若是抽实，墨鳞梭很可能会被拦腰截断！
千钧一发之际，林夜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惊骇的决定。
他打开梭顶的紧急出口，纵身跃出！
“国公爷？！”梭内一片惊呼。
深海千丈的水压瞬间作用在林夜身上，若非有避水灵甲护体且肉身经过千锤百炼，这一下就能让他重伤。但他早有准备，洞天道丹急速运转，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致密护盾。
他没有使用青玄古剑，而是双手虚握，掌心间灰紫色的雷霆与湛蓝色的火焰同时涌现！
混沌雷种！净世海心炎！
两者在他的操控下，开始强行融合！
这不是在洞天内那种温和的试验，而是在实战压力下的疯狂尝试！雷与火两种截然不同的狂暴力量在他掌心碰撞、撕扯，每一次冲击都让林夜的经脉剧痛欲裂。
但他咬牙坚持，神识精细入微地调控着两者的平衡点。
那头巨型海蟒的长尾已至眼前，掀起的水压足以将山石碾成粉末。
“给我……融！”
林夜双掌猛然合拢！
灰紫与湛蓝的光芒在掌心间炸开，却没有扩散，而是形成了一团拳头大小、不断扭曲变幻的奇异能量团。它内部雷火交织，却又诡异地稳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这正是林夜在洞天中新悟的“万化之力”雏形——混沌净炎雷！
“去！”
林夜将能量团推向海蟒长尾。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能量团触碰到蟒尾的瞬间，如同水渗入沙土般“融”了进去。
下一刻——
滋啦！！！
刺目的灰蓝色光芒从海蟒体内爆发！那光芒所过之处，血肉、骨骼、鳞甲，乃至它体内流淌的紫黑色星力，全部开始分解、湮灭！就像冰雪遇到烈日，无声无息地消融。
巨型海蟒发出无声的凄厉嘶鸣，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但湮灭从尾部向上蔓延，不可阻挡。三息之后，整头二十丈长的海蟒，彻底化为一片灰烬，连渣都没剩下。
剩余的海蟒群被这一幕震慑住了，攻势为之一滞。
林夜趁机返回“潜龙一号”，刚一入舱，便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强行在体外融合两种顶级力量，对他的负荷极大，经脉已出现细微裂痕。
“国公爷！”韩闯等人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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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林夜擦去血迹，目光扫过监控法阵，“趁现在，全速冲进海沟！”
三艘墨鳞梭不敢耽搁，趁着海蟒群被震慑的空隙，一头扎进前方那道深不见底的黑暗裂缝——万仞海沟。
进入海沟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
不仅仅是水压，更是一种精神上的压抑。这里的海水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仿佛浸泡过无数鲜血。沟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穴，洞穴深处，隐隐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声与低吼。
“启动隐匿阵法，降低灵力波动。”林夜低声道。
墨鳞梭表面符文流转，光芒迅速暗淡，如同三块沉入深海的石头，悄无声息地向下潜行。
但万仞海沟的危险，远超想象。
潜行不到十里，前方的暗红色海水中，忽然飘来一片“雾气”。
那不是真的雾气，而是由无数细微紫黑色颗粒组成的毒瘴——蚀骨迷雾！
“小心！迷雾会渗透护盾！”沧浪急声提醒。
墨鳞梭立刻开启内循环，隔绝外部空气。但蚀骨迷雾附着在梭身上，开始缓慢腐蚀装甲。更可怕的是，迷雾中似乎有某种活物——那是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寄生虫，它们正试图钻透装甲缝隙。
“用圣炎子火。”林夜对沧浪道。
沧浪点头，取出一枚封印着湛蓝色火苗的玉符——这是林夜分给三艘墨鳞梭各一份的净世海心炎子火分焰，专门应对这种局面。
玉符破碎，一缕湛蓝火苗落在梭身表面。
滋滋声响起，附着其上的迷雾和寄生虫如同遇到克星，迅速被净化、汽化。但圣炎子火分焰的持续时间有限，最多只能维持一刻钟。
“加速下潜！尽快通过迷雾区！”
三艘墨鳞梭尾部推进阵法功率提升到极限，向下疾冲。暗红色的海水在身边飞速倒退，沟壁上的洞穴中，不时有扭曲的影子一闪而过，却慑于圣炎气息，不敢靠近。
又下潜了约莫五十里，海沟深度已达近两万丈。
这里的压力，即便是墨鳞梭也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外层的鳞甲装甲多处出现细微裂痕，防御阵法闪烁不定。
“国公爷，前方有亮光！”操控阵法的星煞卫忽然报告。
林夜看向监控法阵——在前方大约十里处，暗红色的海水中，出现了一团柔和的蓝色光芒。那光芒纯净、温暖，与周围污浊血腥的环境格格不入。
