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都是废物!”吴佩孚对着身边的将领们怒吼道:“十万大军,竟然拿不下一个小小的蚌埠城!”
将领们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吭声。
他们没想到张治中的部队如此顽强,火力也如此凶猛,几次冲锋都被打了回来,死伤了好几千人。
上海,少帅府。
卢小嘉正坐在书房里,看着戴雨农送来的前线战报。
安庆、蚌埠两地的战斗情况已经详细记录在战报上,陈永健和张治中都传来消息,成功击退了敌军的进攻。
卢忠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桌上:“少帅,陈师长和张师长都守住了阵地,要不要给他们发封电报,嘉奖一下?”
卢小嘉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点了点头:“发,当然要发。
告诉陈永健和张治中,打得好!
让他们继续坚守,我这边扩军和收网的事情一结束,就立刻调兵支持他们。
另外,让戴雨农密切关注吴佩孚的动向,有任何情况,随时汇报。”
“是!”卢忠应道,转身退了出去。
卢小嘉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安庆和蚌埠两地,眼神坚定。
吴佩孚的进攻,早在他的预料之中,陈永健和张治中能够守住阵地,也在他的意料之内。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尽快完成扩军和收网,然后集中兵力,给吴佩孚致命一击。
苏州的招募点前,征兵工作还在继续。
赵大锤已经成功入伍,穿上了崭新的军装,虽然还没有领到枪支,但他的脸上满是兴奋。
他和其他新兵一起朝着金陵的训练基地走去。
他们不知道前方的战斗有多惨烈,只知道自己要成为一名军人,保卫家乡,跟着少帅干一番大事业。
安庆城外,刘富有的部队已经龟缩在营地里,不敢再轻易发动进攻。
陈永健派人加固了城墙,又派了一支小分队,趁着夜色,偷袭了敌军的粮道,烧毁了他们的一部分粮草。
刘富有得知消息后,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蚌埠的战斗还在继续,吴佩孚的大军一次次发起进攻,又一次次被张治中的部队打退。
城墙上的士兵们已经杀红了眼,每个人的脸上都沾满了灰尘和血迹,但他们的眼神依旧坚定,只要再坚持一下,胜利会属于他们。
蚌埠城头的硝烟就没散过,风一吹,带着血腥味和泥土的腥气,扑在每个士兵脸上。
张治中军装早已被尘土染成灰褐色,袖口磨出毛边,额角还沾着未干的血渍——那是刚才炮弹气浪掀飞碎石擦伤的,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目光扫过城下密密麻麻的敌军,声音沙哑却有力。
“李忠义!东门战壕弹药还够撑两轮冲锋不?”他朝着城墙东段大喊,那里是敌军主攻方向,枪声比别处更密。
二营营长李忠义正靠在战壕壁上换弹匣,驳壳枪枪身发烫,手心全是汗。听见喊声,他探头应道:“师长放心!手榴弹还剩两箱,机枪弹够马克沁再扫半个时辰!就是弟兄们有些顶不住,三班只剩四个人了!”
张治中点头,沿着城墙快步移动。
脚下的砖石滑得很,全是血污和碎石,偶尔能踩到士兵掉落的军帽、断了柄的剌刀。
他走到一处垛口,俯身看向城外,吴佩孚的大军又在整队,旗帜在硝烟里忽隐忽现,前排士兵扛着云梯,腰上绑着短刀,眼神里满是悍不畏死的狠劲。
一万五千人对十万大军,悬殊摆在这。
可张治中麾下的士兵,要么是久经训练的德械精锐,要么是受过地主盘剥、憋着口气参军的佃户,个个都有死战的决心。
更关键的是城外纵横交错的战壕和铁丝网,成了吴佩孚大军迈不过的坎。
“吹号!敌军又要冲了!”张治中抓起身边的望远镜,视线牢牢锁在敌军阵前。
急促的号声刺破枪炮声,战壕里的士兵们立刻起身,有的架起马克沁重机枪,有的握紧手榴弹,手指扣在引信拉环旁。
铁丝网前,之前冲锋留下的尸体堆得半人高,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可没人敢分心,都盯着敌军冲锋的方向。
吴佩孚依旧站在远处高坡上,黄呢军装一尘不染,手里的马鞭攥得发白。
他身旁的参谋长张福来眉头拧成疙瘩,低声道:“大帅,连续五次冲锋都没冲过铁丝网,弟兄们死伤快一万了,再这么耗下去,士气要垮了。”
吴佩孚冷哼一声,马鞭指向蚌埠城:“一万又如何?本帅有十万大军,耗也能耗死张治中!传令下去,再调两个团上来,集中兵力攻东门,务必在日落前破城!”
张福来迟疑了一下,还是躬身应道:“是。”
他心里清楚,大帅这是急了,可急也没用——部队缺重炮,那些小口径火炮打在城墙上,顶多崩掉几块碎石,根本轰不开缺口;打在战壕上,也只能掀翻些泥土,伤不到藏在里面的士兵。
敌军的冲锋号响了,密密麻麻的士兵像潮水般涌来,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
离铁丝网还有三十米时,战壕里的马克沁重机枪率先开火,子弹织成密集的火网,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纷纷倒地,后面的人却依旧往前挤,踩着尸体堆成的斜坡,试图翻越铁丝网。
“扔手榴弹!”李忠义大喊着,率先甩出一颗手榴弹。
爆炸声此起彼伏,铁丝网附近的敌军被炸得血肉横飞,断裂的铁丝网缠上尸体,更难逾越。
可敌军人数太多,还是有几个士兵侥幸翻过铁丝网,刚落地就被战壕里的士兵用剌刀捅倒。
三排排长王承斌,骼膊被流弹擦伤,缠着布条的手臂依旧有力,握着步枪连续射击,每一枪都能放倒一个敌军。
他身边的新兵孙二柱,刚从苏州招募来,第一次上战场,脸色发白,却咬着牙跟着扔手榴弹,手被弹片划伤也浑然不觉。
“稳住!别慌!瞄准了再打!”王承斌拍了拍孙二柱的肩膀,话音刚落,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打在后面的战壕壁上,溅起一串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