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深入往拔步床里进。
轻抚着她的腰身,裴砚之不禁调笑出声,嗓音里还带着餍足后的沙哑:“朕的娇娇儿,你自己看……”
纪姝的脸轰得烧了起来,这人向来在床第之间嘴里便没个把门,浑话连篇,也不知是不是在军营里待久了的缘故。
瞧着外表斯文隽秀,可说不上几句便暴露了本性,便知晓是个混不吝的。
纪姝死死掐了把他的骼膊,裴砚之知晓她这是恼了怒了,于房事上,她远没有自己放得开。
年纪又比自己小,面皮又薄,偏偏正是这般情态,最是让他爱不释手。
他只觉得前面的峰峦叠嶂弯弯绕绕,极其美妙得令人炫目,裴砚之眼珠泛红。
尚未到榻边,就已经让她死去活来了一回。
纪姝断断续续道:“好了么,我好累……”
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脖颈处,不容她拒绝,“这才到哪儿,今日你是别想出这个屋子了。”
说罢,将她放在床榻上,随手扯下帐幔,遮住了床内的春色。
起初纪姝还能勉力忍着,谁知这人就象是被饿了三天三夜的饿狼,突然被放出来,非要吃个尽兴不可。
仿佛怕再无下回般,死死叼住她这口肉不肯放。
翻来复去,颠来倒去,直到最后她泪眼婆娑地哭求,屋内呜咽声不停。
裴砚之亲吻着内侧的肌肤,嗓音低醇道:“此刻,该唤我什么?”
纪姝早已神思涣散,哪还记得要唤什么,不待细细想来,便被他一记。
她湿着眼框,攀着他的肩背,胡乱呢喃:“陛下,夫君、裴砚之……求求你了……”
见她每一句说到重点上,拔步床的摇晃声越来越大,吱呀吱呀地晃动。
许久后,裴砚之搂过她汗湿的身子,餍足道:“以后唤我裴郎,记住了?”
纪姝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浑身提不起半分力气,床幔被风掀起了一角。
只能看见外边的天色已经不早了,瞧着象是快到了吃晚膳的时辰。
她竟不知他们二人在这已经厮磨了一下午,强撑着起身后,床榻上已经是看不得了。
那人也不知去了何处,想到他方才所说得话,今日是不可能让她出这个房间。
纪姝急忙穿衣,也顾不上到底穿戴是否齐整,匆匆套上绣鞋,眼见着就要走到门口时。
腰上被一道不容置疑的强横的力道带了回去。
“啊——”
所谓是有了一就会有二。
他不过是去了浴房拿帕子想着给她擦拭身子,可是转眼的功夫,便见到她想要跑。
裴砚之三两下就将她刚穿好的衣裙,又解了开来。
到嘴的肉,凉菜才尝了几口,正席未开,岂容她走?
他捏住她下颌抬起,俯身细细端详。
嗓音沙哑:“我看娇娇还有力气逃,方才在榻上怕是装模作样骗裴郎的?”
说罢将人往内一推,“既然还有馀力,不如再来一回,反正后两日我休沐,正好陪娘子尽兴。”
纪姝真是怕极了他,这人穿上衣裳是文人,褪了那层皮便是土匪。
早知会将这饿狼饥到这地步,平日真该给些小恩小惠略作安抚。
他欺身压下,将她牢牢困在身下。
纪姝却以食指抵住他欲低下的额,轻声道:“不可贪多,身子要紧……再调养半月,那时随你如何,可好?”
顿了顿,又软软低哄道:“裴郎。”
榻上这般绵绵轻语,即便不做甚么,也足以让裴砚之心软成水。
他将她翻了个身。
让她趴在自己胸膛上,闷笑着震了震胸腔,他本也没打算再折腾她。
“好,都依你。”
纪姝微微支起身,一头青丝柔柔垂落,裴砚之轻轻将发拢到她胸前。
静了片刻,他忽然环住她薄薄腰身,低声道:“不必再服避子药了,伤身,往后……我注意便是。”
纪姝一怔,心知他定是听见了她与春枝的对话,正要解释。
他又道:“从甘州回来时,老爷子同我说了,你身子不宜再孕育子嗣。”
声音渐低,满是疼惜,“都怪我。若早知你生清河时那般凶险,我绝不会让你生下她。”
他抬手轻抚她脸颊,语气眷恋深沉:“孩子哪有你重要。”
即便失而复得的那部分已然归位,夜深人静时,他仍常觉恍然若梦。
唯有深深与她在一起时,才觉这一切真实可触,如今他只想紧紧抱住这块心头肉,再经不起半分失去之苦。
察觉他心绪翻涌,纪姝仰首望去。他已不复年少,眼角有了细纹,却依旧清隽雍容,一身威仪难掩。
自古帝王多求子嗣绵延,他却不同。
只因他是真的心疼她。
纪姝伏进他怀里,轻声道:“但我不后悔生下清河……”
裴砚之闭了闭眼,心中轻叹,手臂却将她圈得更紧。
“明日朕大赦天下,娇娇陪我出城走走。”
纤指柔柔抚过他心口,几不可闻的一声:“好。”
说罢便再无动静,只馀平稳呼吸轻轻拂在他胸前,裴砚之唇角微扬,也阖上了眼。
昏黄馀晖漫过床幔,榻上二人交颈相偎。岁月静好,大抵如此。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