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洪荒:我,物理学家,带人族逆袭 > 第282章 登临绝顶·印悬虚空

第282章 登临绝顶·印悬虚空(1 / 1)

霞光如练,自虚无高处垂落,将这片浩瀚平台映照得瑰丽迷离。

昊立于平台边缘,周身衣衫破碎,遍布被混沌气流冲刷、侵蚀的裂痕,皮肤上残留着无数道细微的龟裂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七彩霞光的滋养下缓缓愈合。他深吸一口气,那弥漫在空气中的、难以言喻的精纯灵气与磅礴生机便涌入肺腑,瞬间抚平了神魂深处因抵抗混沌侵蚀而残留的刺痛与虚脱。

“混沌气流层上方,能量梯度变化剧烈,但此平台区域相对稳定。环境参数:重力为山脚标准值的十七点三倍,空间结构稳固度提升百分之二百四十,游离灵气密度为外界的八十九倍,能量活性极高。空气中弥漫的七彩霞光蕴含多种未知高频能量粒子,具有强效治愈、净化、温养之效,暂未检测到危害性。”计算神藏以毫秒级速度扫描着周围环境,冰冷的数据流在昊的意识中滑过。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平台深处。

暗沉如混沌的岩石地面延伸向远方,在那接天连地的七彩霞光最浓郁、最核心之处,空间出现了微妙的扭曲。那扭曲并非混乱,而是一种近乎完美的、圆融的、仿佛自成天地的“场”。在“场”的中心,虚空之中,静静悬浮着一物。

昊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方印玺。

高不过九寸,宽约四寸,通体呈玄黄之色,底座方正厚重,印身镌刻着古朴而繁复的道纹,那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转变化,时而如山川起伏,时而似江河奔涌,时而又化作万民耕作、祭祀、繁衍之景,生生不息,轮回不止。印纽并非龙凤麒麟等瑞兽祥禽,而是一座微缩的、仿佛能承载天地万物的山岳虚影,那山岳的轮廓,隐隐与不周山有七分相似。

印玺周身,被浓得化不开的七彩霞光包裹着,那霞光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有生命般流转、呼吸,每一次流转,都释放出宏大、庄严、至公、至正、至仁的浩瀚道韵。那是一种承载的意志,一种秩序的威严,一种调和万方的包容,一种与洪荒大地、与万灵众生血脉相连的亲近感。

仅仅是远远望着,昊就感觉到自身气机与那印玺产生了微妙的共鸣。体内灵能核心的运转加速了几分,周身的“负熵清光”自主流转,变得更加凝实、灵动。掌心之中,与崆峒印之间仿佛存在着一条无形的、坚韧的纽带,在轻轻牵动。

“先天人皇至宝,崆峒印。”昊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平台上传出很远,又被那浓密的霞光与特殊的场域吸收、消弭,没有激起半分回响。

他没有立刻上前。越是靠近这等先天至宝,越需谨慎。洪荒之中,宝物有灵,尤其是这等秉承天地气运、大道法则而生的至宝,自有其择主标准与守护机制。贸然靠近,引发的反噬可能比混沌气流更加可怕。

“量天尺,全面扫描目标区域,建立三维结构光谱,分析能量场分布、法则干涉波纹,评估潜在风险与接触协议。”昊在心中冷静下令。即便面对的是疑似与自身道途高度契合的至宝,他也保持着研究者应有的理性与审慎。

眉心处,那枚由不周山道纹所化的竖纹微微发热,与“量天尺”的感知紧密连接。无形的扫描波纹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悄无声息地向着那悬浮的印玺及周围空间延伸过去。

反馈回来的信息让昊心中微凛。

以印玺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存在一个极其复杂、精密、多层次的复合能量-法则场。最外层是那七彩霞光构成的“鸿蒙气蕴层”,具有强大的净化、滋养、排斥恶意之能;向内是“秩序法理层”,无数肉眼不可见、但确实存在的法则锁链纵横交错,构成了一个稳定的、排斥一切混乱与无序的绝对领域;最核心处,则是“人道气运层”,与整个洪荒大地、与万灵众生的命运长河隐隐相连,磅礴无尽,却又内敛深沉。

