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先生说,想请先生出山,创办一所军校,为华东培养军事人才。” 管家回道:“他还说,知道先生不愿为军阀效力,所以特意来当面说明心意。”
方震公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这个传闻中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弟,竟会知道自己的心思。
“让他进来。” 方震公沉吟片刻,缓缓道。
他倒要看看,这个搅动华东风云的年轻人,到底有几分真本事,又有几分诚意。
卢小嘉走进客厅时,方震公正坐在沙发上,一身长衫,气质儒雅,丝毫没有军人的凌厉,反倒象个教书先生。
“方先生,晚辈卢小嘉,久仰大名。” 卢小嘉主动上前,微微躬身行礼,态度躬敬。
方震公抬眼打量他,眼前的年轻人穿着一身合体的军装,眉目锐利,眼神沉稳,与传闻中的纨绔形象判若两人。
“卢少帅客气了。” 方震公抬手示意他坐下:“我听说你在华东搞得风生水起,怎么有空来天津见我这个闲人?”
“方先生绝非闲人。” 卢小嘉坐下,开门见山:“晚辈此次前来,是真心想请先生出山,创办军校。如今神州大地,军阀混战,百姓流离失所,晚辈虽手握兵权,却深知人才匮乏之痛。先生是军事奇才,若能出山,定能为华东培养出一批能打胜仗、能保百姓的将士。”
彭臭屁卢小嘉还是会来着,况且捧方震公臭屁不丢人。
像方震公这样的人,也就好这一口。
方震公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卢少帅,你我素不相识,你怎知我会答应你?吴佩孚派人来请我,许我高官厚禄,我都没应允,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凭晚辈与吴佩孚不同。” 卢小嘉目光坚定:“吴佩孚想的是扩张地盘,争夺权力;而晚辈想的是结束乱世,统一神州,让百姓能安稳过日子。先生的《国防论》中,处处透着强国强军、保卫民生的思想,这与晚辈的志向不谋而合。”
他顿了顿,继续道:“晚辈不敢保证给先生高官厚禄,但能保证给先生绝对的办学自主权,军校的招生、教程、管理,全由先生说了算。晚辈只提一个要求:培养出来的将士,要忠于国家,忠于百姓,而不是忠于我卢小嘉。”
方震公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军阀,个个都想把军队变成私人武装,卢小嘉的这番话,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你就不怕,我培养出来的将士,将来会反过来对付你?” 方震公问道。
“若真有那一天,只能说明晚辈做得不好,不配执掌华东。” 卢小嘉坦然道:“再者,先生培养的将士,若真能为国家、为百姓着想,就算反过来对付我,也是为民除害,晚辈无怨无悔。”
方震公沉默了。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眼神里没有虚伪,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和一种令人动容的真诚。
良久,方震公放下茶杯,缓缓道:“卢少帅,我可以答应你,但我有三个条件。”
卢小嘉心中一喜,连忙道:“先生请讲,只要晚辈能做到,绝不推辞。”
“第一,军校命名为‘华东陆军军官学校’,招生不分籍贯,只要品行端正、有爱国之心,均可报考。”
“第二,教程内容既要学西方先进军事技术,也要学神州传统兵法,还要开设民生、实业相关课程,让将士们知道,打仗不是为了争权夺利,而是为了保家卫国、发展民生。”
“第三,军校的经费要足额保障,不能因为战事紧张就随意削减。”
“没问题!” 卢小嘉当场答应:“这三个条件,晚辈全部应允。先生何时愿意动身,晚辈随时派专列迎接。”
方震公微微一笑:“我收拾一下,三日后便随你去沪上。”
卢小嘉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多谢先生成全!晚辈这就让人准备,定不姑负先生的信任。”
离开方震公的住处,卢小嘉心情大好。
陈虎在一旁问道:“少帅,真就这么答应方先生的条件了?尤其是招生,万一招进来些别有用心的人,岂不是麻烦?”
卢小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摆了摆手:“没关系。”
他岂会不懂陈虎话里的顾虑,只是这份担忧,在他这里多此一举。
自己一手带出来的队伍,会反过来背叛他?
卢小嘉心头哂然,压根不信这个可能。
世道本就现实,他自执掌兵权起,便从未克扣过士兵分毫军饷,非但如此,还给出了远超旁人的优渥待遇——顿顿有肉、饷银足额、家眷有抚恤、伤残有安置。
这般光景下,那些士兵又怎会生出反心?
莫说是普通士卒,就算是军中高层真有不臣之心,底下的兵也绝不会跟着作乱。
他们心里都亮堂着呢:若是真把他卢小嘉掀翻了,往后还能有这般安稳舒坦的日子吗?
人一旦尝过了饱暖富足的滋味,再要回头去过那种食不果腹、朝不保夕的苦日子,既不现实,也绝无可能。
这也是他敢答应方震公的原因,因为他从不担心这些。
专列返程时,卢小嘉收到了沪上载来的消息:马鞍山铁厂的第一座高炉已安装完毕,汉斯?舒马赫预计三个月后便可出铁;叶企孙主持的军工厂,已成功仿制出第一批马克沁重机枪;华东实业共济会正式成立,张謇当选会长,各项实业计划陆续推进。
坐在飞驰的火车上,卢小嘉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中豪情万丈。
军校有了方震公,实业有了张謇,军队有了张治中、陈永健,钢铁厂、军工厂稳步推进,十万大军严阵以待。
华东的根基,已然稳固。
接下来,便是应对吴佩孚的试探,积蓄力量,等待北上中原的最佳时机。
而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在这个乱世之中,想要真正站稳脚跟,想要结束纷争,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身后,是日益强大的华东,是支持他的百姓和将士,是志同道合的伙伴。
火车一路向南,朝着沪上的方向疾驰。
车厢里,卢小嘉铺开地图,手指落在洛阳的位置,眼神锐利如刀。
吴佩孚,咱们的较量,很快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