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路上刚下过一场小雨,道路泥泞不堪,裴砚之一路快马到了玉清观。
径直走向了那处院落。
春枝这是头一回见到燕侯,自然也从娘子的口中知晓了这便是世子爷的父亲,真见到时仍惊得差点没站稳,跌了下去。
娘子实在是胆大。
她慌忙间就要行礼,还未福下身,男子高大挺拔的人已经掠过她,消失不见。
纪姝在屋内将篆香徐徐压紧,嗅着那若有若无的桃花香气,便觉得此香成了。
这个季节桃花本就还没盛开,若是这般颜色融入妆品之中。
想必定然卖得极好,淡粉的颜色,就如同少女的娇羞,扑面便是桃花的淡淡雅香。
听到门口处传来的声响,纪姝抬首望去,便见到裴砚之正立在门边望着她,眼神格外平静。
也不知道在门口已经看了多久。
纪姝呼吸不由一滞,急忙起身行礼,“见过大人。”
裴砚之负手走近,久居上位者的气息,还未靠近,纪姝已禁不住微微一颤。
男子身上还夹带着雨后泥土的腥味,他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饶有兴致的边说边拿起来放到鼻尖,置于鼻尖嗅了一口。
纪姝忙答道:“闲来无事做的香,我看大人院中门口有两棵桃子树,有少许桃花开了,便取了过来。”
裴砚之淡淡笑了下,“林仪,过来。”
纪姝掐了掐手心,放下手中的香具,走了过去。
裴砚之一把将她拉到膝盖上坐下,眼眸深沉问道:“既然在观中太过清闲,永宁巷我有一处宅子,你便搬到那里去。”
纪姝猛地抬头,结结巴巴地道:“大人,不是说您在这几日……便,便让我陪您几日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民女想过,待您走后,我便回茺州,在家中为您日日祈福,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她在茺州时便听说过,有些男子怕家中的主母知晓,便包了青楼里的伶人养在外宅。
若是新鲜劲儿过了,便将人打发出去,宅子还是男人的,只是女子从头到尾什么也落不着。
或许有运气好的女子能得了宅子,但这样身无长处的女子即便出来了,也只能再次沦为男人胯下玩物。
裴砚之听后额角一抽,他又没死,需要她祈福什么。
“怎么,你还想着回茺州,不怕你前面那位夫主了?”
纪姝心中警鸣大作,她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意思,是想拿裴行简来威胁自己,还是已经查出了什么。
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裴砚之静静的看着他,不再言语,徐徐地喝着茶,似乎在等着她的一个解释。
纪姝心底发寒,莫非是从一个狼窝来到了一个虎穴,纪姝只觉一股凉意传遍四肢百骸。
当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裴砚之见她面色惨白跪伏于地,眼神微眯,“你不情愿?”
纪姝重重磕了两个头,深深叩首:“民女不过微贱之躯,实在当不得大人的厚爱,我只愿服侍大人一场,便回到老家,了却残生。”
裴砚之冷冷地睥向地上的女子,“莫非你以为,那日承了孤的雨露,还可以有全身而退的机会?”
他取出袖子里的那封信缄,掷在地上。
“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既是行简的妾室,还敢来勾搭孤。”
“难道你就不怕孤发现后,让你身首异处?”
裴砚之抽出长刀,“铿 ”放到桌子上。
纪姝僵跪在地面上,面无人色,心神徨恐,竟这么快就被查了出来。
她该怎么办,该如何去狡辩?
她无非只是想在这个世道好好活下去而已,怎么就如此难?
心里害怕至极,额角的冷汗涔涔,想到门口的春枝,若是自己身死,定然会牵连了她。
她抬眸看上去,只见男人深邃的凤眸如同幽暗的寒潭,深不见底。
再瞥见桌子上那柄散发着血腥气的长刀,丝毫不怀疑眼前的男人会一剑了解自己。
纪姝当时也不知哪里来得勇气,掀起裙摆就这么冲了出去。
她就算要死也要死在外面,而不是在这间牢笼般的屋子里。
外面早已被层层围住,她此刻就算想尽办法逃出去,也是不可能的。
但是纪姝压根管不了那么多,她只知道,春枝这孩子自小就跟着自己,不能陪着自己一起死。
只是人还没有冲出这个房门,裴砚之快步上前,一双结实有力的臂膀将她牢牢带回。
纪姝心里害怕极了,她还不想死,至少现在还不想死。
拳打脚踢落在他身上,裴砚之见她如同疯了般,三两下将她制服,困在臂弯之间。
纪姝哆嗦着唇瓣,“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出去!”
门外的武阳听到里面噼里啪啦的动静,微微挑眉,只觉得这纪娘子当真是胆大。
不仅将主公耍得团团转,还哄得盖了官府大印的纳妾文书,如今还将父子二人双双拿捏住了。
就是不知这纪娘子如今将主公惹得动怒,还有没有这般的好运气能留下性命。
屋内,裴砚之一把将她丢在床榻上。
心里自然是觉得荒唐至极,竟因这么个小娘子险些搅乱这些年来的平静。
他胸膛起伏不定,一只手缓缓靠近她的脖颈处,徒手捏了过来。
道:“孤不管你之前和行简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但是如今你欺瞒于孤,还利用孤的权势取得放妾文书。”
“你就该知道,你想逃那是不可能的。”
“这世上还没有谁敢利用孤,还能全身而退!”
头一回,男人低头咬住了那泛白的唇瓣,撬开唇齿,直接缠了起来。
那力道就如同在发泄怒火般。
没过多久,抵在他胸前的手就慢慢滑了下来。
裴砚之手缓缓下移,咂摸着她那抹香滑,力道也越来越重。
纪姝心里一慌,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嘴里瞬间铁锈味弥漫开来,裴砚之眼神凝沉,抬首死死地看着她。
纪姝慌忙从榻上起身,双膝一弯,直直跪在了榻上。
“民女卑贱之躯,求侯爷开恩……”
裴砚之心里怒极,这般不识抬举,想他堂堂燕侯,想要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
何苦为了一女子,辱没了他的身份,何况这还是他儿子的妾室。
只是目光落下,见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尤怜,那几乎喷涌而出的怒火又被生生压了下去,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拂袖转身,踏出了这间屋子。
春枝慌里慌张的跑了进去,穿过屏风,便见到自家娘子跌坐在床榻上,鲜嫩的唇瓣红肿着。
瞧着好似受了一场浩劫般。
纪姝怔怔地抬眼看过来,朝她勉强勾起唇笑了笑。
“枝儿,我们自由了!”
说罢,人已软软晕厥过去,吓得春枝惊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