三层领域环环相扣,层层嵌套,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自洽的、坚不可摧的防御体系。任何试图强行闯入、或心怀叵测接近的存在,都会遭到这三重领域的自动反击。其威能,以昊目前的感知估算,恐怕足以在瞬间抹杀寻常的大罗金仙,便是准圣强者,若无特殊手段或至宝护身,也要吃个大亏。

“目标能量-法则场结构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活性饱满,处于‘待机’或‘等待激活’状态。核心灵性波动平稳,对外界呈‘观察’与‘筛选’态势,无主动攻击意图,但防御机制处于最高警戒级别。”计算神藏给出了分析结论,“建议:尝试以低强度、同频、非侵入性灵能/意念波动进行接触,模拟‘契合信号’,观察目标反应。直接物理接触或高强度能量试探风险极高。”

昊点了点头,这与他之前的判断一致。崆峒印并非无主之物任人取用,它在此地孕育、等待,自有其使命与标准。强行夺取,先不说能否成功,即便成功,也未必能真正得到其认可,发挥其全部威能,甚至可能引来气运反噬。

他缓缓盘膝坐下,就在这平台边缘,距离那印玺悬浮处约莫千丈之外。这个距离,既在“量天尺”的精准扫描范围内,又不会触发核心区域的防御机制。

首先,他收敛了周身所有外放的气息、法力、道韵,甚至连“负熵清光”也彻底内敛,只维持着最基本的生命体征与思维活动。他让自己进入一种极致的“空明”与“自然”状态,仿佛只是这山巅平台上一块普通的岩石,一片飘落的尘埃。

然后,他开始“回忆”。

并非回忆具体的功法、神通、或战斗技巧,而是回忆他一路走来的“道”,回忆支撑他走到今日的“初心”与“理念”。

从最初降临洪荒,于蛮荒中苏醒,目睹人族部落朝不保夕、茹毛饮血的艰难求生;

到为求存而观察天地,解析万物,试图以理性与智慧,寻找一条能让孱弱人族在这残酷世界立足的道路;

到建立华胥国,传播知识,创立格物院,引导人族以协作、探索、创造取代单纯的掠夺与依赖;

到面对妖族威胁,研制机甲,改良功法,建立灵网,试图以集体的智慧与力量,构筑文明的防线;

再到远行求道,不周悟法,于混沌中定义秩序,于无序中开辟前路,最终明悟“负熵”乃文明存续之基,是抵御宇宙终极寂灭的唯一希望……

一幕幕画面,一种种感悟,一份份坚持,在他心间流淌而过。没有激昂的情绪,没有刻意的渲染,只有最纯粹、最本真的“认知”与“选择”。

他为何而来?为力量?为长生?为逍遥?

或许都有,但最深处,最根本的,是他无法坐视一个拥有无限可能的文明,在蒙昧与苦难中挣扎,在宿命与劫数中消亡。是他内心深处,属于另一个时空的文明火种,对“探索未知”、“延续文明”、“理解宇宙”的本能渴望。

这份渴望,在洪荒的土壤上,结合了此身对人族血脉的认同与责任,化作了“以格物致知,寻文明前路,为人道开新天”的宏愿。

这宏愿,便是他的“道心”,他的“秩序”,他的“负熵”之源。

随着这份纯粹意念的流淌与凝聚,昊的周身,并未有光华闪现,也未有道韵张扬,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独特的“场”。

这“场”无形无质,难以用灵觉直接捕捉,却真实存在。它不霸道,不凌厉,不神圣,也不悲悯,它只是一种“理”的呈现,一种“序”的彰显,一种对“混乱”与“消亡”的本能抵抗,一种对“可能性”与“未来”的执着探寻。

这“场”与崆峒印周围那“秩序法理层”隐隐呼应,与那“人道气运层”缓缓共鸣。

“契合信号模拟中……频率同步率百分之三十七……四十九……六十八……持续上升……”计算神藏实时反馈着数据。

平台中央,那静静悬浮的崆峒印,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包裹其外的七彩霞光流转的速度,悄然加快了一丝。印身上那些变幻的道纹,流转的画面,也变得更加清晰、生动。那微缩的不周山印纽,似乎散发出一丝极其微弱、却厚重无匹的苍茫气息。

昊的心神完全沉浸在对自身之“道”的梳理与呈现中,对外界的变化了如指掌,却不为所动,只是将那份“认知”与“选择”,以最坦诚、最纯粹的方式,通过无形的“场”,传递出去。

