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三个儿媳妇还有江沫儿,正带着几个孩子躲在门后,偷偷向外观瞧,见江河与江泽平安归来,连忙打开房门迎了出来。
“爹,三弟,你们没事吧?”
江槐最先冲上前来,目光在江河与江泽身上仔细打量,见二人身上并未有半点儿伤痕,这才长松了口气。
赵穗、罗灵、孙芳等人也围了上来,脸上满是担忧与后怕。
孩子们则全都躲在江沫儿的身后,怯生生地没敢出门。
刚刚发生在院门外的冲突他们全都看到了,一个个的都被吓得不轻。
尤其是江沫儿和江娴这俩丫头,听到那些长得如凶神恶煞般的外乡人,竟然是来抓她们两个的时候,脸都吓白了,直到现在腿肚子都在打着哆嗦。
“放心吧,我们好着呢,有事的人是王三妮、江十二还有那些来找麻烦的外村人!”
江河微笑着轻摇了摇头,然后目光越过江槐、赵穗等人,看向了仍躲在门后不敢出来,小脸都被吓得没了半点儿血色的江沫儿与江娴两个丫头。
刚刚王三妮还有雷家那几个打手叫嚣得声音极大,他们所说的那些话,大半是被这俩丫头给听到了。
“小沫儿,娴儿,过来到爹和爷爷这里来!”
江河温和的抬手冲江沫儿和江娴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从屋里出来。
“你们两个莫要害怕,有爹和爷爷在,看他们哪个敢来把你们带走?!”
“还有我!”江泽也抬手猛拍着自己的胸脯,高声道:“沫儿,娴儿莫怕,三哥和三叔也会尽全力保护你们!”
见爹和三哥这般维护自己,一直提心吊胆的江沫儿终于从紧张害怕的情绪中缓过神来,哇的一声就大声哭了出来。
“爹,三哥,我好害怕!”
大哭的同时,江沫儿飞快的从屋里跑出来,一下就扑到了江河的怀中,紧紧抱着老爹,整个身子都在不停的抽动、颤抖。
江娴也是一样,见小姑姑哭着跑了出来,她也流着眼泪跑出了堂屋,同样扑向爷爷,紧紧抱着江河不松手。
江泽见状,有些尴尬的抬了抬手,张了张嘴,眼中满是失落之色。
刚刚他明明也说过要保护小妹和大侄女来着,为何她们两个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全都扑向了老爹的怀里,这也太不公平了!
以前小妹和大侄女明明是跟他这个三哥和三叔最亲的啊。
怎么现在老爹刚变了性情,这俩丫头就直接叛变了,眼里只有老爹和爷爷,都没有他这个三哥和三叔了。
“好了好了,有爹在,有爷爷在,不怕不怕!”
江河抬手在两个丫头的脑袋上轻拍了拍,温声安抚。
同一时间。
风雷镇,雷家大宅。
刚从下河村回来的雷算盘,此刻正跪在堂下,将今日在下河村的遭遇一五一十地汇报给坐在太师椅上的雷老虎。
雷老虎年约五十,身材高大,满脸横肉,一道刀疤斜贯左脸,眼神凶厉。
他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有节奏地敲击着臂下的扶手,面色阴沉的聆听着雷算盘的汇报。
“大哥,真不是我在夸大其辞那江河的身手是真的极为厉害,我带过去的五个人,包括身手最好的张彪在内,一个照面全被他废了。”
“我自知不是对手,不想与他正面冲突,为了脱身,便赔了他五十两银子,这才能将张彪他们平安带回来。”
说到这里,雷算盘自觉有些丢脸,面带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与雷老虎对视。
“废物!”
雷老虎猛地一拍扶手,手中的茶杯直接扔到了雷算盘的身上,怒声道:
“五个人一起,竟还打不过一个庄稼汉?甚至还被人家给讹走了五十两银子?”
“这事儿要是传扬了出去,咱们雷家的脸面就算是被你们给丢尽了?!”
“大哥息怒!”
身上被泼了一杯热茶的雷算盘,眉头都没皱一下,见雷老虎发火,连忙俯身低头,继续为自己辩解道:
“大哥,非是我等无能,实在是那江河的身手太过厉害,绝非普通的庄稼汉!”
“尤其是他的拳力大得吓人,随便一拳就把张彪打飞了四五米远,胸前的肋骨直接断了五根!”
