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叶还没到门口,就听见屋内的某葵的声音,正在和珠世蛐蛐童磨还有森川遥。她听着,忍不住抿唇一笑,走过去在门板上地敲了三下。
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几秒后,田葵有些紧张的声音响起:“谁啊?”
“是我,”她推开虚掩的门
“呼——” 田葵眼神哀怨的瞧着她大松一口气,“吓我一跳。”
一人一鬼相对坐在着,桌上放着茶点。田葵脸上还残留着蛐蛐人时的兴奋劲,珠世是一贯的优雅从容,眼底有着带着未散的笑意。
琴叶走到她们对面坐下,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你们开着门说,还怕被人听见?”
小葵子理所当然地一扬下巴:“那还是有区别的好吗!开着门说,那是坦荡讨论;关着门说,那是背后说人。性质能一样吗?”
她振振有词,随后往门口探了个头看了看,“童磨怎么没跟你一起上来?”
琴叶端起珠世为她倒好的茶,抿了一口后微笑道:“他和森川遥在下面呢,和你说同样的话。”
“什么!他俩怎么能这样,居然敢说我。”
珠世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适时提醒:“你刚才不也在说他们吗?”
“我可没有说他们在说你,居然直接默认吗?”琴叶笑盈盈道。
田葵哼了声,随即下巴气势抬起理直气壮极了:“我可以说他们,他们不能说我。”
双标被她说得掷地有声,珠世和琴叶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无奈又好笑的神情。
这个无声的交流被田葵抓到,她立刻瞪大眼睛,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比划,大声质问:“你们俩,刚才是不是交换眼神了,是不是在心里笑话我,好啊,你们敢不站在我这边!”
这话一出,珠世只能放下茶杯,立刻摆出最真诚的表情道:“当然站在你这边。”
琴叶只能点头附和:“恩,站在……”
“当然是站在我这边,”众人无比熟悉的声音插入对话,接过琴叶未说完的话。
三人同时抬头看向门口。
只见童磨已站在那里,手里拎着只拼命扑腾、咕咕直叫的鸡:“咕咕咕!咕咕!”
珠世眼神迷茫起来,“?”
“你?”小葵子卡壳,瞪着那只鸡,又看看童磨,一时没反应过来这算什么出场方式。
“怎么有鸡”
童磨对她们的反应有些无奈,晃了晃手里挣扎不休的鸡,为自己解释:“是梅月婶婶拿过来的,结果不小心放跑了,我刚抓住。”
他也很迷茫啊,怎么突然抓起鸡了
面容精致的青年手中眼神迷茫的抓着个鸡,实在很不搭,琴叶笑了。
田葵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上下打量着童磨和他手里的鸡,哈哈大笑的吐出三个字:“很配你。”
童磨不在意这种调侃,只是冲琴叶道:“我先下去了,把鸡给婶婶送去。”
琴叶站起身:“我和你一起下去吧。”
她走到童磨身边,又想起什么,问道:“婶婶今天怎么突然过来做饭了?还带了鸡。” 梅月婶婶虽时常过来,但特意带着活鸡过来下厨,不常见。
两人相伴着往楼下走,童磨拎着鸡,侧头回答:“应该是因为我们昨天晚上没有回去,她有点担心,过来看看我们在不在这边。”
琴叶了然,心中暖流淌过,又有些歉咎:“让婶婶担忧了。”
“我和你在一起,婶婶多虑了。”
“家人就是这样啊。不管你多强大,去了哪里,有没有危险,他们总会牵挂。”
童磨脚步微怔,随后认可:“也是。”
两人刚走到一楼走廊,就看见梅月婶婶正在找东西。她年纪渐长,头上已有了几根显眼的白发。
“婶婶,” 琴叶快步走过去,柔声问道,“找什么呢?”
梅月婶婶听到声音,看到两人脸上立刻露出笑:“琴叶啊。我刚把糯米团子和四不象放在这儿玩,一转眼就不见了。”
琴叶有些惊讶:“糯米团子也过来了?”
