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山回来的时候,为了掩人耳目,江河确实带着江泽与江源,特意拐了个弯,去了一趟贾郎中家,也确实从贾不为那里抓了一些药。
不过那些药都是一些用来治疔跌打损伤的寻常中药而已。
刚一出贾家的大门,江河就趁两儿子不注意,来了一个狸猫换太子,用【精华壮骨粉】把那些药剂全都给替换掉了。
赵诚腿上的伤势有多严重,江河昨天下午就已经亲眼看过了。
妥妥的粉碎性骨折,伤口都腐烂发脓了,绝对不是贾不为这样的乡野小郎中能够看得好的。
事实上,这样严重的伤势,纵使送到县城里,也未必有人能够医治得好。
所以从一开始,江河就已经打定主意,要用签到得来的【精华壮骨粉】来为赵诚治疔。
他手里有这样正好对症,且还牛逼得不行的特效药,何必还要再花大价钱去县城里瞎折腾?
“精华壮骨粉?”
“哪怕是再严重的骨伤,一副就能见效?!”
听了江河的介绍,江槐的眼中不由泛起一丝疑色。
真的还是假的?
贾郎中不会是在故意忽悠她爹,拿了一副假药来糊弄人吧?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神药?
江槐虽然不是医师,可是她也知道“伤筋动骨一百天”的常识。
她家男人这次受的伤,何止是简单的伤筋动骨,整条右腿都被摔裂砸断了,直接就要了半条命去。
结果,贾郎中却只给她爹抓了一副药,还说什么再严重的骨伤,一副就能见效!
这不是在瞎胡闹吗?
“爹,贾郎中真是这么说的?他该不会在跟你开玩笑吧?”
江槐心直口快,直接就将心里想的话说讲了出来。
江河眉头一挑,猛拍了一下桌子,厉声说道:“开玩笑?借他一百个胆!”
“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整个下河村,谁敢来主动招惹你老子我?”
“这副药可是老子花了整整一贯钱在贾不为那里买来的,要是没有效果,老子明天就去砸了他家的小医馆!”
啥?!
一贯钱一副药!?
江槐惊得直接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一、一贯钱?!”
“爹,你说这副药贾郎中竟然收了你一贯钱?!”
江槐的声音都变了调,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桌上那个小小的木盒子。
什么金贵的药材啊,竟然值一贯钱!?
那可是整整一千文钱啊!
在县城里,一个壮劳力累死累活干大半年,都未必能挣到一贯钱!
在乡底下,一贯钱都能买下一亩地的良田了!
现在,那么多钱就换了这么一小盒药粉?
“爹……这……这也太贵了!我们以后怎么能还得起?”
江槐的声音微颤,她没有想到,爹竟然会这么舍得。
现在已经不是她质不质疑这药的真假的问题了,而是这么金贵的药,他们家实在是用不起啊。
“贵?”江河不以为意的轻哼了一声,“贵也得买!老子的姑爷,还能让他一直瘫在床上不成?”
“这钱要是没了还可以再挣,可这人要是废了,那可就真完了!”
“你是老子的女儿,老子难道还能看着让你男人变成一个残废,让你跟着一个废人过一辈子?”
“还有,这是老子自愿掏钱给自己的女婿看病,用不着你们还。”
“以后你们只管安心在家里待着、养着,等什么时候赵诚能下地了,能正常行走了,你们再回柳树村不迟!”
江河这话说得斩钉截铁,甚至还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蛮横”劲儿。
但听在江槐耳中,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感到震撼和感动。
她万也没有想到,以前那个对她嫌弃无比、非打即骂的渣爹。
现在竟然肯为了她,直接花费一贯钱来买药给她男人治病,而且还直言不让他们夫妻偿还半点儿!
这……这真的还是她那个冷血无情、自私自利,从来都不把他们这些儿女当人看的爹吗?
江槐清楚地记得,以前他们家里的这些孩子们,哪怕是病得快要死了,爹都不会舍得花几文钱去为他们请郎中!
更别说是为了一个他以前根本看不上的女婿花一贯钱这么多了!
