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凶兽“梼杌”的咆哮震得泥沼翻腾,法则紊乱。那双猩红的巨眼锁定萧哥,不仅仅是捕食者的凶戾,更带着一种对“异物”踏入其领地的暴怒,以及对“开辟之碑”意蕴的本能渴望与占有欲。元婴后期接近大圆满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层层叠叠碾压过来,让萧哥呼吸都为之一窒,周身混沌护体罡气剧烈波动,仿佛下一刻就要崩碎。
逃?念头刚起便被掐灭。这片混沌泥沼是这凶兽的主场,它那由混沌能量构成的身躯在此地行动如鱼得水,速度绝对远超自己。盲目逃窜只会将后背暴露给敌人,死得更快。
战?差距悬殊。正面抗衡,哪怕动用新悟的起源终结平衡之力,胜算也微乎其微,更大的可能是在几个照面内就被撕碎吞噬。
必须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条件!环境、那残碑、巡天令……还有,这凶兽的习性与目的!
电光石火间,萧哥目光扫过近在咫尺的“开辟之碑”。那锋锐无匹的“切割”、“分离”意蕴,不仅对他有吸引力,对这混沌凶兽似乎同样如此,甚至可能更为重要——混沌生物本能地渴望吞噬高层次的同源法则以进化!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形!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在凶兽咆哮着迈开巨爪,搅动滔天泥浪扑来的刹那,身形猛地向侧前方——那块残碑扑去!同时,他将体内混沌金丹催动到极致,尤其是“起源气旋”与“终结气旋”,模拟出此前在“起源碑”与“终结碑”前参悟时的特殊律动,并刻意将一丝丝精纯的、蕴含这两种意境的混沌气息,朝着残碑以及扑来的凶兽方向释放!
他在赌!赌这凶兽对“开辟之碑”的在意程度,赌它对自己这“小虫子”身上散发出的、与残碑似是而非但又同属高阶混沌意境的“兴趣”,更赌它那混沌兽性中的贪婪与本能反应!
果然!
凶兽“梼杌”见他非但不逃,反而扑向残碑,猩红巨眼中怒意更盛,但扑击的动作却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迟滞和调整!它似乎更在意残碑的“完整”或“归属”,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微扭,一只足以拍碎山岳的混沌巨爪改拍为捞,竟是想要将萧哥和那残碑一起攫取!同时,它张开的巨口中混沌能量疯狂汇聚,酝酿着恐怖的吐息,显然想一击制敌,避免对残碑造成太大波及。
就是这调整的细微间隙!
萧哥的指尖,已然触碰到残碑那道深刻的刻痕!锋锐的“开辟”意蕴瞬间刺入指尖,剧痛传来,但他不管不顾,将一股混合着自身混沌本源、起源造化、归墟寂灭三种意境的复杂力量,强行灌注而入!
“嗡——!!”
残碑剧烈震颤!那道笔直的刻痕骤然迸发出刺目欲盲的灰白色光芒!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开辟”意蕴冲天而起,仿佛一柄无形的开天之刃,向着四周无差别地切割、分离!所过之处,混沌泥沼被整齐地切开、蒸发,连空气中混乱的法则都被暂时“斩”出了一片短暂的空白区域!
这突如其来的、被激发的“开辟”之力,显然超出了凶兽“梼杌”的预料!它捞向萧哥和残碑的巨爪首当其冲,与那灰白光芒碰撞在一起!
“嗤啦——!”
仿佛热刀切入牛油,凶兽巨爪上凝聚的混沌能量被轻易切开、湮灭!虽然不是实体,但那是由高度凝练的法则与混沌能量构成的躯体部分,受此一击,巨爪前端竟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难以瞬间愈合的“伤口”,混沌能量逸散,发出痛苦的嘶吼!
更重要的是,这爆发的“开辟”意蕴,对周围的混沌环境造成了剧烈扰动!以残碑为中心,一小片区域的法则暂时陷入了更深的混乱与无序,空间结构都变得不稳定!
萧哥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在激发残碑力量的瞬间,已然借助反震之力向后疾退,同时,毫不犹豫地掏出了怀中震动不已的巡天令!
巡天令在此地一直隐隐指向深处,此刻被他全力激发,银灰色的令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尤其是其中蕴含的空间法则之力,与周围被“开辟”意蕴扰动的、不稳定的空间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指引我!去有空间异常或相对安全之地!”萧哥心中怒吼,将全部希望寄托在这巡天司信物之上,同时将刚刚从残碑处得来、尚未消化、锋利无匹的一丝“开辟”意蕴,缠绕在指尖,狠狠点向巡天令!