他传递的不是力量,不是天赋,不是气运,甚至不是具体的“道”与“法”。

他传递的,是一种“可能性”,一种基于理性、智慧、协作与创造,在洪荒这片古老而血腥的土地上,开辟出一条截然不同的、属于“人”的文明之路的“可能性”。

一种将混乱梳理为秩序,将蒙昧点亮为文明,将短暂延续为长存,在注定走向热寂的宇宙中,为“负熵”之火寻找栖息之地的“可能性”。

时间,在这山巅平台上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频率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趋于稳定。目标外部防御场(鸿蒙气蕴层、秩序法理层)出现针对性衰减,衰减方向与主体意念波动方向一致。人道气运层活跃度显着提升,共鸣指数持续攀升……”计算神藏的声音带着一丝罕有的、近乎“情绪化”的波动。

昊缓缓睁开眼。

他看到,那原本笼罩印玺方圆百丈、密不透风的七彩霞光与无形法则场,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条笔直的、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正是那方玄黄印玺。

印玺周身的霞光不再刺目,反而变得温润内敛,仿佛在静静等待。

印身上流转的道纹,此刻定格为一幅画面:无数微小的人影,在有序地协作,建造城池,观测星辰,研习道理,驾驭着奇特的造物,探索着世界的奥秘……那画面,竟与昊心中所构想的、华胥国乃至未来人族文明的景象,有八九分相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一股清晰无比的意念,跨越虚空,直接传入昊的心神。

那意念并非语言,而是一种混合了欣喜、认可、期盼、托付的复杂情绪,以及一幅幅模糊却宏大的图景:山河社稷,有序运转;万民安居,各司其职;法理昭彰,调和阴阳;文明之火,代代相传……最终,所有的图景与情绪,都凝聚为一个厚重、坚定、仿佛能承载天地万物的意念——

“可!”

刹那间,霞光大盛!

那并非攻击或示威的光芒,而是一种欢欣鼓舞、如同庆祝般的绽放!整个山巅平台的七彩霞光都随之律动,仿佛在起舞,在歌唱。

玄黄印玺化作一道流光,不再是沉重缓慢,而是带着一种归家般的雀跃与迫不及待,划过那条敞开的通道,瞬间投入昊的怀中,稳稳落入他因心神激荡而微微摊开的掌心。

入手微沉,触感温润,并非金属的冰凉,也非玉石的光滑,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握住了一片浓缩的厚重大地、一条奔腾的文明长河般的质感。

磅礴却温和的信息流,无需炼化,自然而然地顺着掌心劳宫穴,涌入昊的识海,与他的灵能核心、与他的“负熵道韵”水乳交融。

那是关于“人道气运”的汇聚、梳理、运用之法;

那是关于“天地秩序”的感悟、沟通、微调之权;

那是关于“承载功德”的玄机、镇压气数的奥秘;

更有无数关于洪荒大地、山川河流、地脉走向、乃至部分天地法则本源结构的庞杂信息……

这方印玺,不仅是权力的象征,不仅是力量的载体,它更是一个庞大的、精密的、与洪荒世界深深绑定在一起的“信息库”与“调控中枢”!

“检测到高维信息流接入……信息加密等级极高……正在尝试初步解析……部分信息与‘量天尺’数据库、不周山道纹图谱、玄龟水泽道韵产生共鸣……开始融合重构……”

计算神藏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的嗡鸣。昊感到自己的“灵能核心”在疯狂吸收、消化这些信息,与自身原有的“法则量化图谱”相互印证、补充、完善,整个道基都在发生着某种潜移默化的、更加深邃稳固的进化。

他托着这方刚刚认主、便已与自己气息水乳交融的崆峒印,缓缓站起身。

目光扫过这空无一物、唯有霞光永恒照耀的山巅平台,扫过下方翻腾的混沌气流与鸿蒙雾障,扫过那无垠的洪荒大地。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不再仅仅是人族之“昊”,格物院之主,华胥国的引领者。

