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口那点亮光,看着是挺正常,跟外头白天差不多。可大总管那张光脸,刚才还蓝汪汪的,这会儿跟抽风似的疯狂闪白光,滋啦滋啦响,那个红彤彤的警告框弹出来又灭了,整个悬浮板摇摇晃晃,眼瞅着就要从半空栽下来,明显是被通道外面那股子邪乎劲儿冲得死机了。
“哎哟我去!大铁脸!你可别摔喽!”绿蛤蟆吓一跳,绿豆眼瞅着大总管晃晃悠悠,想蹦过去扶一把,又怕自己这小身板不够看。
铜山眼眶里的魂火凝重得跟要滴墨似的,手里那根大腿骨捏得嘎吱响,巨大身子往星瑶和挺尸的玄机子前面一横,跟堵墙似的。“有东西…很强!”声音嗡嗡的,带着骨头摩擦的杂音。
星瑶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抱着墨泠和石板的手直冒汗。准仙帝?!这破骨头山外面还蹲着这种级别的怪物?她下意识就往林天身后缩了缩,好像只有站这儿才能喘上气。
林天站那儿没动,眯着眼瞅着洞口那光,脸上那点看热闹的劲儿彻底没了,就剩下不耐烦。“啧,”他咂了下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没完了是吧?一个两个的,唱戏的刚拍死,看门的又来?这破地方是开庙会的?”
他抬脚,也没啥大动作,就对着前面虚空跺了一下。
咚!
一声闷响,听着不咋大,可整个通道都跟着晃了晃,石壁上簌簌往下掉灰。一股子看不见摸不着、但贼拉霸道的气浪,呼啦一下从他脚下冲出去,直奔洞口!
那感觉,就像一盆滚烫的开水,哗啦泼进了一锅滚油里!
滋啦啦——!
洞口那片看着挺正常的光亮处,瞬间就变了样!空间跟被一只看不见的爪子使劲儿揉搓、拧巴一样,疯狂地扭曲、变形、折叠!无数道半透明的空间裂痕像蜘蛛网一样凭空出现,又噼里啪啦地碎裂!光怪陆离的色彩在里面胡乱搅和,红的、紫的、黑的、白的,搅成一锅混沌不堪的杂烩汤!
一个巨大的、扭曲的、不断变幻形状的空间门户,硬生生被林天这一脚给“踩”了出来!门户后面,不再是啥鸟语花香的外界,而是一片深邃得吓人、翻滚着狂暴空间乱流的虚空!
“我的亲娘姥姥!”绿蛤蟆吓得蛤蟆皮都绿得发白了,绿豆眼瞪得溜圆,“这…这啥玩意儿?门…门炸了?!”
铜山魂火狂跳,本能地又往后退了小半步,大腿骨杵在地上,稳住骨架。大总管的光脸被这股动静一冲,滋啦一声,蓝光彻底灭了,悬浮板吧嗒掉地上,不动弹了。(核心逻辑:严重过载…休眠中…)
星瑶脸都白了,看着那扭曲得不像话的门户和后面翻滚的虚空乱流,呼吸都忘了。这…这就是准仙帝级别的空间扭曲?大佬跺跺脚就给它硬生生撕开了?!
就在那空间乱流跟开了锅似的翻滚,门户扭曲到极致的时候——
唰!唰!唰!
