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梵音渐远,中年道人足踏流云,转瞬便已至摩嚓国王宫前。6妖看书蛧 追醉辛章劫
朱红宫门轰然洞开,那身着锦斓袈裟的国王早已率百官恭候,见得道人现身,当即躬身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
待到殿内,国王屏退左右,自龙椅后的暗格中取出一卷泛黄画像,细细比对道人面容,见分毫不差后,这才颤巍巍捧出一方雕琢着梵文佛印的盒子。
那盒子通体流光溢彩,于凡人眼中堪称至宝,可落在道人眼中,却连尘埃也算不上。
道人探手接过盒子,指尖拂过冰冷的盒面,眸中闪过一抹期待。
此物,正是他此行的唯一目的,却非这精铁铸就的盒身,而是其中封存的、足以撼动仙道根基的信仰之力!
此道人,正是截教赫赫有名的金箍仙马遂!遥想当年万仙阵内,他以金箍禁制困敌无数,乃是截教一脉中最擅炼制禁制法宝的大能。
只可惜,他穷尽毕生心血炼出的诸般法宝,纵有翻江倒海之威,却始终触不到准圣之境的门槛,这憾事,竟成了他千年来耿耿于怀的心结。
一千载光阴弹指过,一次机缘巧合下,马遂偶遇一位故去的师兄。从对方口中,他方才得知信仰之力的无上妙用——此物聚众生心念而成,可淬炼法宝本源,有望打破他的桎梏。
可叹信仰之力何其难聚!纵是马遂这等大能,也束手无策。似是看穿了他的窘迫,那位师兄忽为他指了一条明路,路的尽头,竟是那执掌西牛贺洲的佛门!
佛门,三界之内最擅收拢众生信仰的宗门,亿万信徒的念力汇聚一处,可比肩天道威压。
马遂依言随师兄前往灵山,竟见到了那位昔年截教首徒、今日佛门至尊的如来佛祖。
殿宇之内,莲台之上,如来佛祖金身煌煌,与马遂定下一场交易:许他取走十座佛国积攒千年的信仰之力,而马遂,则需交出金,紧,禁三枚足以镇压大罗金仙的金箍儿。
此刻,马遂指尖微捻,已将盒中信仰之力尽数吸纳。
那淡金色的流光涌入体内,引得他周身道韵翻腾。他望着掌心缭绕的光雾,低声自语,语气中满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这是最后一批信仰之力了但愿此番,能炼出那可制准圣的金箍!”
若是此番功败垂成,他千年来的执念便要化为泡影,届时,便只能另寻他法,哪怕为此掀翻三界,也在所不惜!
离摩嚓国百里之地,有山名唤落魄。
此山昔日亦是钟灵毓秀,仙气氤氲,可如今却草木枯萎,怪石嶙峋,山巅更无半分灵气流转,唯余一片死寂。只因山腹深处,正是金箍仙马遂的洞府所在,他为炼制那可镇准圣的金箍,布下吞天噬灵大阵,竟将整座仙山的灵气抽汲殆尽,这才造就了这般荒山景象。
遥想封神之战时,马遂便已是大罗金仙后期的修为,一身道行惊天动地。
可悠悠数千年光阴流逝,他竟还困在这一步,再无寸进。皆因他毕生痴恋炼器一道,于自身修为反倒不甚上心。
当年通天教主尚在,座下师兄师姐时常督促,他才肯分出半分精力打磨道基;自截教分崩离析,万仙星散,马遂孑然一身,便彻底抛却修行,将所有心血都倾注在法宝禁制之上。
此刻,马遂立于洞府门前,指尖法诀变幻,刹那间,笼罩整座落魄山的大阵如潮水般退去。
可阵法甫一消散,他的面色便是骤然一变,眸中精光爆射!
“何方高人,擅闯贫道洞府!”
一声断喝响彻山谷,马遂身后霎时浮现出一道金晃晃的圈子,霞光万道,瑞彩千条,正是他赖以成名的至宝,甫一现世便锁定了洞府深处的幽暗之地,杀机凛冽。
“哈哈哈哈——”
一阵桀桀怪笑陡然响起,那笑声中魔气森然,竟透着几分佛门的禅意,显得诡异至极。
只见一道身影缓步自山洞阴影中走出,身披破烂袈裟,面如枯槁,周身黑莲缭绕,赫然便是佛门赫赫有名的阿难尊者!
“不愧是截教痴仙,果然有些神通,竟能这么快察觉本座的踪迹。”
遥想当年灵山一会,莲台佛光煌煌,马遂与如来佛祖定下那场惊世交易时,阿难便侍立佛祖身侧,亲眼目睹那三枚金箍儿现世时的煌煌禁制之威。
自那时起,那等可镇大罗金仙的至宝,便成了他心中挥之不去的执念。
后来阿难堕入魔道,佛门震怒,遣无数高手下界追杀。只叹入魔后的他,竟于佛魔之间踏出了一条逆天之路,实力暴涨数倍,纵使佛门高手屡次将他重创,却始终无人能将其彻底镇压。
马遂一眼便认出了眼前之人,望着他周身翻涌的滚滚魔气,眉头不由得紧紧蹙起,沉声喝道:
“你乃多宝师兄座下弟子,怎的沦落到这般魔焰缠身的境地?”
“哈哈哈哈!”
阿难仰头狂笑,声浪震得整座落魄山簌簌发抖,魔气翻卷间,透出几分狰狞。
“马遂师叔有所不知,贫僧此番入魔,非但不是劫难,反倒勘破了大道玄机,悟出这独一无二的佛魔之体!”
“如今的我,等闲大罗金仙在贫僧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佛便是佛,魔便是魔,二者泾渭分明,岂能共存于一体?”
马遂眼中满是不解,眉头皱得更紧,却丝毫未曾察觉,阿难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浓烈邪意。
阿难笑声渐敛,目光死死盯住马遂,语气带着几分蛊惑。
“师叔,贫僧听闻,你这些年一直隐居于此,炼制一件惊天动地的法宝!”
“传言那宝贝炼成之后,连准圣大能都可镇压,不知此事可否属实?”
提及此事,马遂脸上顿时涌起一抹傲然之色,胸膛微微挺起,声音铿锵有力。
“不错!我此番炼制的新金箍儿,乃是以道家天罡阵为基,取佛门千年信仰之力为薪火,再辅以我截教一脉独步三界的禁制之术!”
“此物一成,威力绝不下于三十六重禁制的后天灵宝,纵是后天至宝,也未必不能媲美!”
阿难闻言,眸中骤然迸射出璀璨精光,踏前一步朗声道:“师叔!你这金箍以道家天罡阵为基,佛门信仰之力为火,已然逆天,可若想更进一步,何不再融一脉力量?”
马遂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错愕,脱口问道:“三界之内,还有何种力量,能比肩道佛两宗的本源之力?”
阿难听罢,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笑意,探手虚握,刹那间,一团漆黑如墨、魔焰翻腾的气流便在掌心凝聚,那股凶戾之气直冲斗牛,竟让周遭虚空都在微微震颤。
阿难缓缓抬掌,对着马遂道:“师叔,你且看这魔气如何?”
“魔气”
马遂喃喃低语,目光死死盯住那团翻涌的魔焰,刹那间,眼中错愕尽褪,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癫狂的炽热光芒,他猛地挥动拂尘,失声狂笑!
“好!真是太好了!三力相融,这金箍定能破入至宝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