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鸣?!”星瑶的声音都变调了,浅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那脏兮兮的老头,抱着石板的手臂收得死紧,指节都泛白了,“你说那迷雾…排斥之力会和星辰之力共鸣?!”
葬星之地…星辰圣殿的遗迹…还有这突如其来的共鸣!这难道就是墨泠长老拼死守护的线索指向?!她感觉心脏怦怦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老头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果然赌对了!他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对!虽然很微弱,一闪即逝,但老夫钻研此地多年,这点感应不会错!那被排斥的瞬间,确实有星辰之力特有的那种…那种…嗯…凉飕飕又带着点星光的味儿爆发出来!”他努力描述着,词汇有点贫乏,但意思到了。
“星光味儿?老家伙你狗鼻子啊?”绿蛤蟆蹲在它的银袍坐垫上,绿豆眼斜瞟着老头,不屑地撇着大嘴,“蛤蟆大爷就闻到一股子陈年老鸟腿的糊巴味儿!”它嫌弃地用爪子扇了扇风。
老头被呛得一噎,没好气地瞪了蛤蟆一眼,心里暗骂这绿皮畜生真碍事。但他不敢发作,目光殷勤地转向林天:“阁下…您看…这地方是不是有点意思?老夫钻研万年都不得其门而入,或许…唯有阁下这般通天彻地的大神通者,才有机会解开其中奥秘?”他马屁拍得贼溜,眼神里的算计藏得挺深,就想借林天这柄无匹的刀,去捅开那扇他梦寐以求的门。
林天没搭理老头的奉承,他摸着下巴,眼神瞟向乱石滩深处那片灰蒙蒙的雾气,语气懒洋洋的:“照你这么说,那破雾就是个看门狗?谁靠近就呲牙把谁拱出来?一点新意都没有嘛。”
地上那俩还能动的监天殿银袍人,特别是那个首领,面具下的脸皮又是一阵抽抽。(葬星古战场核心区域的守护迷雾,被说成看门狗?!)但刚才那恐怖一指头的余威还在,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憋屈得快要爆炸。
“呃…这个…这个…”老头被“看门狗”这比喻弄得有点接不上话,只能干笑,“阁下说得是…说得犀利!不过…那力量确实非同小可…”
“行吧,”林天像是终于被蛤蟆的肚子咕噜声和眼前这点破事烦得够呛,不耐烦地挥挥手,“去看看那破狗,啃不啃得动我这块硬骨头。”说着,抬脚就往乱石滩深处那片雾气方向走。
“大人!等等我们!”星瑶心头一紧,生怕被落下,急忙抱着墨泠和石板跟上。那迷雾共鸣星辰之力的线索,对她太重要了!
铜山二话不说,扛着大腿骨,肋骨缝里夹着冒烟的大总管,轰隆轰隆地跟在林天侧后方。
绿蛤蟆一看都走了,赶紧把屁股底下坐着的银袍子使劲儿团吧团吧,塞进自己那不知道啥时候鼓起来的腮帮子里(储物空间?),蹦蹦跳跳追上去:“大佬!鸟!别忘了烤鸟啊!”
老头见状,忍着断指的剧痛,拄着黑木杖,也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眼睛里闪烁着期待混合着恐惧的光。
地上那两个还能动弹的银袍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交流。
首领:(跟上!先弄清楚此人底细!)
左边那个仙王绝巅:(大哥,他…太恐怖了…)
首领:(不弄清他的目的,如何向殿内交代?!走!远远缀着!)
