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与徽记接触的刹那,并非预想中的能量灌输或信息洪流。相反,祭坛上的金光向内收敛,将萧哥完全笼罩。三尊圣兽石像眼中的光辉投注在他身上,并非压力,而是一种深入骨髓、溯及灵魂的“扫描”与“验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萧哥感到自身的混沌金丹、巡天令的气息、圣殿印记的权限、乃至他过往的经历与心性特质,都以一种难以言喻的方式被这古老的遗迹“阅读”着。尤其是混沌金丹中那新生的、平衡着起源与终结的意蕴,似乎引起了石像某种程度的“关注”,金光微微闪烁。
片刻,验证通过。
圆形石板上的徽记光芒由盛转柔,缓缓向上凸起,竟化作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玉、温润古朴的金色令牌虚影,悬浮在石板之上。令牌正面是圣殿徽记,背面则浮现出三个古朴的云篆大字:
【持令人】
同时,一股清晰而威严的意念直接传入萧哥识海:
“持圣殿传承印记,经圣坛验心,可授‘临时持令人’之权限。凭此令,可于混沌秘境特定遗迹、禁地获得有限通行与操作之权,可感知部分秘境深层脉络,可于最终考验获额外助益。权限高低,视后续表现与最终试炼结果而定。慎用此权,莫负圣殿之望。”
话音刚落,那金色令牌虚影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萧哥胸口的圣殿印记之中。印记微微一热,形态似乎发生了些许微妙变化,多了一丝更加古朴厚重的纹路,与整个废墟遗迹的联系也变得更加紧密清晰。他甚至能隐隐感觉到,通过这印记,他能稍微“理解”周围那些残存符文的含义,并能有限地规避或安抚那些遗迹守卫。
“临时持令人……”萧哥心中明悟。这并非完整的圣殿传承,而更像是一个“资格凭证”或“预备身份”。它提升了他在秘境中的权限,为后续行动提供了便利,但最终的“传承”或“认可”,恐怕还要落在玉简提到的“最终考验”上,或许就在那遥远的混沌巨峰之中。
虽然没有获得直接的力量提升或功法秘籍,但这权限却极为实用。尤其是对于探索这片危机四伏、遗迹众多的混沌秘境内层而言。
就在他消化着“持令人”权限带来的新感知时,祭坛周围的金光开始缓缓收敛,三尊石像眼中的光辉也逐渐黯淡,恢复成普通的石雕模样。整个祭坛区域重新归于平静,但那无形的屏障并未完全消失,依旧隐隐排斥着非持令者的靠近。
萧哥知道,此地机缘已暂告段落。他该离开了。玄水宫女子虽被惊退,但难保不会去而复返,或引来其他麻烦。
他正欲转身下坛,忽然心念微动,借助新获得的“持令人”权限,将神识与圣殿印记结合,尝试更深入地感知这片废墟。
一瞬间,以祭坛为中心,整片废墟的“地图”仿佛在他脑海中展开。他“看”到了那些遗迹守卫的精确分布与活动规律,“读”懂了部分关键区域残存符文的警示或引导含义。更重要的是,他感知到了三条隐藏的、能量相对稳定的“通道”气息,分别通往废墟的三个不同方向,似乎连接着内层区域的其他地点。
其中一条通道,气息中正平和,隐隐与圣殿的“守护”、“传承”之意相合,可能是通往另一处圣殿相关遗迹或安全区域。
另一条通道,气息锋锐凌冽,带着明显的“金戈”、“征伐”意味,可能与某种考验或危险战场有关。
第三条通道,气息最为隐晦难明,波动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混乱与……熟悉感?萧哥仔细辨别,眼神一凝——那丝熟悉感,竟然与他体内混沌金丹的气息,以及外层“起源碑”、“终结碑”的意蕴,有几分遥远而微弱的共鸣!似乎通向一处与混沌本源关联更密切,或者法则更为原始混乱的区域!
三条路,三个选择。
“传承守护之路……征伐考验之路……混沌本源之路……”萧哥快速权衡。
传承守护之路或许安全,但可能收获有限;征伐考验之路可能危险,但或许能锤炼战力、获取宝物;而混沌本源之路……风险无疑最大,但可能最契合他的根本大道,机遇也可能最为惊人。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萧哥选择了第三条路——那气息隐晦、通往混沌本源方向的神秘通道!风险与机遇并存,这才是混沌秘境探索的真谛,也最符合他砥砺自身混沌之道的初衷。
确定方向后,他不再停留。凭借“持令人”权限对废墟布局和守卫的清晰感知,他轻而易举地避开所有障碍,如同行走在自家后花园,迅速来到了废墟西北角,一处被巨大残破穹顶覆盖的偏殿遗址。
这里的地面上,有一个不起眼的、被灰尘和碎石半掩的六芒星图案,图案中央有一个凹陷,形状与他胸口的圣殿印记相符。若非有权限指引,极难发现。
萧哥将圣殿印记对准凹陷处,注入一丝混沌之力。
嗡……
六芒星图案缓缓亮起银灰色的光芒(并非圣殿的金色,而是带着空间波动),灰尘碎石被无形力场推开,图案中央的空间开始扭曲、拉伸,形成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稳定旋转的银灰色漩涡通道。通道另一端,传来更加原始、更加狂暴的混沌气息,以及隐约的、仿佛来自远古的低沉咆哮。
“空间传送阵……而且是定向的。”萧哥确认通道稳定,回头看了一眼沉寂的圣殿祭坛,不再迟疑,一步踏入银灰色漩涡之中。
熟悉的撕扯感传来,但比界碑裂隙温和得多,且持续时间极短。仅仅两三个呼吸后,眼前景象变幻,他已置身于一个全新的环境。
这里,不再是废墟的断壁残垣,而是一片……混沌未开的景象?
