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到底想说什么？”王洋和卢易听得云里雾里，却还是跟着点头，心里压根摸不清李恪的路数。
“去年冬天，我去宫里见母后，发现她盖的被子还挺薄，上头还打着补丁。这事我一直记着。”李恪望着远处，叹了口气。
“皇后娘娘心系百姓，叫我们这些人惭愧啊！”
“娘娘宁愿自己吃苦，也不愿百姓受累，真是咱们的福气。”
“皇上圣明，皇后贤德，是百姓的福分。”
“娘娘深明大义，不愧是当世贤后。”
商人们听出味儿来了，一个个跟着李恪夸起皇上皇后来。
“行了，这哪儿轮到你们插嘴？”李恪忽然一皱眉，看向他们。
“哈哈哈哈哈！”秦怀玉、程处亮、程处默、房遗爱四个顿时大笑起来。
这帮商人真没眼力见儿，这明明是李恪的主场，偏要凑上来抢话，李恪能乐意吗？
“可今年冬天，我看见母后脸上有笑了。宫里人人都暖烘烘地过了个冬，这是我打记事起，见他们过得最舒坦的一个冬天。”李恪说到这儿，抬手一指王洋，“来，你说说，为啥？”
“难难道是因为热炕？”王洋声音有点哆嗦。
“没错。宫里人人都念着林云轩的好，尤其是母后。她身子本来就弱，怕冷，自从有了林云轩弄的暖炕，母后一冬天都没咳过。”
李恪点点头，脸上带了笑，好像长孙皇后没咳嗽，他特别高兴似的。
王洋和卢易心里更慌了。
李恪越夸林云轩，他们就越怕。
“也不怕你们笑话，皇家自从拿到林家碱面的代理权，内库才渐渐有了点底子，日常开销也不用像从前那样紧巴巴的了。”李恪接着说道。
王洋、卢易把头埋得低低的，几乎贴到地上。其他商人也心里发沉。
“后来咱们又从林云轩那儿拿到二锅头的代理，在京城一炮而红。父皇总算攒下点钱，能把念叨好几年的宫殿修一修了！”说到这儿，李恪瞪向王洋和卢易。
两人抬起头看向李恪，知道正题要来了。
“可你们竟敢派人去抢林家的工坊！那是皇家钱财的来源！光天化日，抢到皇家头上来了，你们是想造反吗！”李恪越说声音越冷，最后几个字简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造反？这罪名不是李家安给林云轩的吗？怎么扣我们头上了？
王洋、卢易、李德仁如同被雷劈中，浑身抖得像筛糠。
“来人，把这三人绑了押进地牢！其余人留在这儿，等父皇发落！”
李恪朝门边的御林军一挥手。
“再调一队人去林家工坊！”他转头对南宫将军吩咐。
“是，抢劫工坊的人要抓回来吗？”南宫将军弯腰问。
“不用，当场弄死！”李恪眼神很冷。
旁边的人看着李恪，见他说话这么硬气，都吓了一跳。
“哐当！”厚重的铁门被推开，角落里找吃的老鼠吓得乱窜。
靠墙睡觉的四个人都睁眼看向铁门。
林云轩揉揉眼睛，眯着眼看过去，一个差役正拿钥匙开锁，从门上的洞塞进一个木桶。
“吃饭了！”差役把桶往地上一放，就关上门，站到远处抱着胳膊冷眼瞅着。
“嗯？好香啊。”小毅用力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大步走到木桶边。
“是挺香，李牢头昨晚喝高了？居然搞这么香的”田虎也闻到了，舔舔嘴说。
“小毅，你愣着干啥？快掀开盖子看看今天啥汤？不会又是糙米粥吧？可这味儿不对啊。”见小毅在桶边打转，田虎不耐烦地嚷道。
“虎哥，老大还没发话呢，这不和规矩！”小毅有点尴尬地解释。
他其实不想说这话，等于提醒田虎牢里换老大了，他现在说话不好使。
“哦，对对，该大哥先说。”田虎抹了把脸，看向林云轩。
这真够尴尬的，都怪自己当老大习惯了，一下子没改过来。
“吃个午饭而已，赶紧打开吧？”见三人都盯着自己，林云轩摆摆手让小毅直接动手。
“啊？不是吧！”小毅一掀开桶盖就喊出声。
“咋了？”陈飞被吸引过去，也凑到桶边看。
“这虎哥，难道真像你说的，李牢头昨晚喝蒙了，忘了跟厨子交代？”陈飞看了一眼也叫起来。
“啥情况？天，这哪是忘了交代，怕是跟厨子说错了吧！就咱们吃的饭，还用厨子？随便抓把野菜糙米就能糊弄。”田虎站起来，探头往桶里瞧。
“虎哥，今天是不是啥节？咱们吃之前先拜拜？”陈飞问田虎。
“不像过节啊是不是差役送错饭了？”田虎盯着桶里嘀咕。
林云轩看他们仨站在那儿一脸惊讶地讨论，也好奇起来，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他站起来走到木桶旁边，凑过去一看。
桶里装了小半桶白花花的稀汤，说是粥不如说是汤更合适。
粥里只能看见零零散散的米粒，汤面上漂的全是黑乎乎的菜叶子，也看不出是什么菜。
叶子中间还沉着几根骨头，光溜溜的没什么肉，不知道肉都被刮到哪儿去了。
“就吃这个？”林云轩眉头一皱。在他林家，连看门的和下人都不会碰这东西，这种骨头他都是直接扔去喂狗的。
“大哥，这可是羊肉啊，你闻闻！”田虎好像没听见他的话，一脸兴奋地朝林云轩说。
“羊肉？”林云轩吸了吸鼻子，还真闻到一点淡淡的羊膻味。
“这怎么了？”林云轩转头看田虎他们。
“不对啊，李牢头怎么会给我们吃这个？”田虎突然一拍脑袋。
“怎么了？请你啃个羊骨头还不乐意？”林云轩被他弄得有点懵。
这些人不会是吃老鼠吃惯了，看见骨头反而不适应吧？
“不是，大哥你不知道，我们来这儿这么久了，从来没见过肉，更别说羊骨头了。你看这骨头上还挂着肉丝呢！”田虎指着汤里那几根半遮在菜叶下的骨头。
嗯？林云轩仔细瞧了瞧，真看见骨头上沾着几丝肉，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菜丝。
谁家的厨子啊，手艺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