两人勉强压下伤势和恐惧,也悄无声息地远远吊在队伍后面。
这片乱石滩比想象中要大得多,满地都是奇形怪状的黑石头,有些地方还残留着巨大的、已经风化的骸骨轮廓,散发着淡淡的腐朽气息。空气里那股子死寂和压抑感越来越重。
走了约莫一炷香功夫,前方的景象终于有了变化。
灰色的雾气变得极其浓郁,不再是远处看到的朦胧一片,而是像一堵巨大无比、厚重粘稠的灰色墙壁,横亘在天地之间!它无边无际地向左右延伸,向上则融入同样灰蒙蒙的天空,根本看不到顶!雾气翻滚涌动,却诡异地没有一丝向外扩散,仿佛被无形的边界牢牢束缚着。
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威压,如同实质的海水,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的心头。这压力不仅仅是作用于身体,更像是在直接挤压神魂!绿蛤蟆蹦跶的步子一下子慢了,绿豆眼有些发直。铜山眼眶里的魂火跳动频率也变得沉重。连星瑶都感到呼吸有些不畅,怀里的石板似乎更沉了。
只有林天,依旧是那副溜达消食的样子,双手插兜,脚步都没顿一下。
雾气墙的前方,是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地面平整,寸草不生,只有一层厚厚的灰色尘埃。这片空地,距离雾气墙壁大概有百丈距离。空气在这里似乎都凝固了,压抑得可怕。
“就这儿了!”老头停下脚步,指着那片空旷地带,声音带着点敬畏,“不能再往前了!一旦踏入那片灰地,靠近到一定距离,迷雾的力量就会被触动,把你强行甩出来!老夫试过无数次,几十丈到上百丈不等,毫无规律可言!”
他话音刚落。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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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银光,如同闪电般,带着一股狠厉决绝的气势,猛地从众人后方射出,直扑那片灰地!目标直指雾气墙壁!
是那个监天殿的仙王绝巅银袍人!
他面具下的眼神疯狂而执着,身上残余的银光再次爆发,化作无数细密的空间符文缠绕周身!他显然是打算拼尽全力,以身试法,硬闯迷雾!一方面是职责所在,探查异常空间节点,另一方面,未尝不是刚才被林天随手拂飞的耻辱和不甘在作祟!
“蠢货!回来!”银袍首领惊怒的声音响起,但已经晚了!
那银袍人的速度极快,瞬间就越过了老头所说的“安全线”,踏入了灰地范围!
就在他双脚踩上那灰色尘埃的刹那——
嗡!!!
整片灰蒙蒙的雾气墙壁,如同沉睡的太古巨兽被惊醒!
一股无法形容、宏大至极的排斥之力骤然爆发!那力量并非能量冲击,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概念的“规则”!
整个灰地上空的空间,瞬间被扭曲、折叠、拉伸!无数道半透明的空间褶皱凭空出现,像是一层层被揉搓得不成样子的绸缎!
那银袍人身上的空间符文光芒大放,试图抵抗、融入这扭曲的空间规则!但他引以为傲的空间之力,在这股古老浩瀚的规则面前,脆弱得如同狂风中的烛火!
噗!
他身上的银光只坚持了不到半息,就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掐灭!
紧接着,他整个人就像是被卷入了一个看不见的巨大漩涡!
唰!
空间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原地,那个银袍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秒。
轰隆!
一道银色身影如同破麻袋般,从林天他们身后两百多丈外的一片乱石堆里凭空出现,然后狠狠砸在一块尖锐的黑石上!
“呃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伴随着骨头碎裂的脆响!那银袍人身上的袍子撕裂大半,面具也歪了,露出半张惨白扭曲、七窍流血的脸!他像条死狗一样瘫在碎石里,抽搐了两下,彻底昏死过去!伤势比之前被林天反噬更重!
整个灰地上空扭曲的空间迅速平复,雾气墙壁恢复了翻滚,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嘶——
老头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半步,显然不是第一次见这场面,但每次都觉得心惊肉跳。
星瑶俏脸微微发白,这力量…太霸道了!毫无道理可言!
绿蛤蟆绿豆眼瞪得溜圆:“妈呀!真扔垃圾啊!这雾大爷脾气够爆!”
铜山眼眶魂火剧烈跳动,握紧了手中大腿骨。
远处剩下的那个银袍首领,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看着同伴的惨状,面具下的眼神满是骇然和绝望。
林天却像是没看见刚才那场表演,他只是歪着头,看着那片平静下来的灰地,又扭头看了看两百多丈外惨不忍睹的银袍人,撇了撇嘴:“丢得还挺远。这破雾,劲儿挺大啊。”
他这漫不经心的话,落在老头耳朵里,简直比惊雷还响!什么叫劲儿挺大?这他妈是“劲儿大”能形容的吗?!
