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现在家里吃饭的人变多了,”琴叶补充。
以前只有三个人,现在七个人,一条狗还有猫。因为森川遥的事,两口子颓靡很久,也是最近才振作,可以说前几个月都在吃老本。
田葵一个鲤鱼打挺,“东京有医院,我们这种小医馆在被淘汰。”
“那是不是要做点别的生意?”一番讨论听得愈史郎都担忧起来,帮忙思考起能转行做些什么维持生计。
屋中的两鬼两人突然间开始商讨未来做什么工作能赚到钱。
琴叶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尤豫了一下轻声道:“我跑出来的时候,其实、带了一件东西。”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她尤豫一瞬勾出垂在衣服里的钻石项链,室内霎时似被点亮了。
大钻石依折射出璀灿夺目,闪瞎眼睛的光,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葵葵子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珠世略有惊讶,但她更敏锐地注意到琴叶取出项炼时那复杂神情。
而愈史郎猛地挺直了背,眼睛瞪得溜圆,指着那项炼,声音都变了调:“这哪里是值钱,这是非常值钱啊。把它卖了别说维持生计,这辈子都不用赚钱了吧。”
“当神棍这么赚钱的吗,要不我们也去当神棍吧。”
“愈史郎”
“我开玩笑的。”少年立马道。
琴叶握着项炼手指收紧了些。她本来没想带出来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一刻鬼使神差地想起童磨为她戴上项炼的画面。
在最后瞬间,她的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抓起了项炼。
“总之,”琴叶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这个应该能换很多钱。”
珠世温柔的目光落在琴叶紧握的手上,轻声开口道:“先好好收起来吧,琴叶小姐。不会需要卖东西的。”
愈史郎也接话,下巴微抬,“安心吧,不用为钱烦心。”
有钱万世极乐教。
万世极乐教。
教主大人斜倚在祭坛上,百无聊赖地捻着冰莲,瞳孔焦距涣散看着屋内。
受蕴在他脚边一团光滑的镜面,也一反常态地安静,只是偶尔细微地波动一下,映照出主人那张缺乏表情却莫名显得低沉的脸。
忽得,这寂静被一阵突兀而黏腻的笑声打破。
“嘿嘿嘿,童磨阁下!童磨阁下,您快看看我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一个好看的壶蹦跶蹦跶至门外,伴随着滑腻的、软体动物爬行的声响,怪异的身影从壶中挤出。
他赤裸着身体苦茶子都不穿,不着寸缕、十八块腹肌就这样展露在空气中,慷慨的任人欣赏。嘴角咧到耳根,正是可爱的上弦之伍:玉壶。
他兴奋地挥舞着脑袋上的双手,白白胖胖的小藕臂。其中一只手上,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不断滴着水、由水草和珍珠缠绕而成的怪异水壶。
水壶微微震颤,里面隐约传来人类女性压抑的呜咽和恐惧的啜泣声。
另一只手哐哐拍门。
童磨拉开门。
“您瞧瞧,多么完美的艺术品,”玉壶献宝似的将水壶举高,上下两只眼睛同时闪铄着亢奋的光芒,“罕见的稀血。年轻。充满活力,恐惧的滋味也蕴酿得恰到好处。
“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这么一件珍品,一想到能与您一同鉴赏,我就迫不及待地来了。”
他习惯性地等待着童磨的假笑和回应。往常,这种分享总能引起童磨的兴致,两人会以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品鉴,玉壶品尝恐惧与绝望,童磨给予拯救。
对玉壶而言,这是上弦同僚之间难得的雅趣。
然而,今天却异常安静。
童磨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完全聚焦到那水壶上,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便兴致缺缺地移开了视线,继续盯着空中并不存在的某一点,语气平淡无波:“哦,是吗。恭喜你呢,玉壶。”
玉壶脸上亢奋的笑容僵住了,两只卡姿兰大眼睛困惑地眨动着。
“呃童磨阁下?”玉壶又往前滑了几步,将水壶几乎递到童磨眼皮底下,“您不看看吗?壶的纹理,这哭声多么悦耳,我们可以一起把她变成更完美的永恒艺术品,就象以前那样。”
“今天没心情呢,”童磨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一只并不存在的苍蝇,语气里甚至带着不耐烦,“你自己玩吧。”
“——?!”玉壶彻底愣住了,二十八只手臂都僵在半空。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童磨阁下拒绝?拒绝一份品质极高的人类女性?拒绝了他这场关于艺术与恐惧的探讨?
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稀奇。
他仔细地打量着童磨。这才发现,这位上级有些不对劲。总是挂在脸上的假笑淡得几乎看不见,眼中也没了往日那种看戏般的光彩,显得有些低落?
玉壶从未在童磨身上见过情绪不佳,脑中冒出三个词:这是谁?
“您是”玉壶的好奇心瞬间压过了对艺术品的展示欲,他凑得更近,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试图从童磨那完美的脸上读出些什么,“您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难道是那位大人”
“不是哦。”童磨打断他,终于将目光缓缓移向玉壶,但那目光似乎穿透了他,落在了更远的地方,“只是突然觉得这些东西,有点没意思了。”
他点了点玉壶手中那仍在啜泣的水壶。
“没、没意思?”玉壶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难以置信。恐惧、痛苦、绝望这些人类最极致的情绪,是他们永恒生命中最美妙的调味品,怎么会没意思?
“是啊”童磨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轻飘飘,却让玉壶感到毛骨悚然!童磨居然会叹气?壶的意思是,童磨这声叹气听起来象是真的在叹气
他顿了顿,象是自言自语般低声嘟囔了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而且,哭起来的样子也不好看”
玉壶两只眼睛全部瞪得溜圆,几乎要凸出来。哭起来不好看?猎物的哭泣和恐惧不就是最美妙的景象吗,童磨阁下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他挥动手臂,“等、等下,童磨阁下,你怎么了?您今天很诡异啊。”
“恩?我?”童磨懒洋洋地走进屋子,玉壶跟在后面上下左右的瞧,想找出上级变得诡异的原因。
“我只是心情不好。”
玉壶握拳,惊呼,“太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