天空是不断翻滚、碰撞的灰黑色混沌云团,云中不是雷电,而是各种扭曲的法则光影在生灭。大地是暗沉粘稠的、仿佛尚未完全固化的“混沌泥沼”,不时有气泡冒出,破裂时散发出或炽热或冰寒或腐蚀的气息。远处,可以看到一些由纯粹法则凝聚而成的奇观:一片完全由跳动火焰构成的“火林”;一座不断向下“流淌”着沉重黑色流体的“倒悬山”;一条在半空中蜿蜒静止、内部冻结着无数光影的“时光凝痕”……
空气中弥漫的混沌灵气,狂暴程度远超之前所见,属性混杂到了极致,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剧烈变化,寻常修士在此,怕是一刻钟都难以支撑。但对萧哥而言,这里虽然压力巨大,却如同鱼儿入海,混沌金丹自主加速旋转,贪婪地吸收、转化着这无比“原始”和“丰盛”的混沌养料。
“这里……才是真正贴近混沌本源的区域吗?”萧哥心中震撼。圣殿印记在此地变得安静了许多,似乎权限在此等原始法则面前也受到了压制。但巡天令却微微震动,银光指向这片区域的深处某个方向,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
同时,萧哥体内的混沌金丹,尤其是那新生的“起源”与“终结”气旋,也变得异常活跃,与周围环境产生着强烈的共鸣。他隐约感觉到,在这片区域的深处,似乎存在着某种东西,对他完善混沌之道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
他定了定神,开始小心翼翼地在这片“混沌泥沼”中前行。脚下必须时刻以混沌之力凝成薄薄的“踏虚步”,避免陷入那深不可测、蕴含着未知危险的泥沼。神识在这里也受到了极大的干扰和压制,只能探测周围数十丈范围。
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除了环境越发恶劣,并未遇到明显的活物袭击。但萧哥不敢有丝毫大意,这里的每一点法则异常都可能致命。
忽然,他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右前方。
那里,混沌泥沼之中,突兀地立着一块残破的、仅有半人高的黑色石碑。石碑材质与“终结碑”类似,但更加古朴破败,表面只有一道深深的、笔直的刻痕,散发着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切割”、“分离”、“开辟”的意蕴!
这意蕴,与“起源碑”的演化包容、“终结碑”的寂灭归墟都不同,它更加主动,更加锋锐,仿佛蕴含着混沌初开时,那划分清浊、定鼎阴阳的“第一缕力量”!
“这是……‘开辟’之意?”萧哥心中剧震。混沌包含万物,起源是孕化,终结是回归,而这“开辟”,或许就是推动混沌演化、生灭循环的“动力”与“过程”之一!若能参悟,他的混沌之道将更加完整,更具主动性与威力!
他强忍激动,小心靠近。石碑周围并无明显危险,但那道刻痕散发的“开辟”意蕴太过锐利,仅仅是靠近,就感到肌肤刺痛,神魂仿佛要被无形的利刃剖开。
他尝试将一丝混沌之力探向石碑。
就在力量接触的刹那——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恐怖咆哮,猛然从混沌泥沼深处传来!整个泥沼剧烈翻腾,一头庞然巨物的轮廓,在远处那“火林”与“倒悬山”之间的混沌雾气中缓缓站起!
那巨物形似传说中的混沌凶兽“梼杌”,虎身人面,獠牙外露,但通体由翻滚的混沌能量构成,体表不时有各色法则碎片闪烁、爆裂。其气息之强,赫然达到了元婴后期,甚至接近大圆满!一双充满暴戾与饥饿的猩红巨眼,瞬间锁定了萧哥,以及他身旁那块残破的“开辟之碑”!
显然,这块石碑,或者说石碑散发的意蕴,是这头恐怖混沌凶兽守护之物,或者……是它渴望吞噬的“补品”!
被这等存在盯上,萧哥瞬间如坠冰窟,全身汗毛倒竖!
逃?在这片混沌泥沼中,他的速度未必快得过这本土的凶兽霸主!
战?元婴后期接近大圆满的混沌凶兽,其实力恐怕远超同阶人类修士,硬撼无异于以卵击石!
生死危机,瞬息而至!而那块近在咫尺、蕴含无上“开辟”意境的残碑,此刻却成了催命符!
萧哥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目光飞快地扫过凶兽、残碑、周围恶劣的环境,以及怀中微微震动的巡天令……
必须,在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