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枝姐姐说,娘亲觉得床太小了,就回自己屋睡了。
可他才不是傻子,根本就不是这样,娘亲又不是头一次同自己睡觉,怎么可能会嫌弃床小。
看着父亲的面孔,他大声道:“父亲你说谎,你是不是将娘亲藏起来了。”
父子二人在门外这般争吵,哪怕是睡死过去,也能被他们所吵醒,纪姝缓缓睁开双眼。
穿戴整齐后,这才打开房门,这时父子二人你看我,我瞪着你,一副谁也不服的模样。
委实将纪姝气笑了,若不是遇见这对父子,自己在甘州不知道多快活,偏偏遇上这么两个冤家。
她幽幽叹了口气,先看向清河道:“怎么了?可是饿了?”
裴清河见娘亲有气无力的模样,还以为生病了,立马道:“娘亲,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
边说边象个大人般,用自己的小手探纪姝的额头。
纪姝笑了笑,轻声道:“我无事,你去前厅等娘亲好不好,我跟你父亲说两句话,等下就过来?”
清河小心翼翼看了眼父亲,见他黑眸紧紧盯着娘亲,丝毫没有觉得刚刚行为有多过分。
一时间心里更是委屈了,跺了跺脚便小跑着离开了,一路喊着“春枝姐姐”
纪姝狠狠地瞪了眼裴砚之,这才转身往屋里走,裴砚之作势便跟了上去。
待到了屋内,纪姝梳着头发,语气中带着责备道:“清河还小,你怎么能这般待他?莫非以前在宫里你们父子二人也是如此相处?”
那自然不是,那时他只觉得清河是这世间唯一的珍宝,自然是处处小心,可是如今这小子,却成了和他抢女人的对头。
当然这话自然是不可能跟她说出口的,他嫌丢人。
想到早上那场情事,他贴近了纪姝的后背,细细揉按她的肩膀处,低沉道:“可还觉得难受?”
“若是不想出门,便让下人将饭菜端进来吃?”
纪姝闭着双眼靠了片刻,只觉得被他这样服侍也挺好的。
但一想到刚刚小儿的模样,还是摇了摇头:“还是算了,陪他一道用膳吧。”
“也好,你们先用膳,我去趟书房。”
纪姝知晓他这些时日都在忙着处理秦王之事,想到他先前说得今日过后,一切便结束了的话,心里微微一突,只道:别有意外就好。
裴砚之一进书房,武阳立马上前道:“昨夜秦王不知是从哪得到的风声,知晓我们的人在蹲守他,并未出现。”
“秦王妃呢?”
“被我们的人控制住了。”
“将整个甘州都盯紧,哪怕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既然他想要继续躲起来,那朕便陪他好好玩玩。”
武阳神色一凛,应声退下。
此后数日,整个甘州便被把控了起来,秦王明面上人手虽不多。
但暗地里的蚂蚱却是不少,想要连根拔起,只能等他们逐一冒出头来。
纪姝这两日一直都在府中,并未出去,待到了未时三刻,日头渐渐移动。
直到撞见了武阳神色匆匆的模样。
“出了何事?”
武阳恭声道:“夫人,秦王出现了,但陛下早已有安排,您和小郎君切勿出府。”
“陛下人呢?”
“陛下在城门口。”
纪姝点了点头看向廊外,并未转身去陪着清河,只觉得这心里七上八下,不得安宁。
她不愿裴砚之出事,秦王在甘州扎根许久,不知暗中藏了多少龌龊的伎俩。
清河还在这里,她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他不要出事。
甘州城门口,裴砚之高坐于骏马之上,一将领上前道:“陛下,属下看到秦王的人出现了在西门口,想来他们也知道,此时再不设法出城,往后便愈发的难了。”
裴砚之面色冷峻,“他想要逃?他能逃得出去?不知死活。”
“传令下去,务必将他活捉了回来。”
“是!”
纪姝陪着清河一直玩到了他睡眼迷朦,将他放在床上后,这才听到门口传来的声响。
纪姝身子一颤,见到是裴砚之的身影出现。
抑制不住的上前,裴砚之上前将她揽入怀中,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气息,闻着她身上的香气,这才缓了缓。
只是面色带着稍许的疲惫,纪姝轻声问道:“秦王死了吗?”
裴砚之将她凌乱的发丝理了理,道:“一切都结束了。”
纪姝仍能感受到他周身未能平复下来的浓厚杀意,双手轻轻捧着他的脸颊,柔声安抚道:“是,一切都结束了!”
裴砚之一把将她压在桌子上,狠狠地亲了起来,死死地搅弄着口舌里的香叶。
有那么一瞬间,纪姝觉得她简直要被他生吞活剥了。
好在,不过片刻,他便停了下来。
抚平了她衣裙上的褶皱,将她打横抱起。
往自己院子走去。
一脚踢开院门,就在纪姝以为他又要做什么时,只是将她往床上一放。
自顾自地解开腰带躺下,将她紧紧揽入怀中,阖眼睡了过去。
看见他眼底的黑青,猜测到多半是一夜未睡上,纪姝心头泛起酸软怜意。
耳边听着沉稳的心跳声,知晓他已经睡熟了过去。
见此,她欲起身出去,只是腰肢刚一动,那箍在她腰上的大手骤然收紧,低哑的嗓音响起:“陪我睡会儿。”
说完,便再也没了声响。
纪姝怔了怔,双眼看着他亵衣上的纹路,渐渐地,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直地睡到了夜幕时分,再次睁眼时,屋内已经点燃了烛火。
纪姝微微发愣,扭头便见到他仍闭着双眼,手臂依然放在自己的腰间,一副生怕她跑了的模样。
哪怕是在睡梦中依然紧锁着眉头,想到他哪怕来了甘州依然忙碌不停地公务,想必回到了洛阳只多不少。
纪姝微微坐直了身子,拉过他的手腕,细细号起了脉。
越是凝神细查,越是知晓他的身子究竟差到了什么地步。
再这样不好好调养,只怕过了四十,身体就会急剧衰败。
事不宜迟,明早定要拖着他去让老爷子好生瞧瞧。
裴砚之察觉到异样,缓缓睁开了双眼,稍稍抬眸便见到纪姝神色不愉的看着他。
“明早你便同我去看老爷子,你这脉象我有些拿不准,还是让他老人家给你好好看看。”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