老三说得对——爹真的变好了!真的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爹……”江槐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谢谢爹!我……我……”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只剩下最朴素的感谢和最深沉的感动。
“行了行了,别在老子面前哭哭啼啼的!老子最烦这个!”
江河不耐烦地挥挥手,直接开始赶人:
“赶紧把药拿上,给老子滚回东屋去!”
“记得,用温水化开,一半口服,一半外敷。要是没效果,就跟老子说,看老子怎么去收拾贾不为那老小子!”
“哎!哎!我记住了爹!我这就去!”
江槐没有在意老爹不耐烦的语气,一边应声,一边抬起手胡乱抹了把眼泪,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将桌面上的药盒捧在怀里,快步走向房门。
“还有!”
就在江槐走到门口,马上就要出去时,江河似想到了什么,又开口说道:
“我花一贯钱给赵诚买药这事儿,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别让家里其他人知道,免得你大嫂、二弟媳与三弟媳她们心里有意见。”
江槐心中了然,连忙点头保证道:
“我知道了爹,你放心,我谁也不说,就算是赵诚那里我也会暂时瞒着!”
刚刚在院子里,老爹只是表现得跟老二家的孩子稍亲近了些,大嫂与二弟媳似乎就已经有了意见。
这要是让她们知道,老爹为了给赵诚这个女婿看病,一下子花了一贯钱,她们还不得直接闹翻了天啊?
爹这样做,是为了避免家庭矛盾,同时也是在担心她这个大姑子会受到娘家兄弟媳妇的排挤和厌弃。
“爹这是……在为我着想呢!”
江槐的心中再次泛起一丝暖意,眼圈里的泪珠又有些不控制的想要喷涌而出。
“恩,你心里有数就行。”
江河点了点头,摆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江槐捧着药盒,脚步轻快却又无比激动地走出了堂屋。
院子里,江天、江泽他们已经将猎物处理得差不多了。
猪獾皮被初步硝制,挂在阴凉处晾着。
肥肉炼出的油,装了满满两个大陶罐,白花花的,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腌好的肉块也码放整齐,两只已经死掉的野鸡宰好后,风干了一只,另一只剁成了块放在木盆里。
活着的那两只野鸡,直接放到了竹笼里暂时养着,得空了可以拿去县城里卖掉换钱。
见江槐从堂屋里出来,众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关切地看向她和她怀里的药盒。
“大姐,爹都跟你说啥了,你怎么好象还哭了呢?是不是他又骂你了?”江天忍不住开口询问。
江槐脸上带着尚未完全消散的泪痕,但眼睛却亮晶晶的,她微摇了摇头,道:
“二弟你别瞎说,爹咋可能会骂我呢,他叫我过去是为了给我拿药。”
“你看,这就是爹刚刚从贾郎中那里抓来的药,说是专治骨伤的特效药,很管用,让我赶紧给你大姐夫用上呢!”
“对对对,这个我和老四可以做证!”
江泽怕二哥误会老爹,待会儿又跟老爹吵起来,连忙开口解释道:
“刚刚我们赶山回来,爹特意去了一趟贾郎中那里,给大姐夫抓了些药回来!”
“对于大姐夫腿上的伤,咱爹可是真的上了心的!”
“是这样吗,大姐?”
江天轻瞥了江泽一眼,然后又抬头看向江槐。
“就是这样,二弟你别多想,爹现在真的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江槐果断点头,再次诚心诚意地为亲爹说起了好话。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眈误大姐给大姐夫用药了,大姐快回屋吧!”
江天没再多说什么,不过眼中的疑虑却并没有完全消除。
他虽然不知道大姐与爹在堂屋里具体说了些什么,但看大姐刚才从屋里出来时满脸泪痕的样子,肯定是受了什么委屈。
只是大姐现在明显不愿多说,他也不好直接当众逼问。
还是等一会儿人少的时候,再单独向大姐询问吧。
若是那老登又在背地里打骂大姐,不给大姐好脸色,他指定要为大姐讨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