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定决心的朱元璋再不尤豫。
他直接以教主张无忌与元朝郡主厮混,辱没抗元大义为由。
公然率麾下义军叛出明教,自立旗号。
朱元璋此举虽斩断了与明教总坛的牵绊,却也彻底将总坛置于烈火之上煎熬。
以杨逍为首的高层震怒至极,当即对朱元璋及其内核部众下达了诛杀令。
与此同时,他们对张无忌的怨怼也达到了顶点。
杨逍等人不得不请出重伤未愈的殷天正,盼他能劝动张无忌与赵敏分开。
白眉鹰王拖着病体,痛心疾首。
“无忌,你还要糊涂到何时?
你是明教教主,她却是元朝郡主。
你们之间,隔着汉家百年的血泪。
不止是私仇,是家国大义,是千万义军将士宁可抛头颅洒热血也要洗刷的耻辱。
你护着她,便是寒了明教所有抗元儿郎的心。
无忌,你当真以为,你和赵敏的情义能重过山河?
能抵得过天下人的唾骂与亡魂的凝视?
你若再执迷不悟,便是自绝于天下,也对不起你死去的爹娘。”
张无忌心如刀绞,一边是重伤垂危、为自己操碎心的外公。
一边是孤苦无依、只剩自己可依靠的赵敏。
他跪在殷天正床前泪流满面,却终究说不出分手二字。
殷天正急怒攻心,一口鲜血喷出,竟就此含恨而逝。
张无忌悔痛欲绝,可即便到了这般地步,他仍无法舍弃赵敏。
最终,他自请辞去教主之位,带着赵敏黯然离去。
本就元气大伤的明教,自此彻底分崩离析。
朱元璋的叛离抽走了最强一支战力。
殷天正气死更让教中人心涣散。
杨逍虽勉力支撑,却已难挽狂澜。
短短数月间,各地分坛或自立门户,或转投周家军。
曾经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的明教,终是散作了乱世烟尘里飘零的馀烬。
……
周家军一路北进,势如破竹。
仅三个月,汉中全境光复,北伐前哨创建。
汉中光复后,丞相提笔亲书十八封密信,遣心腹分送各地义军首领。
朱元璋看完信,沉默整三日,终于提笔,墨迹力透纸背。
“愿共讨元逆”。
虽只五字,其中权衡思量,不言自明。
陈友谅处回信稍迟,措辞谨慎,遣使携礼来访,言语间虽存试探,但亦有交好之意。
至于川东、湖广等地大小义军,则纷纷响应,皆愿遵周家军为首,共行合纵连横之策。
军帐中,丞相轻摇羽扇,眸中慧光流转:
“合纵之势已成,然制衡之道不可轻忽。
朱元璋乃枭雄之姿,当以陈友谅掣肘其势。
陈友谅性骄矜狂傲,可用徐寿辉旧部暗加牵制。”
他羽扇微顿,看向周芷若。
“此二人皆非久居人下者。
如今元寇未灭,暂且同盟。
他日天下将定,必生异心。
不过主公倒也不必忧心,有亮在,他们成不了气候。”
周芷若郑重拱手:“有相父坐镇筹划,芷若自然心安。
这天下棋局,有您执子,何愁不能步步为营。
不过相父啊,这政务是忙不完的,您还是要注意劳逸结合,保重身体啊。”
丞相闻言,眼中温润笑意愈深。
他放下羽扇,轻轻捋须:“主公放心,亮心中有数。
倒是您,整日戎马督军,更该保重才是。”
帐外春雨淅沥,他望向远处新绿的梯田。
“眼见山河渐复,百姓安居,亮便觉着还能再为主公、为这天下,多筹谋几十年。”
……
峨眉山上,除静玄师姐率部分弟子留守山门。
照看那些年幼的小萝卜头之外,其馀弟子已尽数被编入周家军。
周家军确是天下义军中,唯一一支正式编有女兵,且为数不少的队伍。
女卫营是由峨眉女弟子与系统招募的女兵混编而成。
她们持剑挽弓,巡哨刺探、救治伤患、阵前冲杀,样样不落人后。
起初其他义军多有嗤笑,以为周芷若携女子成军不过是儿戏。
但当她们剑光如练、冲锋陷阵锐不可当。
甚至数次以少胜多、斩将夺旗,那些嘲讽便迅速化作了敬畏。
在这女子多如草芥的乱世,周芷若亲手为后来者劈出了另一条路。
不必只能倚靠父兄夫婿,不必只能困守闺阁纺车。
她的军中,女子一样可以凭手中刀剑挣得军功。
一样可以靠自己的本事,在这破碎山河间挣一份挺直脊梁的尊严与活法。
……
赵敏不甘心就此随着张无忌遁世隐居、了此残生。
大都的繁华、郡主的尊荣、父兄的血仇……
桩桩件件都象烧红的铁烙在她心口。
每当夜深人静,她总仿佛能听见汝阳王府倒塌时的轰鸣,看见父兄坟前凄冷的月光。
她攥紧袖中的匕首,眸中恨意如淬毒的冰。
这江湖、这天下,她赵敏还要再争一争。
赵敏再一次悄然重返大都。
这一次,她未惊动七王爷,只暗中将扎牙笃约至旧日常去的茶楼雅间。
帘幕低垂,烛影摇红。
她未施脂粉,一身素衣,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开口时嗓音微哑。
“扎牙笃……我已无处可去了。”
她垂眸望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指尖轻轻颤斗。
“我与张无忌……终究不是一路人。
他心中装着天下大义,装着明教苍生,却唯独容不下我这点私仇。”
一滴泪适时滑落,溅在袖口,晕开深色的痕,
“父王的血,哥哥的血……每夜都在我梦里流。
可我还能指望谁呢?”
她抬起泪眼,目光脆弱却专注地望向他。
“这世上,如今还肯真心待我的……怕是只有你了。”
扎牙笃早已听得心如刀绞,见她落泪,更是方寸大乱。
他急急握住她的手:“敏敏,你还有我,我一直都在。”
“可你父王……”
赵敏怯然抽手,苦笑道。
“他不会容我的。”
“无需父王同意。”
扎牙笃热血上涌,少年意气与多年痴恋冲昏了理智。
“我麾下还有三千精锐府兵。
你若要报仇,这些人马,都听你调遣。”
三日后,虎符悄悄递到了赵敏手中。
她抚摸着冰凉的铜符,眼底哪还有半分脆弱。
只有幽深如潭的冷光,映着窗外大都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