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十二被江河这连珠炮般的质问吓得浑身一哆嗦,知道今天若是不说实话,恐怕是真过不了这一关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昏迷不醒、满脸血污泥污的王三妮,又看了看江河看向他时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荡然无存。
“我说!我都说!”
江十二带着哭腔,如竹筒倒豆子般快速交代起来:
“是是赵神婆!”
“雷家前段时间诸事不顺,麻烦不断,以为是家里风水有问题,或是冲撞了小人,便请赵神婆过去瞧看破解。”
“赵神婆对雷老虎说是三少爷未婚暴毙,心有怨念,想禳解,必须得找两位与三少八字相合的姑娘配冥婚冲喜才行!”
“前段时间我去镇子里打酒,偶然听到了这个消息,回来跟你娘一说,你娘她就动了心思,她觉得这是个巴结雷家、又能得钱的大好机会!”
“之后她就去找了赵神婆,然后不知赵神婆是怎么弄的,就把江沫儿、江娴两个丫头,全都变成了与雷三少八字相合的冥婚良配,你娘也因此顺利地跟雷家签定了相应的婚契。”
“雷家为此,愿意给我们五两银子做为聘礼,并提前给了你娘五百文儿的定金,只等契书上约定的时间一到,他们就来村子里接人。”
“后面的事情你都已经知道了,大郎,这事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地道,丧了良心了,但是我们真的没想要害江沫儿与江娴的性命啊!”
“你刚刚说的什么活祭、死祭的,爹是连听都没有听说过,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不管咋说,江沫儿与江娴也是我们的亲孙女、亲重孙女,我们就算是再不待见她们,再说她们是赔钱货,也绝对没有生过要害她们性命的心思啊!”
直到最后,江十二还不忘为自己开脱解罪,说自己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害江沫儿与江娴的性命。
江河听得拳头紧握,牙关咬得咯吱响。
赵神婆?
竟然又是那个装神弄鬼的赵神婆搞的鬼?
之前敲闷棍只是断了她的四肢,打烂了她的臭嘴,真是便宜她了!
要不是她早在三天前就已经死在了县大狱中,江河高低得再给她来一次更狠的!
不过没关系。
赵神婆虽然死了,但是江十二与王三妮这两个老货可还活得好好的。
只为了区区五两银子,这两个畜生不如的狗东西,竟然就舍得把自己的亲孙女、亲重孙女往火坑里推。
这哪里是丧良心,这特么是良心全都让狗给吃了啊!
至于江十二所说不知什么活祭、死祭之事,江河是半句话也不相信。
就算是江十二这个老货不知道,王三妮与赵神婆肯定都心知肚明。
他们把江沫儿与江娴送到雷家,那就是冲着要她们命去的,断然不能轻饶!
江河没有怎么怀疑江十二的说辞,因为就凭江十二的智商,他不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编出这么符合逻辑,让人挑不出半点儿毛病的说辞。
而且,在江十二说这些话的时候,江河全程都在留意着他脸上及眼中的细微表情,并没有从中看出他在说谎或是背台词的迹象。
所以,江十二所说的这些话,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全都是真的。
也就是说,江沫儿与江娴两个丫头,之所以会被雷家选中充当匹配冥婚的对象,全都是王三妮与赵神婆狼狈为奸,暗中密谋出来的结果!
甚至于,就连雷家的那帮人,也都被她们给蒙骗了。
只是现在,死无对证。
最能解开这个疙瘩的赵神婆已经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县大狱中,而王三妮现在所说的话,雷家人未必会再相信一句。
所以,江沫儿与江娴,还是雷家三少配对冥婚的首选对象,接下来他们家还会面临着雷家后续的疯狂报复!
而造成这一切因果的,就是江十二与王三妮这两个黑心且贪财的狗东西!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告诉我,这件事情,江洋、王艳两口子,还有我那两个好侄子,是否知情?”
听到江河又问起这个问题,江十二连忙摇头摆手道:
“没有没有!大郎,你是知道的,江贤与江达最近几个月一直都在县里进学,家里发生的事情他们一概不知。”
“而老二与老二媳妇,都是蠢的,嘴里根本就留不住什么秘密,所以这件事情,我和你娘从一开始就是瞒着他们的,他们是真的半点儿也不知道啊!”
果然啊,江十二还是一如既往维护着二房一家。
不过他说的倒也不假,江贤、江达久不在村中,而且最重名声,不大可能会主动与雷老虎那样的恶霸有所牵连。
而江洋与王艳,就是一对好吃懒做的蠢猪,若不是生了两个好儿子,又深得江十二与王三妮这两口子的欢喜,啥也不是!
这般出卖自己孙女、重孙女给人配冥婚,且还暗中欺瞒了雷老虎一家的隐秘举动,他们自然会刻意避着这两个蠢货。
“江十二,王三妮!”
