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氤氲的玉池不过丈许方圆,池中玉髓粘稠如膏,色呈混沌玄黄,缓缓流转,不似液体,倒更像是某种拥有生命的胶质。其表面并非平滑如镜,而是有无数细密的、如同活物呼吸般的涟漪在自发荡漾,每一次荡漾,都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磅礴生机,与一种源自开天辟地之初、最为原始、最为纯粹的“力量”道韵。
仅仅是站在池边,那逸散出的气息,就足以让寻常金仙气血沸腾,肉身产生自发的进化渴望。而此刻,昊褪去身上早已在混沌气流中损毁大半、仅能蔽体的破碎衣衫,赤身踏入池中。
“噗”
一声轻响,仿佛投入的不是水池,而是粘稠的蜜蜡。
混沌玉髓瞬间将他整个身躯包裹、淹没。
刹那之间,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混合了极致的痛苦与极致的舒爽的复杂感受,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顺着周身每一个毛孔、每一寸皮肤、每一条经络、甚至是灵魂的最深处,狠狠扎入!
痛!那是将肉身从最基础的粒子层面彻底打碎、重组的剧痛!混沌玉髓中蕴含的,是最本源的造化之力与盘古脊柱遗留的、支撑天地的“力量法则”烙印。这股力量蛮横、霸道、不容置疑,如同开天辟地时那撕裂混沌的一斧,要将一切不符合“完美”与“强大”定义的结构,统统碾碎、重塑!
昊闷哼一声,额角、脖颈、手臂上,瞬间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扭曲的虬龙。他清晰地“听”到,不,是感知到,自己体内传来无数细微的、密集的碎裂声——那是骨骼、肌肉纤维、内脏组织,乃至更深层的细胞、能量节点,在玉髓那磅礴力量的冲刷下,无法承受,开始崩解!
皮肤表面,裂开无数细密的血口,金色的血液混杂着被逼出的暗红杂质与破碎的组织碎片,刚刚渗出,就被周围粘稠的玉髓吞噬、净化、化为新的生机反哺回来。但新生的血肉骨骼,又在下一刻被更强大的力量冲击、再次崩裂如此循环往复,每一次崩裂与重生,都伴随着将神魂都撕裂的极致痛苦。
“呃——!”
昊咬紧牙关,下颌骨发出咯咯的响声,额头上冷汗刚刚渗出就被蒸发。他双目圆睁,瞳孔深处淡金色的“秩序灵光”与“负熵道韵”疯狂流转,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不能昏过去!一旦失去意识,肉身重塑将完全被玉髓的原始力量主导,效率低下,且可能与自身道基产生排异,甚至破坏‘灵能核心’与‘法则电路’的精密结构!”
“《人体灵枢图谱》,全面展开!能量引导模型,负荷百分之两百运行!计算神藏,同步监测全身所有微观结构变化,建立实时优化模型!”
“玉髓能量属性:极高活性造化生机,混合原始‘力之道则’烙印。能量冲击呈现混沌波动特征,存在十二万九千六百种基础震荡频率,需同步引导、分区域、分层次吸收”
“优先强化骨骼结构,模拟不周山道纹‘坚韧’、‘沉重’、‘稳定’特性,参照山基观测数据,优化微观晶体排列”
“肌肉筋膜重塑,以‘法则量化图谱’中‘力之法则传导模型’、‘弹性势能存储模型’、‘能量爆发输出曲线’为蓝本,构建全新灵能肌肉纤维束”
“内脏器官功能迭代,引入‘洞天’雏形概念,构建微型能量循环与物质转化矩阵,提升能量利用效率与生命力储备”
“神经系统与能量脉络重构,与‘法则电路’深度融合,提升信号传递速度与灵能控制精度”
昊的识海中,“计算神藏”以前所未有的功率全速运转,冰冷的指令与海量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下。他将不周山脚观测到的“法则显化公式”、自身构建的“法则量化图谱”、玄龟传承的“水泽道韵”中关于滋养与循环的部分、甚至刚刚得到的崆峒印中关于“承载”与“稳固”的意境,全部调动起来,与玉髓那狂暴原始的力量进行着最精微、最激烈的对抗与引导。鸿特暁说蛧 最欣漳节耕鑫哙
这不是被动的承受,而是主动的、以自身意志与智慧为蓝图,以混沌玉髓为材料,进行的一场对自身肉身的、前所未有的、最彻底的科学改造与“进化手术”!