“对啊!” 婶婶点头,冲童磨招招手,“今天早上起来,糯米团子在家就待不住,我就带它一起出来了。它是不是跑去找你了?童磨。你鼻子灵,快闻闻味道,看它们跑哪儿去了。”
提着鸡的磨磨头,脸上露出无奈,再次认真地纠正道:“婶婶,是气息,不是闻味道。”
梅月婶婶才不管这些,无所谓地摆摆手:“都一样,你快点去找找。”
童磨看着手里还在扑腾的鸡,把鸡递过去:“鸡给您。我去找。”
他一路向下,在山狼那里找到糯米团子和四不象,山狼懒洋洋地趴在一旁,金色的兽瞳半阖着,大尾巴有一搭没一搭逗着两个小动物。
他过来,糯米团子最先发现,立刻放弃和四不象的战斗,热情地扑到他腿上:“汪汪。”
童磨脸上不自觉地带上笑意,蹲下身揉起糯米团子的小脑袋,他眼里映着狗欢快的倒影:“是找我过来的吗?”
“汪汪汪,” 糯米团子更热情的摇尾巴。
山狼抬了抬眼皮:“你刚走,它们就过来了。”
看来的确是来找他的,只是错过。
“这么不巧,”童磨笑眯眯说道。
四不象在地上打滚,用自己的毛清扫地上的灰尘。鬼看到了,嗷嗷叫试图抓住猫,吃掉它。
山狼的耳朵动了动,眉头蹙起,不耐烦道:“他很吵。”
童磨正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糯米团子的背毛,头也不抬地平静说出原因:“他饿了。”
“你带他回来做什么?他没有脱离控制,无惨通过他看到我们就麻烦了。”
童磨没有立刻回答。他轻轻拍了拍糯米团子,示意它自己去玩,然后起身不紧不慢地朝鬼走过去。山狼甩了甩尾巴,也起身跟了上去。
里面的鬼感受到强大的气息,失去理智的眼睛畏惧地看向他。
童磨静静地看着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里既无悲泯也无杀意,只有纯粹的注视。鬼瑟缩着后退一步,安静下去。
“他应该还没吃过人,最近这种刚转化不久的鬼似乎增多了。”
“无惨大人获取情报的方法,是设置关键词,鬼在脑中想到这个词的时候,就会传递过去。但即便这样,也需要他主动查看,通常,他是不会看低阶鬼的记忆。”
“失去理智的鬼,不会触发关键词。”
“无惨在制造更多的鬼?他想做什么?”
童磨的视线从鬼身上移开,他微微偏头望向虚空,眼中只有一片漠然的空茫:“谁知道呢?”
他的语气是事不关己般的轻飘,“不要问我啊。”
“你聪明啊。”
童磨微微弯起了唇角,看着山狼回它:“你也很聪明。”
山狼趴伏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声音难得流露出极淡的哀叹:“我的思考能力在退步。” 这句话它说得并不沉重,只是陈述事实。
“田葵知道?”
它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童磨缄默几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有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看来,我是没办法喝酒了。”
“你不需要酒。”
实力强大的鬼微微一怔,凝神思索起来。片刻后,他真心实意的笑了下道:“的确如此。”
他并不需要酒精给予快乐。
“有些可惜。”
山狼抬起眼皮,疑惑地望向他:“什么可惜?”
他的目光越过山狼,望向不远处正和四不象滚作一团的糯米团子,又似乎穿透到更远的时光:“那时候认识你,好象也不错。”
山狼听懂了他的意思。金色的兽瞳里倒映着童磨的身影,它声音平静却很透彻:“不管是森川遥,还是现在的我,都不会遇到那个还在极乐教里的你。你踏不出教会,便不会认识我。”
它的尾巴尖点了点地面:“同路人,才能一起走下去。”
“我算是吗?看起来不太一样吧?”鬼问。
“如果不一样,却还能一起走下去,那大概就是无法斩断的爱吧。你和我,大约都是这样。”
“汪汪!” 在旁边玩耍的糯米团子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山狼的前腿。
山狼低头,眼中闪过极淡的柔和。抬起毛茸茸的大尾巴,轻轻扫过它脸,语气平淡却笃定道:“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