他还是这方“崆峒印”认可的主人,是“人道”在这洪荒天地间,一个崭新可能的代言与践行者。

前路依然凶险,巫妖大劫如同悬顶之剑,宇宙熵增更是终极的阴影。

但手中这方印玺,掌中这份沉甸甸的认可与托付,让他道心更加坚定,目光更加深远。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他低声自语,将崆峒印轻轻握紧,玄黄光芒隐入手掌,只在皮肤下留下一个微不可查的印玺虚影。

“现在,该看看,这孕育了崆峒印的‘胎盘’,还留下了什么。”他的目光,投向了印玺原本悬浮之处,那七彩霞光最浓郁、仿佛有实质液体在缓缓流转的核心区域。

按照玄龟所言,如此至宝孕育之地,必有与之相伴的绝世奇珍。

而就在他目光投去的瞬间,那核心区域的霞光,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如同水波般向两侧缓缓分开,露出了其下掩盖的景象。

天庭,凌霄殿深处,妖皇静室。

此处并无凌霄宝殿的恢弘奢华,反而异常简朴。四壁空荡,唯有中央一方墨玉云床,云床之上,帝俊并未着帝袍冠冕,只一身玄色常服,闭目盘坐。他面容俊朗,额生金纹,隐有日月光华流转,气息深沉如渊,又浩瀚如星海,虽静坐不动,却自然流露出一股统御周天、宰执乾坤的无上帝威。

在他身前虚空,一幅由星光勾勒而成的洪荒堪舆图缓缓旋转,其中不周山所在的位置,原本被浓郁的、代表巫族势力与盘古威压的暗红色血气笼罩,但此刻,在那山巅之处,却有一点温润而坚韧的玄黄光华,刺破了血红,虽不耀眼,却异常稳固地存在着,并且与东方某处地域一道微弱却持续壮大的淡金色气运,产生了若有若无的勾连。

帝俊紧闭的双目缓缓睁开,眼眸深处仿佛有无尽星辰生灭,目光落在那点玄黄光华之上,久久不言。

静室门口,光影微动,妖师鲲鹏的身影无声浮现。他依旧是那副深青道袍、古月面容的模样,对着帝俊的背影躬身一礼,并未出声打扰。

“玄黄现世,霞光收敛,气运勾连……”帝俊的声音在静室中响起,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那蝼蚁,竟真得了那物的认可。”

鲲鹏微微直身,缓声道:“陛下,玄黄之宝,秉承人道气运、天地法理而生,自晦其形,非得其主不显。如今宝光虽敛,然其与下界人族气运勾连之势已成,恐难以强行阻断。此子……已成气候。”

“气候?”帝俊嘴角勾起一丝淡漠的弧度,那弧度中并无笑意,只有冰冷的计算,“得一件先天灵宝,便算气候?便是那先天至宝,若无足够法力道行催动,也不过是件坚固些的物事。何况,此宝乃人道之器,于我天庭统御周天星辰、调理洪荒阴阳之大业,并无直接助益。真正可虑者,非宝,乃人,乃其道。”

“陛下圣明。”鲲鹏垂首,“此人道途诡异,不假外求,不敬鬼神,专务所谓‘格物致知’,以奇技淫巧聚拢人道,其势日涨。长此以往,恐乱了天地纲常,坏了妖族气数。更兼其与巫族似有勾连,此番得不周山机缘,后土祖巫未必没有默许。放任不管,恐成心腹之患。”

帝俊目光从星光堪舆图上移开,望向静室上方虚无之处,仿佛穿透了三十三重天,看到了那冥冥之中的天道运转,看到了那越来越近、已然无法回避的劫数漩涡。

“心腹之患……”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指尖在墨玉云床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巫族才是心腹大患。十二都天神煞,盘古真身……此乃我妖族存亡之劫。至于人族,蝼蚁尔,纵得一宝,懂得些许取巧之道,又能如何?量劫之下,皆为灰灰。”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不过,妖师所言亦有理。此变数,不可不察。传朕旨意:命英招部,自今日起,巡天轨迹向东偏移三千里,加强对不周山以东,万妖山脉以北,直至东海之滨的监控。凡人族修士,无故离其疆域万里者,记录在案,详查其行踪目的。若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另,告知钦原,之前所议‘窥探人族虚实’之事,可着手进行。人选需精干,手段需隐秘,莫要打草惊蛇,更不可在此时与巫族再生冲突。朕要的,是那人族究竟在做什么,其‘格物’之道,究竟有何玄虚,其国之虚实,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臣,领旨。”鲲鹏躬身应道,身影缓缓淡去。