“这样的身手,就算是军中的百夫长、千夫长对上他,怕是都输多赢少。
而据我调查得知,他就是一个土生土长的下河村人,也没有过从军或习武的经历,甚至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三河县。
可他这一身不俗的武力来得实在是太过蹊跷,所以我怀疑他的背后可能还藏着一个实力更强大的高人”
“哦?”雷老虎闻言,不由微微眯起了双眼:“那个江河,真有你说的这么厉害?”
“三河县这片地界上,连个正经的武馆都没有,也从来没听人说过这里以前出过什么厉害的人物啊?”
不怪雷老虎怀疑,因为他自己本身就曾修习过武艺,深知武道之路有多么艰难。
如果没有强大的毅力和顿顿都能吃到牛羊肉、喝到大补汤药的殷实家境,想要在武道上有所建树,简直就是难如登天。
正常情况下,莫说是江河那样从小在乡下长大的泥腿子,就算是那些世家大户的公子,每天大鱼大肉的将养着,也极难修炼出什么门道来。
雷老虎自己就是一个半调子的武徒,可即便是如此,当年在这风雷镇他也是能够称霸一方的存在。
那个江河若是真有雷算盘所说的那般厉害,背后甚至还有高人护佑、教导,怎么可能会甘愿窝在一个小山村里这么多年都不冒头?
雷算盘定声道:“大哥若是不信,可以派老二过去再试试他的身手。”
“只是,老二的脾气太过火爆,我担心他把江河给惹恼了,也会像张彪几人一样,被江河给打成残废,甚至还有可能会引火烧身,给咱们雷家带来不小的灾祸。”
“所以,大哥,我的意见是,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
“不过就是两个小丫头而已,江家的找不来,我再去找别家的”
“放屁!”
雷算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雷老虎的一声怒喝给打断。
雷老虎霍然起身,高大魁梧的身躯投下大片阴影,将跪在地上的雷算盘完全笼罩。
“老五啊老五,我看你是被那个江河给吓破了胆了,竟然连这种丧气话都能说讲得出来?”
“我雷老虎在风雷镇混了三十年,还从来都没有真正怕过谁,更没有吃过今天这样的亏!”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泥腿子,就算有几分蛮力,还能让他翻了天不成?!”
“况且,他背后的所谓高人,也不过是你自己的臆想罢了,是不是真有还不一定呢!”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真有那么一个人,也必是一个见不得光,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否则的话,他何至于会窝在下河村那样的小地方,教一个泥腿子武艺?”
说着,雷老虎背负双手,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继而眼中凶光闪烁,厉声道:
“无论如何,三子的冥婚必须办成!明天晚上,我就要看到那两个丫头抱着三子的牌位,在这里正式拜天地,结冥婚!”
“那个江河,或是其他什么人,胆敢从中作梗阻拦,那就别怪我雷老虎心狠手辣,把他们一个个全都送下去给我家三子陪葬!”
雷算盘被雷老虎的气势所慑,额头沁出冷汗,不敢再过多劝说。
“大哥说的是,是我糊涂了。”他连忙磕头认错,“只是那江河确实不易对付。我们白天已经跟他起过冲突,若是再去,恐怕他会有所防备。”
“防备?”雷老虎冷笑一声,“一个乡下泥腿子,再强也只是一个人而已,他能护得住自己,难道他还能护得住家里所有的人?”
“好汉架不住人多这句话,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一个人再厉害,他能打得过十个人、二十个人,甚至能打得过一百个人,但他能同时打得过一千个人吗?”
“咱们雷家现在别的东西没有,就是钱多、人多,我管他是什么来头,又有多少本事,惹上了老子,就算是派人去硬堆,拿人命去硬填,我也能堆死他、填死他!”
呃?
雷算盘再次被雷老虎那霸道无比的嚣张气势给震慑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反驳。
是啊,江河就算是再厉害,他也只是一个人而已。
而他们风雷镇雷家,随随便便就能派出去几百甚至上千名手下过去。
就如雷老大所言,好汉架不住人多,他们就算是拿人去堆,拿命去填,也肯定能拿下江河,抢回江家那两个小丫头。
“你不是号称雷算盘吗?动动你脑子里的小算盘好好想一想,算一算!”
雷老虎轻瞥了雷算盘一眼,淡声道:
“除了钱和人之外,咱们还有刀剑,还有硬弓,前段时间我还从县尉那边搞来了一架军用连弩,就算是近战不成,咱们可以远攻!”
“那江河就算是再厉害,他还能挡得住弓箭和连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