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昏暗,伊稚斜看了一眼远方的落山的太阳,他说:“贾铭之,就算你再怎么拖延时间,你今天也一定会死在这里的。”他右手抬起,刀尖对准我:“秦苏,你们魏人杀了我父亲,现在我要用你的头骨和血肉去祭奠我的父亲。”】
【我骑在马上,带着不可一世的睥睨:“昔年我杀冒顿,八百人就将他追到瀚海,现在我一人,亦可杀出一线生机。”】
「所以秦苏,你是真的打算跟他们硬拼是吗?」
「为什么要硬拼啊,你下面的千里马,肯定能跑得远,草原这么大,你肯定能摆脱这群匈奴人的。」
「虽然知道你最后还活着,但是我还是想说,你要不还是跑吧,对方这么多人。」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我握着弯刀,驾马直接冲进匈奴人里面。耳边是刀剑碰撞的声音,眼睛看到的是血液流淌,我带着奋不顾身的勇气,直接吓得对面开始逃窜。】
【匈奴人人仰马翻,自己尚且顾暇不及,又怎么能去管得住别人。弯刀劈过去的时候,伊稚斜抓住缰绳调转了方向,我便顺势将弯刀劈在旁边的徐远忠身上。】
【“啊——!”我听见徐远忠的惨叫声,略微偏头时,能看见他掉下马,捂着自己被砍伤的大腿。】
【我收回视线,发了狠,手握弯刀,一劈一砍就是一个匈奴人。】
【“贾贾铭之,他真的就是贾铭之。”“怎么办,贾铭之贾铭之回来了,那晏回晏回会不会也在附近啊”“快跑,大家快跑,是贾铭之,是贾铭之——!”】
【我听见伊稚斜说:“他现在孤身一人,有什么好怕的,杀了他!这个人当年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姐妹,现在正是我们报仇的时候,上,大家上,杀了他——!”】
【那些声音太远了,仿佛从天边传过来的一样。我像一具木偶一样没有知觉,只知道拿刀砍人。】
【原来生死关头,刀剑落在自己身上,是真的不会痛的!】
天幕上评论消失殆尽,仿佛也被这日记中的一切惊住了。
一盏茶的时间,才稍稍有了点评论。
「不不愧是贾铭之!」
「一个人就敢跟一群人拼,还是太权威了。」
「我错了,真的,我以前一直以为贾铭之跟晏回相提并论是抬举他了,嗯,我现在觉得真不愧是贾铭之。」
「贾铭之带兵出战的机会很少,但是怎么讲,个人战斗素质还是很高的。」
「我一直以为威尔士是那种文官,武功不能说差但是也没有很好的那种,现在看来,威尔士简直就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发展呐。」
「而且这个时候威尔士三十四岁了吧,中年男人还能这么有殊死拼搏的勇气,感觉真的很少见。」
「法拉利就算老了那也是法拉利,好像是这么说的。」
朝廷外,一群人盯着秦苏,默默的咽下嘴里的口水。
太子,彪悍至此。
百官偷偷瞄一眼魏皇,再看一眼秦苏。
魏皇脸色不是很好,转头想说些什么。
秦苏面容无辜:“君父,天幕上我都被逼到绝境了,这只是我的反抗。”
魏皇声音冷酷:“你少来,真不相信你没有一点点后手。”
秦苏:“真没有,火药都没拿出来,手上的武器都还是匈奴人的,我就只有一匹千里马,本来我以为我能回到云中郡,但是也没想到云中郡竟然跟徐远忠有勾结啊。”
魏皇脸色更加难看:“你有一匹千里马,为什么不能骑着马跑,只要你想跑,你肯定能跑得掉。秦苏,你就是不想跑,你就是想跟那群匈奴人拼个你死我活。”
秦苏:“君父,不是我,我不想死!”
魏皇冷笑一声,袖子下的拳头是紧了又紧。
他转头,不去看秦苏狡辩的模样,他怕越看下去,就越忍不住想要揍秦苏一顿。
明明能骑着千里马跑掉,非要握着弯刀去拼命。
一副完全不想活了的样子。
【我拉住缰绳,换了方向,与伊稚斜正面对抗。几年前我杀了冒顿没有斩草除根留下这个故人之子。比弯刀,我没他熟练,但是他想要一下子杀掉我,还是很具有挑战性。我一刀划破他手臂,他一刀割破我胸膛,有来有回,躲闪之际,我还要给旁边的人一刀。】
【我身上已经有数不清的伤了,手臂胸膛腹部,甚至连脸上都有,我就算是死,也得多杀一些人陪葬。】
【已记不清杀了多久,当我一刀划破伊稚斜的脖颈,鲜血喷涌,他整个人都掉下马,他捂着脖颈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我纵马踩踏在他身上,片刻后,伊稚斜死亡。】
【伊稚斜是他们的领袖,他的死亡成了压倒这群人最后的稻草。】
【“大单于死了——!他杀死了大单于——!”草原上,这句话飘散远方,有人骑着马冲锋过来,有人吓破胆屁滚尿流往回跑。】
【天色已晚,黑暗中,我知道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都是敌人,我只需要握住刀拼命砍就行了。惨叫声在耳边一刻也未曾断绝。】
【当我的刀劈空之后,我耳边听不见任何人的呼吸声,我从马上打到马下,从天亮打到天黑,所有人都倒下了,只有我还活着。】
「你能活着真是个奇迹。」
「所以匈奴人害怕你是真的有原因的。」
「这个皇帝好有血性,单枪匹马挑战去送死啊。」
「我真的非常想采访一下威尔士,他明明可以跑可以甩开匈奴人,为什么非要拼命呢?」
「没有人能真正懂威尔士,哪怕你看的是他的日记,你也不会觉得你理解威尔士。」
「但是我敢肯定,威尔士停下来等匈奴人的时候,肯定是报了必死的决心。」
「老祖宗还是太迷人了。」
【确认四周无人时,我很想躺下去,但是四肢已经僵硬无比,手握着刀已经放不开了,浑身上下的伤口传来痛感,手脚麻木,片刻之后更是连刀都举不起来了。】
【草原辽阔,黑暗无边无际,连尸体都不一定能看得清。我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不远处的马蹄声传来,我抬起僵硬的头颅,睁大眼睛想看清楚来的人。】
【要是来的是云中郡的人,那可真得洗干脖子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