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条缝,一个中年人探出头,有点意外地看着她俩,这年头,少有女子上门找人的。
“两位找谁?”
“我们想见王洋王老爷子。”冬梅低声说。
“请问二位怎么称呼?我进去通报一声。”中年人没马上走,站在原地打量着她们。
“就说我们是林家的人。”伊姬然接过话,声音清亮。
“林家啊”中年人眼里掠过一丝看不分明的神色,脸上随即堆起笑容,“两位稍等,我这就去禀报老爷。”
说完他便匆匆转身进去了。
“伊姐姐,我怎么觉得他好像早知道我们要来?”冬梅有些不安地看向伊姬然。
伊姬然蹙眉想了想,才慢慢说:“或许是王老爷子心善,想帮我们,又不好直接上门。正好我们今天就来了。”
“对,一定是这样。”冬梅眼里终于亮起一点光,“王员外和少爷交情最好,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两位姑娘,请随我来,老爷愿意见你们。”没多久,那中年人就回来了,引着两人往里走。
他一路在前带路,偶尔指指方向。穿过几个小院,两人被领进一个收拾得挺雅致的大院子里。
院墙刷得雪白,地上铺着青砖,屋檐下蹲着铜兽,院子里还种了一排翠竹,看着又讲究,又安静。
两人刚踏进院子,就听见一个爽朗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如烟姑娘、晓云姑娘,王某可等你们多时了。”
两人一抬头,看见王洋正站在客厅门口,笑眯眯地望着她们。
“王员外。”伊姬然和冬梅见他脸上带笑,心里都是一松。
这些天为了林云轩的事,林家四处求人,没一个给好脸。不是闭门不见,就是冷着脸说两句便赶人走。
像王洋这样笑着相迎的,还是头一回。
看来真像伊姐姐说的,王员外心里是愿意帮林家的,冬梅偷偷想着。
“两位请坐。这是林家的红茶,今天我用林家的茶招待林家的客人,别见怪。”王洋将两人请进客厅,让下人端上茶,笑着看向她们。
伊姬然和冬梅在下首坐下,王洋坐在主位。
伊姬然端起茶杯,看了一眼王洋,安静地喝了口茶。冬梅一边瞧着王洋,一边琢磨该怎么开口。
“两位都是林府里出众的人。晓云姑娘擅长管事,尤其懂算数,把那么大的林家账目理得清清楚楚,这在整个长安都难得。”王洋看向冬梅,脸上仍带着笑。
“王员外过奖了,我哪有这本事,都是我家少爷教得好。平时也多亏员外关照,不然光靠我,肯定忙不过来。”冬梅被他夸得脸有点红。
伊姬然捧着茶杯,静静看着王洋,眼神很平静。
“哪里的话,这都是晓云姑娘自己聪明。林家丫环那么多,怎么偏偏就你能管账呢?”王洋轻轻笑了笑。
“还有伊姑娘,元宵那晚一首《崔莹莹》,整个长安都跟着了迷,连张都督都赞叹不已,说是几十年没见过的曲乐天才。”王洋又看向伊姬然。
“王员外言重了。要不是林少爷,我不过是个普通歌姬罢了。”伊姬然淡淡一笑,目光迎向他。
一提到林云轩,王洋脸上的笑忽然顿了顿,神情有些尴尬。
“王员外,往日您与少爷常来常往,少爷也常跟我们说,您重交情、讲义气。如今少爷入狱,还望员外看在往日情分上,伸手帮一把。”伊姬然放下茶杯,眼睛看着王洋。
“是啊王员外,求您救救少爷吧。他身子弱,在大牢里拖不得。要是等不到陛下批复,只怕只怕少爷就撑不住了。”冬梅也放下茶杯,着急地望着王洋。
“救林云轩?”王洋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眼皮也垂了下去。
客厅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两位姑娘可知道,林云轩犯的是什么罪吗?”王洋忽然抬起头,看向伊姬然和冬梅。
伊姬然和冬梅脸色一下就不好看了。她俩当然知道谋逆之罪是什么分量,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谋逆,说白了就是造反。这种罪基本没翻身的可能,普通官员权贵根本插不上手,除非”王洋冷笑着。
“除非什么?”两人同时问。
“除非有人能说服皇上,让他觉得这是冤案。但你们觉得这可能吗?”王洋板着脸。
“我们家少爷认识不少贵人啊!翼国公儿子、卢国公儿子、房相公子,还有蜀王李恪和长乐公主呢!”冬梅赶紧接话。
“哼,都是些酒肉朋友罢了。就算他们真愿意帮忙,拿不出实实在在的证据,陛下也不会给他们面子、放过林云轩的。”
王洋撇撇嘴,一脸不屑,“再说了,林云轩得罪的人太多了,赵郡李家、刺史、博陵崔家,个个都巴不得他死。好不容易逮到这么个机会,你们觉得他们会放过?”
冬梅声音有点发颤:“王员外,您的意思是少爷一点希望都没了?”
“那当然。换做我是李家的人,绝不可能让林云轩活着见到皇上。人在牢里,能动手脚的办法可太多了,死了反而死无对证。”王洋阴森森笑了笑。
伊姬然和冬梅都愣住了,脸色煞白。她们压根没想到对方居然敢在牢里下手。
“王员外,真没别的办法了吗?”伊姬然望着他,眼里全是慌乱,早没了平日的沉稳。
“是啊王员外,您本事大、人脉广,又是世家出身,出面周旋一下肯定有用!”冬梅也赶紧起身,深深行了一礼。
王洋像没看见似的,慢悠悠喝了口茶,才抬眼看向她俩。
“让我去救林云轩?你们没开玩笑吧?”
两人互看一眼,都觉得这话不像王洋会说的。
伊姬然犹豫着开口:“王员外,我听少爷说过当年林家刚挣了点钱就被里正欺负,是您出手帮的忙。如今林家又遭了难,您就不能像上回那样,再帮我们一次吗?”
“对啊王员外,您若救了林家,往后生意上林家一定给您最优惠的份!林家最记恩情了。”冬梅也跟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