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出来后,莺儿立马招手示意。
纪姝落座后,莺儿便迫不及待的问道:“上回陛下没有生气吧?”
“当时都快吓死我了!”
“姝儿,你为何不愿意同他住在宫里?”
纪姝浅啜了茶,不紧不慢道:“为何要住一起?他有他的江山社稷,我有我的志向和事业。”
“这些年,我习得医术,开办医馆,将秋满楼经营得闻名天下。”
“你觉得,我还需要依附于谁吗?”
莺儿不禁点点头,是啊,这般自在的日子,为何还要依附于男人。
纪姝接着道:“今日你来得正好,我正想与你商量,我准备买下几座山头,专门养殖药材,这世间女子生存艰难,若是能帮助一些人走出困境,也不枉我们来这一遭。”
其实这个念头在她心中已经蕴酿两年,不只是种植药材。
若是能教得女子学习医术,女子不光可以专治妇人科诸症。
女子生产诸多难事,若是女子能通医理,相信不仅救得了婴孩,更能保全母亲。
在甘州时,她见过不少女子因为妇人疾病,而选择了讳疾忌医。
终日疼痛难忍,就连在房事中也甚少获得快乐。
纪姝将脑中构想逐一说了出来,春枝和莺儿听得眼睛愈发明亮。
“原先就算有这个想法也很难实施下去,但如今不同了,若是能让那人下旨推行,我相信,很快便能做起来。”
莺儿激动站起身来:“不光如此,就连店铺里的伙计,我们都可以换做女子,从种植到生产再到售卖,都可以让那些无家可归的女子操持。”
莺儿说到最后,眼框忍不住红了起来,这何尝不是解救曾经的自己吗?
她们将为那些女子铺开另外一条可以选择的路。
女子不是生来只有生儿育女,而是可以堂堂正正立足于脚下。
她们女子亦不比男子差!
她相信,此令出来后,会有无数的女子投身其中,结成女子商会。
让那些男人再也不敢轻看她们。
裴砚之睡醒之后,见屋内空无一人,仅有熟悉的香味陪伴在身侧,眼底不免泛起波澜。
穿戴好衣袍,没走多远,便见到堂中,她正低头陪着清河说着什么。
露出一整段雪肤晧颈,一袭天青色襦裙衬得她容色惊人,随着她低语,鬓角旁的步摇微微晃动,恰似嫩玉生香。
好一幅活色生香的美人。
裴砚之站在廊下,搓了搓手指,一时想将这幅画描绘出来。
他身上还是昨日的朝服,来得匆忙,连衣袍都未来得及换。
就这么负手立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让他萌生出这便是过日子的感觉,就象是寻常百姓家中般。
纪姝似乎是察觉到了目光,抬眼望来,便见到他双眸柔和的看着自己。
清河大声唤道:“父皇!”
忙跑着跑向裴砚之身边,清河也是好几日没见到父皇,接连四五日都是住在府里,并未住宫内。
清河微俯身,道:“今日怎的这般乖巧?”
清河摇摇脑袋:“父皇在说些什么,儿臣一直都很乖呀!”
裴砚之闻言不由地低嗤一声,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他还不清楚。
只要到了娇娇身旁,他就象是换了个人,乖顺得不象话,但若是回到了宫内,就象个混世魔王。
折腾得福嬷嬷一把年纪了还常来告状。
但他看了眼不远处瞧着他们的纪姝,终究是没拆穿他,只沉声道:“在外面也待了四五日了,太傅问你什么时候去上学。”
“功课落了多少了,晚间我是要抽查的?若是答不上来,有你的好果子吃。”
裴清河哀呼一声,“父皇,您不能这样?好不容易见到娘亲一回!”
裴砚之不为所动,只是道:“还不快滚去看书。”
清河看了看父皇,又眼巴巴看向娘亲,见她笑而不语,只能委屈的叹了口气,怏怏离去。
纪姝看着裴砚之似乎是训斥小儿,她也没管。
待小儿走后,屋子里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裴砚之握住她的手道:“刚起来时,只觉得身子松快了不少。”
“都是姝儿的功劳!”
“你想要让我如何赏你?”
纪姝白了他一眼,又在说什么浑话,径直准备往外走去。
裴砚之却是一把拉住了他,眼里幽暗得恨不得要吃下这口嫩肉。
他这眼神,纪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怪道他不分昼夜也要来此地,什么看病治疔,多半就是想着那档子事。
纪姝暗啐了一口。
怒嗔道:“才刚放完血,身子正是虚弱温补的时候,不宜……”
话还未说完,被他一把拦腰抱起。
男人被她说得发笑:“我来时便问过太医了,我的身子已无大碍,不当紧。”
纪姝也是医者,自然知晓他的身子已无大碍,只是……青天白日的。
见她神色还是任不赞同,裴砚之语气带失落道:“好娇娇,你便可怜可怜我吧,我们都几日没见了,难道你就不想你的郎君吗?”
纪姝被这一声声“郎君”唤得心神摇曳,几日没见,自己定然也是想他的。
无奈的闭了闭眼,裴砚之面色一喜,一脚踢开大门,不管不顾的扯开朝服就扑了上去。
玄色衣袍与明黄中衣散落一地。
不久后,夹杂着女子的襦裙,藕合小衣,素白里裤……
裴砚之耐心的巡视着周身,低哑着嗓音道:“我这几日想你想得紧,武阳说你这几日很忙,说铺面已经看好了。”
纪姝面颊生红,说了声是。
“可有念着我?”
纪姝因为他这句话而失神片刻,最后承认道:“想的……”
她通体雪白的恍若山中精怪,迷惑得他作为一个皇帝,整日整日想着她,恨不得时时刻刻将她含在口里。
此刻听见她说也想着自己。
俯身衔住她的口,屋内那上好的银丝炭,还未拿出去,纪姝周身沁出一层薄薄的汗意,身上的香气也愈发的浓郁。
裴砚之忍不住深吸了一口,低声叹息道:“迟早有一日,朕要死在你身上。”
言毕,纪姝忍不住想要开口呵斥,你便是来日驾崩,也是驾崩在这等事上。
这把年纪了……
顿时,眉间一蹙。
感受到那股吃!撑了的感觉,裴砚之则是细细亲吻她的脸颊,脖颈处。
不消多会,纪姝已经是海棠春醉,眉眼浮春。
矮榻终究狭窄,她被箍得轻挪了挪身子,却引得身上人呼吸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