痛苦,只是这场手术中最微不足道的代价。
更深层的考验,在于“控制”。玉髓的力量太过磅礴狂暴,如同决堤的星河,稍有不慎,引导模型出现一丝偏差,优化结构出现一点瑕疵,都可能导致重塑失败,甚至道基受损,修为倒退。
昊必须将自己的心神分割成亿万份,如同最高明的工匠,同时操控着无数把无形的刻刀,在自身这具“器物”上,雕刻出最完美的、最契合“负熵大道”与“格物之法”的“结构”。
时间,在这极致的痛苦与专注中失去了意义。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玉池之中,昊的身影早已被浓郁到化不开的混沌玄黄光芒彻底淹没。只能看到那团光芒在剧烈地波动、收缩、膨胀,仿佛内部在进行着开天辟地般的剧烈变化。时而光芒中传出低沉如闷雷的骨骼爆响,时而传出江河奔涌般的血液流动声,时而又响起金铁交鸣般的铿锵之音。
山巅平台之上,七彩霞光依旧垂落,笼罩着玉池,仿佛在为这场蜕变护法,又仿佛在静静等待着什么。
平台边缘,那枚安静悬浮的崆峒印,印身上的玄黄光泽微微流转,与玉池中的光芒隐隐呼应,散发出一股稳固、承载、调和的气息,无形中抚平着玉髓力量中过于狂暴的部分,使其改造更加有序、高效。
天庭,妖皇殿深处,观星台。
此处并非议政的凌霄宝殿,而是一座位于三十三重天极高处、仿佛伸手便可摘取星辰的露天玉台。台面以混沌色神玉铺就,镌刻着周天星斗运转的轨迹,无数细碎的星辉在轨迹中流淌,与头顶真实的星空交相辉映。
帝俊依旧一身玄色常服,负手立于观星台边缘,仰望星空。他身后不远处,妖师鲲鹏垂手而立,面容隐在朦胧的星辉之后,看不真切。
“玉髓现世,霞光内敛,气机冲霄”帝俊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不周山脊柱之精,开天造化之源,竟被一人族后辈所得,用以淬炼肉身。天道循环,果然无常。”
鲲鹏微微躬身,声音低沉:“陛下,盘古玉髓,乃淬体无上圣物。得之者,肉身根基可直追祖巫,甚至犹有过之。那昊本就得崆峒印认可,身负人道气运,如今再得玉髓淬体,如虎添翼。假以时日,恐成我妖族心腹大患。是否”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帝俊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过,指尖所过之处,星辉流转,勾勒出一幅微缩的洪荒星图。他的目光落在东方,人族华胥国所在的位置,又缓缓移向那不周山方向。
“心腹大患?”帝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鲲鹏,你执掌妖师宫,统御万妖,可知何为‘大患’?”
鲲鹏微微一顿,沉声道:“回陛下,动摇我妖族根基,阻碍天庭统御洪荒大业者,即为大患。”
“动摇根基?阻碍统御?”帝俊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星图上,那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无尽星空,看到了冥冥之中,那猩红如血、越来越浓、已然无法化解的劫气,“我妖族真正的根基,是这周天星斗,是这洪荒气运,更是这量劫之中,那一线超脱之机。阻碍我等者,从非一人、一族、一宝。”
他指尖微点,星图上代表不周山的位置,骤然亮起一点刺目的红光,那红光之中,蕴含着令鲲鹏这等准圣大能都微微心悸的、狂暴到极致的战意与煞气。
“巫族,十二都天,盘古真身,才是真正能倾覆我天庭、断绝我妖族生路的心腹大患。”帝俊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万古寒冰,“至于那人族,得了些许机缘,走了条歪路,或许能蹦跶几下,但在真正的天地杀劫面前,与蝼蚁何异?周天星斗之下,皆为齑粉。”
鲲鹏沉默片刻,道:“陛下所言极是。然,此子变数太大,其道诡异,若任其成长,恐于最终之战有碍。白泽此前推算,此人或为此次量劫最大之‘异数’。”
“异数?”帝俊终于收回目光,转身看向鲲鹏,那双仿佛蕴含无尽星辰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冷漠,“既是异数,那便纳入算计之中即可。传朕旨意,命钦原加紧对华胥国渗透,朕要在三月之内,看到那人族所谓‘格物院’的详细虚实,看到其兵力布防、强者数量、乃至其那‘诡异之道’的根底。至于那不周山所得”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主宰众生命运的漠然:“玉髓淬体,非一日之功。即便功成,初入准圣肉身,又能如何?我妖族儿郎,生于星空,长于杀伐,岂是区区一具蛮横肉身可比?真正值得在意的,是他手中那方印,以及他背后可能存在的、某些存在的态度。”
“陛下的意思是”鲲鹏眼中精光一闪。
“静观其变。”帝俊重新望向星空,声音飘渺,“巫族不会坐视,昆仑山那位,也不会毫无表示。且看这枚棋子,能在棋盘上跳出几步。待‘屠巫’功成,周天星斗笼罩洪荒之时,一切变数,皆在朕之掌心。”