“是‘净海灵泉’！”沧浪激动道，“传闻万仞海沟深处，有极少数被地脉保护的纯净泉眼，能净化归墟之力侵蚀。没想到真的存在！”
净海灵泉？林夜心中一动。
如果能在此处稍作休整，补充圣炎子火消耗，修复墨鳞梭损伤，对接下来的行程将大有裨益。
“靠过去，但要小心戒备。”
三艘墨鳞梭小心翼翼地向那团蓝光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景象逐渐清晰：那是一处位于沟壁凹陷处的天然洞穴，洞穴深处，一汪直径约三丈的泉眼正汩汩涌出清澈的蓝色泉水。泉水散发着纯净的灵力波动，所到之处，暗红色的海水被驱散、净化，形成一片方圆百丈的“净土”。
洞穴周围生长着一些奇特的蓝色珊瑚与水草，甚至还有几尾银色的小鱼在泉眼周围游弋——在如此深的海底，这简直是生命的奇迹。
“安全吗？”韩闯问道。
林夜神识仔细扫过洞穴每一寸，甚至借助洞天内归墟龙鳞的感应，确认这里没有星陨族的陷阱或潜伏的妖兽。
“暂时安全。韩闯，你带人警戒外围。李青，检查墨鳞梭损伤，抓紧修复。其他人，轮流休整，补充灵力。我们在此停留……半个时辰。”
众人松了口气。
墨鳞梭缓缓驶入那片“净土”范围。一进入，所有人都感到精神一振，那股一直压在心头的不祥压抑感减轻了许多。甚至有人发现，体内的灵力运转都顺畅了几分。
林夜也走出墨鳞梭，落在洞穴边缘。
近距离感受，这净海灵泉的纯净程度超乎想象。它似乎蕴含着某种古老的生机，与归墟之眼的毁灭之力截然相反。
“奇怪……”沧浪也跟了出来，皱眉观察，“按理说，归墟之力侵蚀如此严重的区域，不该有如此纯净的灵泉存在。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这泉眼下方，有某种强大的‘净化本源’在支撑，才能抗衡归墟之力。”沧浪顿了顿，“国公爷，您说……这会不会与‘归墟心髓’有关？”
林夜心中一动。
归墟心髓，是归墟之眼的核心精华，但传闻它并非纯粹的毁灭之物，而是“生死平衡”的具现。若净海灵泉的源头真是某种净化本源，那很可能与归墟心髓同出一源，只是表现形式不同。
他走到泉眼边，蹲下身，伸手轻触泉水。
冰凉，柔润，一股温和的生机顺着手臂流入体内，竟在缓慢修复他之前强行融合雷火造成的经脉损伤。
洞天内的归墟龙鳞，此刻也微微震颤，散发出愉悦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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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泉水……对我等有大用。”林夜起身，“收集一些，但不要取尽，留其根本。另外，让受伤的弟兄们用此水清洗伤口，应该有助于恢复。”
“是！”
星煞卫们开始有序地取水、休整。半个时辰虽然短暂，但在这危机四伏的深渊中，已是难得的喘息之机。
林夜则走到洞穴深处，仔细观察泉眼涌出的源头——那是一道从岩石裂隙中渗出的蓝色光流，纯净得不染一丝杂质。
他尝试将一缕神识顺着光流探入裂隙，想看看源头究竟是何物。
神识向下延伸十丈、二十丈、五十丈……
就在深入到大约八十丈时，神识忽然“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那屏障坚韧无比，且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
更让林夜震惊的是，在屏障的另一侧，他隐隐“看到”了一幕景象——
一片无边无际的蓝色光海，光海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蓝色晶体。晶体内部，似乎封印着……一滴泪。
一滴湛蓝如海，却蕴含着无穷悲伤与守护意志的泪。
神识接触的刹那，一个模糊的意念传入林夜脑海：
“……后来者……归墟将倾……持吾泪……护此界……”
意念断断续续，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林夜还想继续探查，但那层屏障忽然波动，将他的神识轻柔地推了出来。
他睁开眼，眼中震撼未消。
那滴泪……难道是上古某位守护者留下的？与归墟心髓又是什么关系？
“国公爷，”韩闯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带着一丝急促，“有情况！”
林夜收敛心神，快步走出。
“怎么了？”
韩闯指着监控法阵，面色凝重：“我们留在迷雾区边缘的预警法阵被触发了。有什么东西……正从上方快速接近。数量很多，速度……极快！”
法阵画面中，只见暗红色的海水中，密密麻麻的紫黑色光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正朝着净海灵泉的方向扑来！
那是什么？
林夜凝神细看，当看清那些光点的真面目时，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光点。
是眼睛。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闪烁着疯狂与饥饿的……
鱼群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