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别浪费啊!你不喝给我呗。”田虎赶紧凑过来,从林云轩手里接过汤碗,瞅着地上的菜叶子直心疼。
“就是,大哥,等你在这儿待久了,往后想喝口这样的羊肉汤都难。”陈飞看着几只老鼠麻溜地把菜叶子拖走,脸上写满了可惜。
“那不至于,我又不是普通人。”林云轩呵呵一笑,用脚尖赶了赶那几只老鼠,这玩意儿他看着就膈应。
“吱吱!”他脚尖刚碰到老鼠,那只老鼠突然身子一翻,肚皮朝上,四只小脚在空中乱蹬,一副难受得要死的样子。
“大哥,你这脚劲可以啊。”陈飞瞥了眼老鼠,趁机拍了林云轩一句马屁。
“不对,我还没碰着它呢。”林云轩摇摇头,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低头盯着那只老鼠。
老鼠的腿又乱蹬了几下,慢慢不动了,只剩身体还在微微抽搐,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嘴边渗出一道血丝。
“停下!别动!”陈飞突然把手里的汤碗往地上一摔,大声喝道。
“你发什么神经?”田虎刚把碗端到嘴边准备喝,被他这一吼,吓得碗差点脱手。
在他印象里,陈飞一直是个精明圆滑的生意人,在牢里靠会来事维持关系,从没见他这么大声说过话。
“叫你别喝就别喝!”陈飞一抬手,把旁边小毅手里的汤碗也打翻在地,吼得声音都变了,他刚才看见小毅正要喝汤。
“你干什么?我喝口汤你也管?”小毅眼看到嘴的肉汤洒了一地,顿时来了火。
“这汤不能喝!”陈飞盯着小毅,语气冷得吓人。
“啊?!”田虎和小毅都愣住了,张着嘴看向陈飞。
“你刚才是不是吃了羊骨头?”陈飞把目光从老鼠身上移开,落到小毅脸上。
“是吃了陈飞你别吓我啊,我肚子一点儿都不疼。”小毅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勉强挤出一点笑。
“又死了一只。”陈飞盯着小毅看了几秒,摇摇头,目光转向地面。
四个人的视线一下子全聚到了地上。
这时候,地上又爬来一只老鼠。它挪了几步就停住,侧身倒下去,四条腿在空中乱蹬,嘴里发出刺耳的叫声。
血从它嘴角淌出来。腿慢慢不动了,只剩下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这”四个人同时抽了口凉气,脸一下子全白了。
死一只老鼠可能是意外,可紧接着又死第二只,绝对有问题。
他们正愣愣盯着地上的死老鼠,牢房外又溜进来几只。它们踩着死去同类的身体,继续舔地上那些菜叶子。
“小毅!”另外三人猛地抬起头,目光齐刷刷落到小毅身上。
“别别看我!求你们了!”小毅脸一下子青了。他刚才亲眼看见老鼠怎么死的,这会儿整个人已经慌了神,根本镇定不下来。
“是有人下毒?”田虎看向林云轩,眼神里带着询问。
“哎呦疼、疼死我了!”林云轩还没开口,小毅突然抱着肚子蹲下去,在地上滚来滚去,额头上冒出一颗颗豆大的汗珠。
“大哥,有没有办法救小毅?”田虎蹲下去想扶住他,没想到小毅疼得已经不清醒了,一把将田虎推开。
林云轩摇摇头。他虽然能从商城换东西,可根本不知道小毅中的是什么毒,更不知道该用什么解。
而且看老鼠死得那么快,等他找到解药,小毅恐怕早就没气了。
“虎哥,没用了,小毅最多还能撑半个时辰。”陈飞也蹲下来,翻开小毅眼皮看了看,摇头说道。
“你怎么知道?”田虎一愣,看向陈飞。
“当初我入狱的时候,跟验尸的仵作打过交道,听他讲过不少毒发身亡的例子,我还记得一些。”陈飞收回手,叹了口气。
“看老鼠那死法,这绝对是烈性毒药。恐怕这毒是冲着我们来的。”陈飞低头想了想说道。
“冲我们来?我们本来就是死囚,谁还多此一举啊。”田虎皱起眉。
但他心里也觉得陈飞说的有道理。既然有人在肉汤里下毒,总不会没有缘由。
突然,他好像想到什么,走到墙边用力捶打墙壁。
“虎哥,咋啦?想吃排骨了?我这就给你扔过去!”隔壁很快传来回应。
“吃个屁!都别吃了,肉汤有毒!”听隔壁那轻松语气,田虎忍不住骂出来,话里透着焦急。
“啥?虎哥,我们都吃了啊,这不没事吗?你那边出什么事了?”隔壁听出不对劲,语气也认真起来。
“什么?你们全吃了?肚子不疼吗?小毅喝了汤,已经疼晕过去了!你们真没事?”
田虎听见隔壁都喝了肉汤,心里咯噔一下,接着听说他们没事,才松了口气。
隔壁安静了片刻,有人压低声音问:
“虎哥,我们真没事小毅会不会是本来身体就不好?”隔壁像是确认安全了,这才大声回话。
“别打听了,这是冲我来的!”林云轩忽然开口,声音很低。
“大哥,冲你来的?你到底是什么人?”陈飞和田虎同时抬头看向林云轩,简直不敢相信。
林云轩不过是个新来的,看着像个读书人,怎么会惹得差役来害他?
“你们别再问了,知道多了对你们没好处。”林云轩说完,走到小毅身旁,蹲下来看他怎么样了。
陈飞和田虎互相看了一眼,两人眼里都带着疑惑。
“是我害了小毅兄弟,要不是我,他本可以多活些日子。”看着小毅脸色发青、身子微微发抖,林云轩心里全是愧疚。
他现在清楚了,一定是李家派人来动手的。李家和刺史府的人肯定不会让他活着见到李世民。
只要他死在牢里,后面怎么说就全由他们定了,王元亮是刺史,他说的话,老百姓更会信。
“大哥,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我们本来就是死囚,早晚都是个死,早死晚死也没什么差别。小毅他不会怪你的。”陈飞走到林云轩旁边,轻声劝道。
“对啊大哥,进了这大牢,谁还指望能出去。小毅这么走,好歹留了个全尸,不像我们,以后脑袋上还得留个碗大的疤。”田虎也走过来,苦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