“臣,明白了。”鲲鹏深深一礼,身影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观星台上。
帝俊独自立于星空之下,玄色衣袍无风自动,头顶无尽星辰仿佛随着他的呼吸明灭。他伸出手,虚虚一握,仿佛要将那漫天星斗,连同那不周山上一点玄黄,尽数握于掌中。
“变数呵。”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消弭在浩荡的星河风里。
不周山深处,混沌血池。
翻腾的血浆似乎永无休止,那粘稠的暗红之中,无数魔神残魂的哀嚎与嘶吼交织成永恒的背景音。中央那道由血气与煞气凝聚的女子虚影,比之前又凝实了少许,隐约可见其窈窕轮廓,与一种沉静中带着无尽悲悯的神韵。
她静静“望”着山巅的方向,即便隔着厚重的山体与混乱的法则,那玉髓淬体引发的、独属于盘古脊柱精髓的磅礴生机与力量波动,依旧清晰地传递到了这血池深处。
“玉髓认主,淬体炼身”虚影低声自语,声音在血池咆哮的间隙中飘荡,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父神脊柱之精,终究是择了外人。也好,总好过在那山中蒙尘,或落入巫妖之手,徒增杀孽。”
她抬起模糊的手臂,似乎想要触碰什么,却又缓缓放下。血池中,那滴之前被她收起、颜色格外暗沉的浊气精血,在她掌心隐隐浮现,又隐没下去。
“生机与毁灭,造化与煞气,脊柱与血池父神,您留在这世间的,究竟是怎样的期望?”虚影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但很快又变得坚定,“无论何种期望,巫族,是您血脉的延续,是这洪荒大地最直接的子嗣。吾等,当为巫族争那一线生机。”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血池,投向了盘古殿深处,那里,十一道狂暴、强横、充满战天斗地意志的气息,正在不断攀升、凝聚,彼此碰撞、磨合,散发出令整个洪荒都为之战栗的恐怖煞气。
那是她的兄长与姐姐们,是巫族的擎天之柱,也是这量劫之中,注定要燃烧殆尽、与敌偕亡的薪柴。
“都天神煞周天星斗”虚影的声音渐低,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叹息,融入血池永不停息的咆哮之中。
“快了就快了”
玉池之中,昊的蜕变,已至最关键之时。
最初的、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的剧痛已经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痒、灼热、充实交织的奇异感觉。混沌玉髓那磅礴的力量,在他的精准引导与“计算神藏”的优化模型控制下,正以一种堪称“艺术”般的高效与完美,重塑着他的每一寸身躯。
骨骼,原本淡金色的骨架上,此刻密布着细密的、与不周山天然道纹有七分神似的玄奥纹路。这些纹路并非死物,而是如同活着的电路,随着能量的流转而微微发光,赋予骨骼难以想象的坚韧、沉重与稳固。骨骼的密度与微观结构被优化到了极致,单论物理强度,已然超越了洪荒大多数神金仙铁,更蕴含着“力量法则”的烙印,举手投足,便有拔山超海之伟力内蕴。
肌肉筋膜,早已脱胎换骨。不再是简单的血肉纤维,而是交织着淡金色灵能纹路、充满弹性与爆发力的全新组织。每一束肌肉纤维,都像是最精密的灵能引擎,可以瞬间将储存的化学能、灵能转化为恐怖的物理动能。肌肉的收缩舒张,隐隐与天地间的“力之法则”共鸣,使得单纯的力量运用,达到了近乎“神通”的层次。
五脏六腑,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心脏跳动如同战鼓,每一次搏动,都将蕴含着磅礴生机的玉髓能量泵向全身,更在心脏内部,形成了一个微型的能量漩涡,不断提纯、压缩气血之力。肺部呼吸之间,隐隐有风雷之声,不仅能吞吐天地灵气,更能直接过滤、转化混沌玉髓中温和下来的部分能量。肝脏藏血造血,肾脏藏精纳气,脾胃运化万物每一处脏器,都仿佛自成一方微小的“洞天福地”,拥有着独立而强大的功能,却又在“负熵道韵”的统御下,和谐统一,构成一个完美高效的生命能量循环系统。
经脉与神经系统,则彻底与遍布周身的“法则电路”融合。灵力、气血、意念的流转速度提升了何止百倍,且损耗极低。心念一动,神通自成,再无半分迟滞。皮肤变得温润如玉,却又坚韧异常,表面有肉眼难见的、细密的能量力场流转,寻常法宝难伤。
而最重要的改变,发生在肉身的更深层——每一个细胞,都仿佛被注入了最本源的生机与“力之道则”,活性、强度、能量储存与转化效率,都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他的生命层次,在玉髓的洗礼下,发生了本质的跃迁。
“肉身重塑进度,百分之九十九点八九十九点九百分之一百!”