巡天令银光大盛,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竟自主悬浮而起,投射出一道凝实的银色光束,指向斜后方——那里正是被“开辟”意蕴切割后、法则最为混乱、空间涟漪最剧烈的一片区域,隐约可见一个极不稳定、时隐时现的微小空间涡旋!
那是天然形成的、短暂存在的空间薄弱点!可能是绝路,也可能是一线生机!
身后,凶兽“梼杌”已从短暂的受创和惊怒中恢复,被彻底激怒的它,放弃了活捉的打算,巨口中酝酿的恐怖混沌吐息化作一道直径数丈、混杂着毁灭性能量与狂暴法则碎片的漆黑光柱,以毁灭一切之势轰然而至!所过之处,连混沌泥沼都被彻底蒸发、湮灭!
前有空间涡旋吉凶未卜,后有灭世吐息瞬息即至!
没有第二种选择!
萧哥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厉色,将残存法力尽数灌注双腿,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灰线,以近乎自残的速度,朝着那银色光束指引的、时隐时现的空间涡旋一头撞去!同时,他将那一丝“开辟”意蕴凝聚于身前,如同最锋利的钻头,狠狠刺向那涡旋中心!
“给我——开!”
“轰——!!!”
混沌吐息擦着他的后背轰然掠过,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将他背后的混沌护体罡气撕得粉碎,衣衫瞬间化为飞灰,背部传来火辣辣的剧痛与深入骨髓的冰寒侵蚀感!若非他及时将“归墟寂灭”之力集中于后背进行抵消,且吐息并非完全命中,恐怕这一下就已重伤甚至陨落!
而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蕴含“开辟”意蕴的一击,配合巡天令的空间指引,竟真的在那极不稳定的空间涡旋上,强行撕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剧烈扭曲颤抖的裂缝!
萧哥的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被吐息的余波和空间裂缝的吸力共同作用,猛地“抛”入了那道裂缝之中!
“吼——!!!”
身后传来凶兽“梼杌”暴怒至极、却仿佛被某种空间屏障隐隐阻隔的咆哮,迅速变得遥远而模糊。
眼前是无尽的黑暗与更加强烈的空间撕扯感,比通过界碑裂隙时凶险十倍!身体仿佛要被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神魂在巨大的空间压力下发出哀鸣。巡天令的银光在黑暗中如同风中残烛,却死死护住他一点核心意识不散。圣殿印记也散发出温暖金光,稳定着他濒临崩溃的肉身。
这一次的空间穿梭,短暂却如同永恒。萧哥的意识在剧痛与浑噩中浮沉,仅存的念头便是死死守住混沌金丹那一点微弱的平衡真意。
不知过了多久。
“噗通!”
并非落地的声音,而是落入水中的闷响。
刺骨的冰寒瞬间包裹全身,将萧哥从半昏迷状态中激醒!他猛地睁眼,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幽暗的、泛着淡淡蓝光的水体之中。水并不深,仅能没腰,脚下是光滑冰冷的某种玉石地面。
他剧烈咳嗽起来,吐出几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挣扎着站起,只觉得全身无处不痛,法力近乎枯竭,神魂更是疲惫欲裂,背部被混沌吐息擦过的位置更是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与冰寒交加的怪异感觉。
但他还活着!从元婴后期凶兽的绝杀下,逃出来了!
他连忙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一个封闭的、椭圆形的石室,约莫十丈见方。石壁光滑,呈现暗蓝色,刻着一些模糊的、与水、冰相关的古老符文,散发着幽幽蓝光,照亮了室内。石室没有明显的门户,只有他跌落下来的头顶上方,一个正在缓缓弥合、最终消失不见的空间涟漪痕迹,显示着他到来的路径。
而石室中央,有一个小小的、高出水面尺许的圆形石台。石台上,静静地悬浮着三样东西:
左边,是一枚拳头大小、不断变幻着七彩光泽、内部仿佛有星系漩涡缓缓旋转的奇异水晶(【混沌源晶】?)。
中间,是一卷非帛非革、颜色暗金、以不知名丝线捆扎的古老卷轴,卷轴表面有一个清晰的巡天司徽记(【巡天密卷】?)。
右边,则是一个半透明的玉瓶,瓶中盛放着小半瓶氤氲着混沌气流的暗灰色液体,隐隐散发出精纯无比的混沌本源气息(【混沌源液】?)。
三样物品,都散发着诱人至极的能量波动与法则韵律,显然都是极为珍贵罕见的混沌奇珍或传承之物!