静室中,重归寂静。唯有那星光堪舆图仍在缓缓旋转,其中代表不周山巅的玄黄光点,与东方那缕淡金气运的勾连,似乎又清晰、坚韧了一分。

帝俊望着那勾连的气运之线,眼神幽深如古井,不起波澜,唯有一缕极淡的、如同冬日星芒般的冷意,一闪而逝。

“人道气运……崆峒印……变数……”他低声自语,最终归于无声,只余指尖在云床上那规律而冰冷的叩击声,在空旷的静室中,久久回荡。

不周山深处,盘古殿遗址。

粘稠的暗红色血浆,在巨大的、仿佛无边无际的池中缓慢翻腾,咕嘟作响,散发出苍凉、古老、而又无比暴戾的气息。这里是巫族真正的圣地,盘古殿的核心,亦是十二祖巫血脉力量的源头之一,混沌血池。

血池中央,那道模糊的、由无尽血气与煞气凝聚而成的女子虚影,似乎比之前凝实了少许。她,或者说“她”所代表的那位存在,正“望”着山巅的方向,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山岩与混沌气流,落在了那刚刚将玄黄印玺握入掌中的身影上。

虚影的面容依旧模糊,看不清具体五官,但那双由纯粹意志凝聚而成的“眼眸”中,却流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那玄黄印玺,终究是择主了。所择之主,非是贪婪暴虐之辈,非是空有力量之徒,而是心系族群、道途迥异、于混沌中开辟秩序之人。此等心性,此等道路,或许,正是父神脊柱所默默认可的吧。

有感慨。自开天辟地以来,这枚秉承父神脊柱部分道韵、与洪荒大地同生的人道至宝,便在此沉寂、孕育,等待了无数元会。今日,终于等到了它的主人。这意味着什么?是天道运转使然?是量劫变数已生?还是……某种连她也无法完全看透的、新的可能?

更有深沉的、挥之不去的忧虑与悲悯。宝已择主,劫数便近。那孩子携此宝出山,必成众矢之的。巫妖之战已如箭在弦,他与人族,将被卷入这场足以毁天灭地的漩涡中心,再无退路。他选择的道路,他背负的期望,在那滔天劫数之下,又能走多远?

“父神……”虚影发出一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叹息,声音在血池翻滚的咆哮中微不可闻,“您留此脊柱,撑起天地,泽被后土。您留此印玺,承载人道,法理秩序。今日,印已有主,道已现踪。然前路凶险,劫波在前,这秉承了您一丝开辟、守护之意而生的道途,这试图在混沌与毁灭中寻找秩序与生机的火种……能否,在这洪荒终末之章,燃烧下去?”

血池翻腾得更加剧烈,仿佛感应到了虚影心中那复杂难言的情绪,无数血泡炸开,又湮灭,周而复始,如同这天地间永不停息的杀劫与轮回。

虚影沉默良久,最终,那模糊的面容似乎转向了东方,望向了那片巫族世代生息、如今却煞气冲天、战意沸腾的无垠大地。

“罢了,罢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族有各族的命数。吾身化轮回,已尽了对此天地的最后一份心力。这印,这人,这道……便交由这洪荒,这劫数,这未来……去评判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吾所能为,或许……便是在那最终时刻来临前,为这不周山,为这父神最后的脊梁,也为这山中一线或许不同的生机……再争取一线微不足道的‘变数’之机。”

虚影缓缓抬手,对着那翻腾的血池,虚虚一引。

一滴颜色格外暗沉、仿佛凝聚了开天之初最深沉浊气的精血,自血池最深处缓缓升起,落入虚影手中,旋即隐没不见。

血池的翻腾,渐渐平息。唯有那苍凉而暴戾的气息,依旧充斥在这亘古寂静的混沌洞窟之中。

昆仑山,玉虚宫。

云海依旧翻腾,道音依旧渺渺。元始天尊高坐八宝云光座上,庆云笼罩,璎珞垂光,亿万金灯沉浮其中,照耀得大殿一片通明神圣。

对于不周山巅那点玄黄之光的显现与收敛,对于那蝼蚁般的人族后辈竟真能得到崆峒印认可,这位玄门阐教之主,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

