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
姚千户抬头看了看远山上的大雪,一咬牙一跺脚,从喉咙里憋出一个成字。
算了,早收回去早安心,不能再等了。
真要是让粮食烂在地里了,那才是造孽呢。
姚千户这样想着,干脆又道:
“既然这样,你们也给我家干活算了。”
反正他家这会也缺人,就懒得折腾了,免得还要欠那些老家伙的人情。
“成啊!就是不知道这市场价格,是个什么价啊?”
杜若说着,看向姚千户。
这工钱还是提前说好比较好,免得后面又扯皮,伤了情面。
初来乍到的,还是不宜起冲突,特别还是跟村长起冲突。
“像这样半大的孩子,一天的工钱是三斤带壳的稻谷,孙五斤年纪还不算特别大,一天能有四斤带壳的稻谷。”
“壮劳力一天的工钱是六斤带壳的稻谷,五倍就是三十斤”
“这么低?”
杜若有些不得劲,她要是去砍柴,一天不知道能砍多少柴火呢。
“也就是今年抢收得急,天气又冷,这已经算高的了,往年全部都要在这个基础上减一斤呢。”
“你也体谅一下咱们,一亩地才两百来斤稻谷,今年收成不好,可能都不到两百斤呢,总不能全部用来付工钱了。”
姚千户也心疼呢,杜若一天就三十斤谷子,三天就是半亩地啊!
“你们若是不信,可以去附近问问,都是这个价,今早上我们刚定下来的。”
为了防止哄抬工钱,每年收粮的工钱,都是村里集体制定的。
听见这话,杜若心里顿时明白了。
今早上刚定下来的?
那是谁制定的?还不是村干和几个富户?
这样的场合,一般人也说不不上话。
规则是他们制定的,请人也是他们请的,当然要制定利于他们自己的规则。
说白了,就是他们集体压低工钱,不让涨价。
村民们也没别处赚米的地方,就算工钱再低,只要想赚米,就得捏着鼻子给他们干活。
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若是把所有的村干和村里有头有脸的富户都得罪了,那他们也不用呆在村里了。
特别是他们还是新来的,并不是村里的土着,就更要看他们的脸色了。
因为村里的土着还能团结起来,一起对抗村长和村干。
但是他们初来乍到的,谁信你啊!
反正她也就今年干一两天,往后再不可能给他们干活的。
“你放心,等到收到水田的时候,就给你们把伙食包了!”
见杜若一直没说话,姚千户又补充了一句。
“水田?你家有多少水田啊?”
她可是见他们穿鞋在旱地里收稻谷,这才答应的,若是水田她就跑了。
既然要给村长家干活,自然不能在田埂上干看着,要下地的。
这么冷的天,水都快结冰了,还得脱鞋进水田里去割稻谷、打稻谷,可不是人干的活。
更别说工钱还这么低,水田那是干不了一点。
这个天气下水,很少有不生病的,根本划不来。
当初来的时候,她就打算好了,只收旱地的粮食的。
水稻早期,起码灌浆之前,都是需要水的。
但是灌浆之后,水就没那么重要了。
就算把水抽干,只留下湿润的田泥,也不影响水稻后续的生长。
为了肥地(把水抽干后,地里会长出野草,就是明年天然的有机肥。),或者为了种菜,很多农民都会在稻谷灌浆后把地里的水抽干。
村长家脚下的这块旱地就是这么来的。
前几天天气那么炎热,暴晒几天,表层的泥土都干硬了,完全能穿鞋下地。
当然,还得考虑干旱,被迫变成旱地的情况。
但是今年大安村不缺水,所以这个情况不存在。
“水田还挺多的,除了脚下这块地,其他田里都是水田”
有些是受地形影响,有些是为了方便管理,故意隔了一条田埂出来,所以村里的地都是一块一块的,甚至还有不少梯田。
“额,俺突然想起我们的柴火也还没砍,要不我们还是回去砍柴火吧。”
“村长,这活我们不干了,实在是对不住了!”
杜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姚千户。
“啊?这怎么说不干就不干呢?”
听见这话,姚千户顿时傻眼了。
这么多粮食要搬回去,可得费不少功夫,他就等着杜若给他搬粮食呢。
“要不我再给你加一点工钱?六倍!六倍的工钱你看成不成?”
“这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事?”
“俺主要是不想下水,若是不用下水,还给六倍的工钱,俺就给你家干活。”
“这好办,你主要是给咱搬粮食,不下水也行,但是他们几个,可就不得不下水了”
姚千户一脸为难。
运送和搬运粮食的不下水也行,但是割稻谷的可不能不下水啊!
“这也好办!我一个人给你家干活就行,他们就不干了!”
杜若朝姚千户笑了笑,又看向明珠三人。
“孙五斤,你带着石头回去砍柴去吧!”
“收到!”
“明珠,你回去提个篮子过来,哪也不用去,就在田埂边摘野菜就行,咱们的野菜不多了,也得囤积一点。”
“收到!”
“行了,都回去吧!”
“这这这”
见杜若这一顿行云流水的操作,姚千户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
“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问题!”
“那咱们开始干活吧,六倍工钱对吧?”
“对!”
姚千户机械的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啥,面对这样的杜若,他总觉得很有压力。
按理来说,他一个上过战场的千户,不应该如此惧怕的。
可能这就是武力压制?
而且就算她掩饰得再好,看着很好说话的样子,但他总觉得这女人身上有一股煞气。
手上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命呢。
若不是村里急需武力补充,眼馋她这一身力气,都不会同意他们加入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