“阁下…您…您看到了…”老头声音有点哆嗦,“这就是此地规则!无人可抗!除非…除非您能…”
林天没等他说完,忽然扭头,目光落在绿蛤蟆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让蛤蟆浑身发毛的笑意:“绿皮,你不是饿了吗?给你个机会,去试试那破雾的劲儿有多大?”
绿蛤蟆浑身绿毛瞬间炸起!“啥?!大佬!别!别啊!蛤蟆皮糙肉厚,烤了也不香啊!您饶了蛤蟆吧!”它吓得原地蹦起三尺高,绿豆眼里满是惊恐,刚才那银袍人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呢!
“少废话,”林天语气不容置疑,“让你去就去,死不了。看看你能被扔多远。”那语气,活像让蛤蟆去菜市场跑个腿。
绿蛤蟆看着林天那没什么表情的脸,绿豆眼里的恐惧都快溢出来了。但大佬的话…不听会不会更惨?它脑子里飞快闪过被大佬拍成饼、踩成渣、或者直接丢进锅里炖了的各种画面,浑身一激灵。
“去…去就去!”绿蛤蟆悲愤地大吼一声,一副壮士断腕的架势,“蛤蟆大爷还就不信了!不就是被扔出去嘛!就当…就当玩蹦极了!”它给自己打着气,绿豆眼一闭,后腿猛地一蹬!
嗖!
一道绿影,带着一股子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气势,直扑那片灰地!
“蛤蟆!”星瑶下意识惊呼一声,虽然这蛤蟆嘴贱,但也算共患难过,就这么去送死?
就在绿蛤蟆那双布满疙瘩的蛤蟆脚丫子,即将踏上灰色尘埃的瞬间——
嗡嗡嗡…!
星瑶怀里一直沉寂的古朴石板,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石板表面那些黯淡的星图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一种清冷、古老、带着无尽深邃感的星辰之光!这光芒并不刺眼,却瞬间笼罩了绿蛤蟆!
“嗯?!”林天眼神一动。
老头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
远处的银袍首领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绿蛤蟆只觉得浑身一凉,仿佛被一层薄薄的星光纱衣包裹住。它还没反应过来,脚丫子就踩实了冰冷的灰地。
预想中那股撕天裂地、足以把仙王都当垃圾丢出去的恐怖排斥之力…没有出现!
灰地上空,一片平静。
翻滚的雾气墙壁,毫无反应。
只有绿蛤蟆傻愣愣地站在灰地上,离那恐怖的迷雾墙壁,只剩下不到百丈!它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雾气里面丝丝缕缕的灰色气流在流动!
全场死寂!
绿蛤蟆小心翼翼地抬起一只前爪,又试探着往前蹦了一小步。
地面上的灰色尘埃被它爪子带起一点点。
雾气墙壁依旧毫无动静。
“蛤蟆大爷…进来了?”绿蛤蟆绿豆眼眨了眨,茫然地看向林天,又看看自己绿油油的爪子,“我…我没事?!蛤蟆大爷果然天赋异禀!气运加身!连这破雾都给面子!哇哈哈哈!”它瞬间得意忘形起来,叉着腰,在灰地上蹦跶了两下,嚣张大笑。
“这…这怎么可能?!”老头失声尖叫,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死死盯着星瑶怀里那散发着星辰微光的石板,“是它!是那星辰石板的力量!抵消了迷雾的排斥?!它…它果然是钥匙?!”
星瑶抱着发光的石板,心脏狂跳,激动得手指都在颤抖!共鸣!真的是星辰之力!这石板…是进入迷雾的关键?!
远处的银袍首领面具下的脸也扭曲了,眼神死死盯着那星图石板,充满了震惊和贪婪!(星辰殿的遗宝?!竟有此等奇效?!)
林天看着在灰地上得意忘形蹦跶的绿蛤蟆,又看看星瑶怀里发光的石板,像是明白了什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哦,原来这破狗还挑人啊?只啃硬骨头,不咬绿皮蛤蟆?”
他这话一出,绿蛤蟆嚣张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呃…”
林天没再理会它,目光投向那片近在咫尺、翻滚着神秘气息的迷雾墙壁,嘴角那点不耐烦终于散去,第一次露出了点真正感兴趣的神色。
“看来,”他双手依旧插在兜里,迈开步子,闲庭信步般朝着灰地走去,“这里面,还真有点能让我消消食儿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