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两人回到住处时,只有门廊下留着灯,在夜色中散发着光。是家人们为晚归的家人特意留下的灯。
看着那点暖光,童磨嘴角稍有弧度,伸出手拉开门。刚开条缝,一个暖呼呼的东西就嗖地扑到他腿上,力量不轻。
鬼脸上立刻浮起浅浅的笑意,弯下腰揉向那颗毛茸茸的狗头:“糯米团子是在等我回来吗?”
“汪,汪汪,” 眉眼依旧憨态可掬的黑白大狗兴奋地摇着尾巴,疯狂蹭他的手,又转向刚进门的琴叶,喉咙里发出亲昵的呜呜声。
她伸手打开灯。
光瞬间照亮糯米团子思念他们的大瞳仁,以及它身后……地板上被咬得变形的玩具,还有它嘴边没舔干净可疑的食物残渣。
她一下子就看见,眼里盈满笑意。
童磨也注意到了,他刚想说什么,腿上的重量忽然一轻。就见糯米团子已试图得到他手里的袋上。
老狗毫不尤豫地伸出爪子,去扒拉那个袋子,鼻子还不停地嗅着。
“诶诶!” 童磨不慌不忙地将袋子提高,同时用另一只手挡住某只头试图跃起的脑袋,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道:“不可以哦,糯米团子。这个不是给你的。”
什么叫做不可以?
小狗不懂,中狗不太明白,老狗自然还是不懂,带回来的东西,它都可以尝试要一下。
于是乎,糯米团子用湿漉漉的鼻子顶了两人童磨的手,爪子在衣服上扒拉,喉咙里发出委屈又期待的哼哼声。
鬼脸上不由得露出满是无奈却又纵容的浅笑,他一点也不在意对面只是条狗,很有耐心和它沟通着:“快停止哦,真的不能给你。”
忽得,他手中一空,是琴叶取走了袋子。糯米团子的视线瞬间从童磨身上转移,毫不尤豫地松开扒着童磨衣服的爪子,转身摇着尾巴跟过去。
换人哼哼唧唧。
“啊咧?”童磨看眨了眨眼,对着糯米团子无情的背影,发出逗它的失落:“这么无情的吗,糯米团子。”
琴叶将袋子放在桌子,听到这话回头对他嫣然一笑道:“多可爱。”
童磨走到她身边,摆出认真的表情语重心长说道,:“这样会把它们宠坏的哦。”
她往外拿自己喜欢的玩偶:“多可爱。”
“对小孩子不可以过度溺爱哦。”
“真是严肃呢,”琴叶笑眯眯地蹲下身,瞧着眼巴巴看着她的狗狗。她顿时一脸满足的笑起来,伸出手将狗狗搂进怀里,声音都软了几个度道:“但是,糯米团子,你真的好可爱哦!”
“汪!” 糯米团子在她怀里激动地扭动身体,用脑袋使劲蹭她,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了,喉咙里发出快乐的呜咽声。
“有人在听我说话吗?”
琴叶正沉浸在撸狗的快乐中,他等了几秒,自顾自地下定结论:“看来没有。”
“哪有,” 琴叶出声反驳。
“如果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看着我说的,这话可能还有那么几分说服力。”
她闻言抬起头来,眼眸亮晶晶地看向他,然后,对着他露出璨烂狡黠的笑容,拉长调子道:“哪有~”
这一次,是看着他的眼睛说的。
生动笑容的妈妈,幸福的狗狗,无奈纵容的爸爸。
暖光氤氲。糯米团子被琴叶揉得舒服极了,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扫过童磨的脚。
真是幸福的一家子?
她已完全沉浸在撸狗大业中,连发梢沾狗毛都浑然不觉。童磨眼眸微微眯起,伸手取下。
“恩?”琴叶抬起眼,满眼是对糯米团子的溺爱。
他摊开手,另一手将那缕发丝理顺,别到她耳后。
琴叶眨了眨眼,忽然将还在哼唧的糯米团子微微转向童磨:“糯米团子,快说谢谢。”
糯米团子:“汪!”
童磨配合地对狗点了点头:“不客气。”
好有趣,琴叶忍不住笑出声,松开糯米团子伸手戳了戳童磨的脸颊:“呀,可爱。”。打量糯米团子道:“它最近是不是胖了?”
狗耳朵啪滴竖起来。
“有吗?我觉得是毛蓬松了……”
“这里,”童磨伸出手指,抓了下糯米团子肚子上的毛,很认真道,“肯定是胖了,应该让它少吃点。”
琴叶笑道:“你以前也是这么对四不象说的。”
“嘘,”童磨故作紧张,“可别被它听见了,这家伙,可是很小心眼。”
她也跟着一起摆出紧张的表情,凑近他压低声音道:“那要小心点,千万不要听见。”
“哇,救命!”橡实丸发出嘹亮的尖叫,从门口飞入屋中,控制不住自己身体朝童磨撞去,被他拎住。黑豆眼滚出大颗大颗的泪水,“遇到了上弦,伊之助受伤中。”
鎹鸦声音嘶哑。
琴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急剧收缩。童磨反应迅速,扶住她的身体,声音异常平稳甚至比平时柔和,但却有着能抚平惊涛的力量:“琴叶,看着我。”
琴叶下意识地抬起眼,对上他沉静的眼。
“听我说,” 童磨按住她肩膀,看着她和她保证,“伊之助不会有事。”
琴叶急促地呼吸了几下。
“你留在这里。” 他松开手,拎起橡实丸放在肩头,一眨眼便已消失在窗外。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糯米团子不安的呜呜声。琴叶站在原地,手缓缓抚上心口。那里跳得依然很快。
但她深吸一口气,便走向存放药品和急救用品的柜子,动作迅速却有条不紊准备起来。
“糯米团子,”她快速整理着可能需要的一切,对凑过来的狗子柔声说,既象安慰它,也象安慰自己,“我们要准备好,等他们回来。”
“汪汪,”糯米团子甩甩尾巴,舔了舔她的手,仿佛在安慰她说:不要急,不会有事。
“炭治郎,你还好吗?”两人正在十几米的高空,唯一的着力点就是锁链,上面布满倒刺,深深嵌入衣物甚至皮肉。
“砍不断!” 炭治郎咬牙,挥动日轮刀斩向缠住自己的锁链,刀刃溅起一串火花。
炭治郎命令自己冷静,思考脱困的办法。地面双眼充血的祢豆子,正跟着锁链不停奔跑。
“喂!” 伊之助嘶吼,“下面!”
炭治郎低头,只见血红色的锁链正在凝聚,如同毒蛇昂首,对准了他们和地面的祢豆子。
咔啦啦!好似是察觉到他们的打算,缠住炭治郎的那条锁链骤然一松。
“什么!” 炭治郎瞳孔骤缩,失重感瞬间袭来,他还没有思考出办法,身体便朝着下方坚硬的地面急速坠落。
祢豆子发出悲鸣,不顾一切地向上跃起,却根本够不到。
时间仿佛被拉长。坠落的炭治郎脑中一片空白,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失控的心跳。会死!这个念头蓦地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