仿佛那一切,于他而言,与清风拂过山岗,白云飘过天际,并无任何区别。

直到那玄黄之光彻底隐没,与下界某处人道气运的勾连稳定成型,元始天尊那双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万物兴替的淡漠眼眸,才微微开阖了一丝缝隙。

眸光垂落,穿透无尽时空,落在了不周山巅,落在了那手握印玺、目光沉静的人族青年身上,也落在了那因至宝离去而霞光略微变化、正缓缓露出下方景象的山巅平台核心。

他的目光,在那核心处微微一顿。

那里,七彩霞光如同帘幕般分开,露出了下方一个不过丈许方圆、混沌氤氲、难以窥清全貌的玉色小池。池中并非寻常液体,而是一种粘稠如膏、色呈混沌、却又散发着难以言喻的磅礴生机与最原始、最纯粹力量气息的浆液。

“盘古玉髓。”元始天尊淡漠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如同玉石相击,清越而冰冷,不含丝毫情绪起伏,“脊柱精髓,造化之源。得此淬体,可铸无上道基。然,根基越厚,因果越深,劫数越重。福兮?祸之所伏。”

他的目光并未在那玉髓池上过多停留,仿佛那对圣人而言也不过是寻常之物。他的视线,更多是落在了那手持崆峒印的青年身上,落在了其周身那无形无质、却与周遭混乱的混沌气流隐隐对抗、维持着微小秩序的独特“场”上。

“负熵……”元始天尊缓缓吐出两个字,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亿万大道符文一闪而逝,推演、解析、又归于虚无,“逆天而行,自取灭亡。天地万物,自有其理,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以蝼蚁之智,妄图抗衡天地至理,可笑,亦可悲。”

他微微摇头,似乎对那条注定艰辛、注定与整个洪荒天地、乃至冥冥天道都背道而驰的道路,下了最终的判词。

“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遁去的一,变数也。”元始天尊的目光重新变得深邃漠然,望向那冥冥之中,笼罩整个洪荒,越来越浓,已然无法化解的猩红劫气,“巫妖杀劫将满,众生皆在劫中。此子身怀变数,得宝淬体,或可于劫中争得一线生机,为人族续命。然,大劫之后,天地重塑,因果清算,此逆天之道,又当如何自处?”

“顺为凡,逆为仙。然,仙道贵生,无量度人。逆天而行,终非正途。”

言罢,他重新阖上眼眸,庆云流转,璎珞轻摇,身形与道相合,重归那无思无想、至高至上的圣境。

玉虚宫中,唯有云海翻腾不息,道音回荡不绝,仿佛刚才那番话语,从未响起。

唯有那高坐云床之上的身影,在无尽的光明与神圣之中,投下了一道淡漠而永恒的阴影。

不周山巅,七彩霞光依旧垂落,映照着平台上那个孤身而立、却仿佛已肩负起某种沉重使命的身影。

昊对那来自洪荒各处、或冰冷、或复杂、或淡漠的注视,恍若未觉。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落在了那霞光分开后,露出的、不过丈许方圆、却仿佛凝聚了开天辟地以来最精纯造化之力的混沌玉池之上。

池中浆液粘稠,色呈混沌,却在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生机,与一种仿佛能压塌万古青天的、最原始、最纯粹的力量感。

仅仅是站在池边,深吸一口气,昊就感到自己刚刚经历混沌气流洗礼、已然强悍无比的肉身,每一寸血肉、每一处骨骼,都发出了近乎饥渴的震颤与欢呼。

“盘古玉髓……”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光芒。

崆峒印的认可,是对其“道”与“心”的肯定。

而眼前这池玉髓,则是实实在在的、能将他这具已臻“准圣”门槛的肉身,推向真正不朽、堪比上古神魔的、无上机缘!

没有丝毫犹豫,昊褪去身上早已破碎不堪的衣物,一步,踏入了那混沌氤氲的玉池之中。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外室子换嫡子?主母和离当王妃! 外室子换嫡子?主母和离当王妃! 十世追寻桃花劫 躬耕三年半,我竖起大旗造反了 开局遇张献忠屠城,我守太湖 刚下山,九个师姐来逼婚 嫁世叔 西游:贫僧不修佛法,但也略懂一些拳脚 火影之这个忍者不科学 让你去和亲,你在敌国登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