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简将她拢进怀里,身上还带着寒意,细细亲吻过她的脸颊,就在他想要亲吻那红嫩的唇瓣时。
纪姝轻轻别过脸去,低声道:“今早用饭时,咬破了里面……”
世子低低一笑,到底没再为难她,罗帐深深。
前几日被他父亲过的身子,今日再次……
时隔几日没见,只是一回过后,裴行简轻轻抚着她过于细嫩的身子,低声道:“姝儿,可觉得舒服?”
这是他的惯用伎俩,话里的意思就是若是觉得舒服,过后再来一回。
可纪姝早已无心再次应付他第二回,若不是现在不好开罪这父子二人,她定然会逃得远远地。
于是只哑声开口道:“世子,我累了。”
裴行简细细端详着她,见她眉眼间倦怠浓重,显然是困到了极点。
哪怕还想再来一次,却也不好拿她身子开玩笑。
遂起身擦拭了番,将她搂入怀中睡下了。
纪姝在他呼吸平稳后,轻轻将他的手臂拿开,翻身朝内睡了过去。
百里之外,裴府。
顾氏坐在妆奁前,指尖抚了抚鬓角,朝一旁侍候的齐嬷嬷问道。
“听说侯爷从外头回来了?”
齐嬷嬷正在为她涂抹香油的手微微一顿,回了声是。
“据门前的小厮说,回来全身都湿透了,歇在了文心阁。”
顾氏闻言也不过是微微拧了眉头,齐嬷嬷继续道:“夫人,老奴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顾氏自铜镜中看了她一眼,齐嬷嬷是她母亲身旁的陪嫁,出嫁后便一直跟着她。
忠心自是不用说,还是母亲身边得力之人。
这些年若不是在一旁提点,自己不知道已行差踏错多少次。
“嬷嬷但说无妨。”
齐嬷嬷扫视了一圈周围,道:“都先下去吧。”
“是。”屋内侍候的仆从应声退了出去。
这时,齐嬷嬷才道:“夫人,老家来信了。”
顾氏是幽州大族的女儿,自小锦衣玉食,自然也养成了心高气傲的性子。
这些年夫人与侯爷之间的龃龉,齐嬷嬷这些年自是看在眼里。
夫人娇生惯养,如今年过三十,性情依旧如少女般不肯低头。
旁的女子的见到侯爷浑身淋湿,不说前去服侍,那也是备了姜茶等梳洗的物件。
而不是不管不顾。
如今侯爷正是春秋鼎盛的年纪,性子素来冷厉。
虽说这些年后院空虚了这些年,膝下至今也只有世子这一根过继来得独苗。
若是夫人和侯爷能够重修旧好,生下嫡亲的子嗣,这偌大的家业也不至于便宜了旁人。
因此,眼见着这次侯爷从茺州回来后,二人还是这副不冷不热的模样,心里着急。
便暗中给幽州的老太爷和老太太去了一封信,这不,没过几天,幽州那边便来了信。
齐嬷嬷从袖中掏出老太爷写下的信函,交予了顾氏。
顾锦棠看着祖父的亲笔信,拆开一看,眉心不由跳了跳。
上面寥寥数语,点明了裴砚之这几年暗中培养兵马,志向绝非偏居一隅。
问鼎汉中之心早已有之,甚至可能在今年就要开始向朝廷发兵,朝中那些酒囊饭袋如何能与燕州铁骑相抗?
登顶帝位,于侯爷来说不过是早晚之事,而他们幽州作为侯爷的外戚,首先便是要与他打好关系。
最后一句话,似乎是道尽了无奈。
“棠儿,万事当以家族为重啊。”
顾锦棠心里一涩,面上神色灰暗。
难道这些道理,她会不知道吗,她看向镜中的自己。
眉眼依旧清丽,只是眼中再也没了当初的光彩。
她不由得想起世子房中的那位妾室,具体叫什么她忘了,她也是在那个年纪嫁给侯爷的。
若是当初她没有犯错,今日是否会不同,是不是孩子也有行简这个年纪了。
齐嬷嬷见夫人面色不佳,低叹一声,轻声道:“夫人,老太爷说得在理,这些年夫人与侯爷之间的情分如今还剩下多少?”
“若是再不好好修补,若侯爷当真问鼎了,夫人您要想,那中宫之位,侯爷会不会有旁的打算?”
这话虽未挑明,意思却再清楚不过,若是你夫妇二人再这样离心。
他以后可是这天下之主,你顾氏也不过是一州之女,以后会有多少比你年轻,门第显赫的女子会涌入后宫。
若真的到了那一步,你是何下场,中宫之位,皇后的位置会轮到你来坐吗?
“可是嬷嬷,你也知道,侯爷这些年连山水居都未曾踏入。”顾锦棠声音低落。
“想要让他与我同修旧好,怕是比登天还难。”
齐嬷嬷叹了口气,夫人是她自小便看着长大的,她是什么性子还能不知吗。
无非就是放不下身段,舍不下脸面,不想要求那位。
“夫人,”她温声劝道:“侯爷前些年征战在外,各地就敬献美人难道还少吗?但为何侯爷从不肯收下,心中……未必没有夫人的位置。”
顾锦棠眸光微微一动,“当真会是如此吗?”
她实在难以想象,燕侯心中有人会是如何。
齐嬷嬷见已快三十的夫人脸颊染上薄红,眼底一派娇羞之色,便知道自己说到了坎上。
那样位高权重之人,怎么可能会有人不期许,齐嬷嬷显然是料定了这点。
继续趁热打铁道:“只要您稍微软下身段,好好的与侯爷说说话,他必定会回转心意。”
“老奴相信过不了多久,这山水居侯爷一定会踏入的。”
“只是……”
齐嬷嬷话音微顿,顾锦棠急了,催促道:“嬷嬷有话就说便是,我出嫁之后你就一直在我身边提点我。”
“只是若侯爷说了些不好听的,夫人啊,您一定不要使性子,否则,老太爷为您铺的路可就前功尽弃了。”
顾氏看向镜中那张年轻不再,却依然秀美的脸,终究是点了点头。
……
第二日纪姝醒来后,扭头便见到身旁那张年轻俊美的脸,不似他父亲那般骇人,却也不是什么好人。
纪姝冷冷的看了他半晌,才漠然起身。
春枝端着热水悄声入内,压低了声音道:“娘子,可要沐浴?”
纪姝眉眼怏怏,只微微点了点头,抽出暗匣中的那纸放妾书,冷嘲一笑。
如今就算拿到了又能怎样,想跑也跑不了。
就在这时,内间传来窸窣响动,裴行简穿着亵衣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