“检测到肉身基础结构已趋于完美,与‘灵能核心’、‘法则电路’契合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能量流转效率提升百分之八百七十,物理强度、恢复力、生命力、法则亲和度等各项指标,均超越预设优化模型上限,达到理论完美值。”
“玉髓能量吸收率百分之九十八点五,剩余能量已转化为储备,储存于周身窍穴与细胞深处。”
“道基无损,‘负熵道韵’与肉身融合度极高,自动生成‘不灭灵光’护体,初步具备‘滴血重生’、‘断肢再续’之能。”
“综合评估:肉身层次,稳固于‘准圣’初期,潜力巨大,可随修为境界同步提升,无瓶颈。”
冰冷的电子音在识海中响起,宣告着这场旷日持久、痛苦至极的蜕变,终于接近尾声。
玉池之中,那团混沌玄黄的光芒开始缓缓收敛、内敛。
粘稠的玉髓,此刻颜色变得清澈了许多,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力量,已然大半被昊吸收殆尽。
光芒散尽,昊的身影重新显现。
他依旧闭目盘坐于池中,身躯却已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肌肤莹润,隐隐有宝光流转,却并非那种刺眼的金光,而是一种内敛的、温润的、仿佛蕴含着无穷生机与力量的白玉光泽。肌肉线条流畅而完美,既不显得臃肿,又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丝根根晶莹,仿佛有星辉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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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地,昊睁开了双眼。
眸中再无之前的淡金色灵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如星空、却又澄澈如琉璃的奇异光彩。眸光开阖间,仿佛有混沌开辟、地火风水定鼎的幻影一闪而逝。
他轻轻握拳。
没有动用丝毫法力,仅仅是肉身的力量,五指合拢的刹那,掌心周围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空间都微微扭曲,浮现出细密的黑色裂痕。
“这便是准圣层次的肉身之力么。”昊低头,看着自己这双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的手掌,低声自语。
他能感觉到,体内奔流着如同长江大河般浩瀚的气血,每一滴血液都沉重如汞,蕴含着恐怖的生机与力量。骨骼坚韧,可硬抗灵宝;筋肉虬结,发力可崩山岳;五脏六腑,自成循环,生机不绝。
更重要的是,这具肉身与他的“灵能核心”、“法则电路”、“负熵大道”完美契合,仿佛原本就是一体的。心念微动,法则响应;力随意走,开山裂石。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对自身力量绝对掌控的感觉。
“不,不仅仅是力量。”昊细细体悟,“玉髓中蕴含的,是盘古大神脊柱的‘力量’与‘造化’本源。我的肉身,如今已初步具备了‘造化’与‘承载’的特性,与崆峒印,与不周山,与这洪荒大地,产生了一种更深层次的联系”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动。
一丝极其微弱的、淡黄色的、厚重如大地般的气息,从他掌心劳宫穴渗出,缓缓盘旋。这气息与崆峒印的气息同源,却又更加内敛,更加融入血肉。
“大地之力,造化生机虽只是初步融合,但这具肉身,已然打下了通往更高层次的、最坚实的根基。”
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凝而不散,如同一条白色气箭,射入池中残余的玉髓,激起一圈涟漪。
他缓缓从玉池中站起。
清澈的池水顺着完美的身躯滑落,滴在池中,发出清脆的声响。残余的玉髓依旧蕴含着不菲的灵机,但对现在的他而言,已无大用。
他伸手一招,之前褪在一旁的衣物(早已破碎)被他以法力摄来,心念微动,周围浓郁的灵气自动汇聚,依照他记忆中的结构,重新编织、组合,化作一身与之前款式相仿、但材质更佳、隐隐有灵光流转的月白色长袍,罩在身上。
踏出玉池,踩在冰凉坚硬的暗沉山岩上。
昊感受着脚下传来的、不周山那亘古不变的厚重与苍凉,感受着体内奔流的、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感受着紫府中与崆峒印隐隐共鸣的“灵能核心”,以及那遍布周身、与天地法则隐隐呼应的“法则电路”。
大罗圆满的道基,准圣层次的肉身,契合大道的至宝,还有那贯穿一切、作为根本理念的“负熵大道”。
此行不周山,收获之丰,远超预期。
他抬起头,望向这山巅平台之外,那翻腾的云海,与云海之下,浩瀚无垠的洪荒大地。
目光平静,却深邃如渊。
是时候,回去了。
带着这身力量,带着这方印玺,带着这条越发清晰、却也越发沉重的道路。
回到那片他一手缔造、如今却已暗流汹涌的人族国度。
回到那场已然无法回避、注定席卷天地的巫妖杀劫之中。
他,已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