更重要的是,萧哥怀中的巡天令,正对着中间那卷暗金卷轴,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欢呼般的剧烈震颤与炽热银光!而他的圣殿印记,也对那枚“混沌源晶”和“混沌源液”产生了强烈的渴望共鸣。
这处隐秘的石室,显然是巡天司(或与巡天司有关的前辈)留在此地的一处安全屋或传承点!凭借巡天令的特定指引与空间权限,加上绝境下的机缘巧合,才让他误打误撞进入了这里!
绝境逢生,且大有收获!
萧哥强忍激动与伤痛,先迅速检查了一下自身状况,服下疗伤和恢复丹药,又小心地用混沌之力处理背部伤口,驱除残留的异种能量。然后,他才一步步趟着冰冷的幽蓝之水,走向中央石台。
他没有贸然触碰任何物品,而是先仔细观察,并再次感应巡天令与圣殿印记的反馈。
巡天令对那卷轴的反应最为直接,仿佛那是它失散已久的“另一半”。圣殿印记则对源晶和源液都有反应,但似乎源液更具吸引力。
“看来,这卷轴是巡天司的传承或任务物品,而源晶和源液,则是混沌秘境本身孕育的奇珍,对任何修行混沌相关功法者都有大用。”
萧哥略作思考,决定先收取卷轴。毕竟能来到此地,巡天令是关键。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那卷暗金卷轴。
卷轴入手温凉,并无禁制反抗。当他将其拿起时,卷轴自动摊开一部分,露出一行古朴的银色字迹:
“持令后来者,见此卷时,吾或许已陨,或许已离。此乃‘混沌秘境深层监察录’部分副本,及‘定位信标炼制法’。依此炼制信标,携至秘境核心‘混沌山’特定节点激活,可稳固通道,接引……危机……速离……慎之……”
后面的字迹似乎因为年代久远或能量不足而模糊不清,但关键信息已然明了:这是一份监察记录和炼制某种“定位信标”的方法,其最终目的,似乎是为了在秘境核心“混沌山”做某种布置,可能涉及接引外界力量或稳固通道,但其中也提到了“危机”和“速离”。
“看来,巡天司在混沌秘境中,有着某种特殊的使命或布局……”萧哥若有所思,将卷轴小心收起。这或许就是巡天令指引他来此的主要目的。
接着,他收取了那枚“混沌源晶”和“混沌源液”。源晶入手沉重,内部仿佛蕴含着一个小型混沌世界,对参悟混沌演化有无穷妙用。源液更是精纯无比,仅仅闻到一丝气息,就让他近乎枯竭的混沌金丹蠢蠢欲动,是快速恢复和提升修为的绝世宝药。
将三样物品妥善收好,萧哥才彻底松了口气,开始仔细打量这间石室,寻找出路。这里显然是一处封闭的安全点,不可能没有离开的方法。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石壁那些与水、冰相关的古老符文上。结合石室中的幽蓝之水和冰冷环境,他推测,此地可能原本是一处与“水”或“寒冰”法则相关的遗迹节点,被巡天司前辈改造利用。
他尝试将一丝混沌之力注入墙壁符文,同时激发圣殿印记的“持令人”权限。
果然,符文蓝光流转,在他对面的一处墙壁上,缓缓浮现出一道门户的轮廓,门户之外,隐约可见一条幽深的水下通道,不知通向何方。
出路找到了。
萧哥没有立刻离开。他需要时间疗伤、恢复、并初步研究一下得到的卷轴,以及消化这次绝境逃生的感悟。这间相对安全的石室,正是绝佳的休整地点。
盘膝坐在石台上,感受着怀中新得宝物的气息,回想着方才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惊险,萧哥心中波澜渐平,目光却更加坚定。
混沌秘境,果然步步杀机,却也处处机缘。经此一劫,他的心境、应变、乃至对混沌之道的理解,都经历了一次淬炼与升华。
待状态恢复,便是他离开此地,继续向着秘境核心——“混沌山”迈进之时。而手中的“监察录”与“定位信标炼制法”,似乎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那混沌的源头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