问完了话,江河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或趴或躺在地上的江十二与王三妮,淡声道:
“你们听好了,今天,我暂且留你们两条狗命,不是因为你们是我爹娘,而是因为杀了你们,脏我的手,还会给我家惹上人命官司。”
江十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疯狂点头道:
“对对对,杀了我们不但会脏了你的手,更还会惹上人命官司,不值当!”
“大郎,爹在这里谢谢你了!多谢大郎的不杀之恩!我们保证,以后再也不”
“闭嘴!”江河冷声打断他的话,继续说道:“死罪虽可免,但活罪却难逃。你们做下的孽,必须得付出代价!”
说完,江河转头对江泽道:
“老三,去找里正和老族长过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爹,您这是”江泽面露疑惑之色,不知老爹这时候让他去找里正和老族长做什么。
他们可都是王家人,里正和老族长来了肯定还会像以前那样继续拉偏架,和稀泥。
“去就是了。”江河摆摆手。
江泽不敢再多问,连忙跑去找人。
而江河,则缓缓蹲下身来,目光冰冷的直视着江十二,淡声道:
“想要活命的话,以后你与王三妮就彻底滚出下河村,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一会儿老族长和里正来了,你应该知道怎么说吧?”
江十二心中一寒,连忙再次点头。
不一会儿。
里正王冶山和老族长王德顺就被江泽给请了过来。
走到近前,二人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江河家院门前的江十二和王三妮。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满脸血汗与泥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仿若死人的王三妮后,全都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搞出了人命。
“江河,这这是怎么回事?你爹你娘他们怎么全都躺在了地上?!”王冶山惊声问道。
王德顺也忍不住开口向江河指责道:
“是啊,江河,你们家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了?他们再怎么说也是生你养你的亲爹娘,你怎么能这么对他们呢?”
“现在这么大冷的天,你咋能让他们全都这样躺在地上,还不快把人给扶起来?”
江河冷冷一笑,站在原地没动。
这个时候出来充当好人了,之前雷算盘那帮人过来他家找麻烦的时候,怎么不见这位老族长和里正人出来主持公道?
江河可不相信,作为下河村的实际掌权人,王德顺与王冶山会不知道雷家人进村的消息,会不知道江十二与王三妮带着雷家的打手过来他们家寻衅滋事的事情!
可是从始至终,这两个老家伙都躲在家里当起了缩头乌龟,一直没敢露面。
如果不是他让江泽去请他们,且雷家那帮人也已经离开了村子,这两个老狐狸怕是根本就不会主动过来。
见江河没动,跟着王德顺与王冶山一起过来的几个族人,在王德顺的示意下,同时上前几步,弯身把满身血汗与泥土的江十二与王三妮给搀扶着坐了起来。
也是直到这时,他们才发现,不管是江十二还是王三妮,下面的两条腿竟然全都折了。
尤其是王三妮,不但两条腿折了,胳膊也断了一条,头上的头皮也被扯掉了一大块,脸上又是血又是泥的,看上去真是要多惨有多惨。
不过好在,人还有气儿。
只是暂时晕过去了,并没有闹出人命。
见状,王德顺与王冶山不由同时轻松了口气。
只要人还没死就好,真要是死了,不但江河会摊上人命官司,他们两个也免不了会受到县衙的斥责。
“江河,你爹娘身上的伤,全都是你打的?”
王德顺面色凝重的抬头看向江河,厉声质问道:
“何至于此啊!这是多大的仇,多深的怨,竟能让你对自己的亲爹亲娘下这么重的狠手?”
“老族长,谁说他们身上的伤是我打的?您老可别冤枉了好人!”江河一脸委屈道:“明明是雷算盘那帮人突然发了疯,在我家门前狠揍了他们一顿,跟我可没有半点儿关系!”
说着,江河突然抬手一指江十二,道:
“老族长,里正公,你们若是不信,可以直接问江十二啊。问问他,他们身上的伤到底是我打的,还是雷家那帮恶霸们打的?”
江十二见江河向他投来的冰冷目光,身子一哆嗦,连忙开口说道:
“老族长,里正,你们你们确实是冤枉我家大郎了,我和老婆子身上的伤,就是雷家来的那帮人给打的,跟我家大郎没有半点儿关系!”
“是我们老两口自作孽不可活,想要把江沫儿与江娴卖给雷家去配冥婚,现在两家断了亲,我们交不出人,雷家的管事就让人狠揍了我们一顿!”
“我们过来大郎家,只是想要求大郎看在过往的情份上救我们一次。方才如果不是大郎出手,我们老两口可能已经被雷家那帮天杀的给打死了!”
“所以,老族长,里正公,你们可千万别误会了大郎。大郎从头到尾都没有碰过我们一根手指头,相反,他还救了我跟老婆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