三道身影,像是被那门户“吐”出来一样,极其突兀地出现在了通道口,正好挡在林天他们和那扭曲的门户中间。
这三个人,打扮那叫一个统一。
一身银得晃眼的袍子,料子看着贼高级,跟流动的水银似的,上面还用金线绣着密密麻麻、复杂得让人眼晕的纹路,透着一股子“我很贵别碰我”的劲儿。脸上都罩着个同样银灿灿的面具,只露出俩眼睛,眼神冷得跟冰窟窿似的,一点活人气儿都没有。
最扎眼的是他们仨胸口,都用一种暗沉沉、仿佛能吸光的黑线,绣着一个扭曲的、像是要吞噬一切的漩涡图案。
三人刚冒头,姿势还保持着某种戒备或传送后的僵硬感,显然也没料到门外面不是啥安全地带,而是直接怼到了人家脸上。
为首那个银袍人,眼神最沉,目光跟探照灯似的,唰一下扫过通道里这一堆“奇形怪状”的组合:一个插着兜一脸不爽的年轻人,一个抱着人还抱块破石板、脸色发白的小姑娘,一具扛着大腿骨的骷髅架子,一只趴地上吐白沫的绿蛤蟆,一个抱着泥人挺尸的老头,还有个掉地上冒烟的铁皮脸…
银袍首领的眼神在绿蛤蟆和铜山身上顿了顿,掠过星瑶和她怀里的墨泠时没啥波动,扫过玄机子和大总管时更是直接无视,最后,落在了林天身上。
他感应了一下,眉头(面具下应该皱了皱)微微蹙起。这年轻人…气息古怪,似有似无,像是蒙着一层看不透的雾。但看这站位,还有后面那群歪瓜裂枣的反应…应该是个领头的?
银袍首领声音响起来,跟敲冰碴子似的,冷硬又带着点高高在上:“此地空间节点异常波动,是尔等所为?报上名来,隶属何殿?” 那语气,活像查户口的官老爷。
他左边那个稍矮点的银袍人,眼神更锐利点,跟刀子似的刮过星瑶和她怀里那块石板,尤其是扫过石板上的星图时,面具下的嘴角似乎撇了一下,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哼,星辰殿的残留气息?还有那古老的星图?一群早该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余孽,也敢在此兴风作浪,扰乱空间秩序?不知死活!” 那“垃圾堆”仨字儿,咬得特别重。
右边那个一直没吭声的,目光却落在了林天插在裤兜里的手上,还有他那双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鞋子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惊疑。(刚才…空间门户是被强行扭曲撕开的…那力量…源头似乎是…跺脚?)
绿蛤蟆一听“垃圾堆”,绿豆眼一瞪,刚想张嘴喷回去,被林天一个眼神扫过来,立马把话咽回肚子里,只敢小声嘀咕:“呸!穿得跟唱大戏似的,神气个屁!”
星瑶被那句“垃圾堆余孽”刺得俏脸涨红,抱着石板的手攥得死紧,浅金色的眸子里怒火蹭蹭往上冒。但她强忍着没发作,只是下意识地看向林天。
林天压根没看那仨银袍人,他正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身后那个还在扭曲变幻的空间门户,嘴里还念叨:“啧啧,这破门,手艺真糙,还没我家后院篱笆扎得结实。”
银袍首领:“……”(这小子…在说什么疯话?)
左边银袍人眼神更冷:“放肆!监天殿巡查使问话,还敢东扯西扯!说!刚才的空间异动,是不是你们搞的鬼?还有这星辰殿余孽,跟你们什么关系?统统交代清楚!” 监天殿仨字儿,他说得格外响亮,带着一种天然的优越感。
“监天殿?”林天总算把目光从那破门上挪开,落在这仨“唱戏的”身上,眼神跟看仨木头桩子没啥区别,“没听过。很厉害?”
“你!”左边银袍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面具下的脸估计都气青了。监天殿威震诸天,监察万界空间秩序,这小子居然说没听过?!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银袍首领抬手止住快要暴走的同伴,声音依旧冰冷,但多了份审视:“看来阁下是存心要与我监天殿过不去了?不管你是何方神圣,扰乱空间节点,包庇星辰殿余孽,此乃重罪!念你修为不易,束手就缚,随我等回殿接受审查,或可从轻发落。” 他嘴上说着从轻发落,但那眼神里的寒意,可一点不像要放过的样子。
“审查?”林天像是听到了啥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就你们仨?”
他伸出右手,慢悠悠地对着那仨银袍人,比划了一下,像是在量尺寸:“一个…嗯,摸到点准仙帝门槛的边儿,还虚得很。” 他指的是银袍首领。
“一个…仙王绝巅,脾气比本事大。” 指的是左边那个。
“还有一个…仙王巨头?凑数的?” 他扫了右边那个一眼。
“捆一块儿,”林天收回手,撇撇嘴,语气那叫一个嫌弃,“都不够我塞牙缝的。哪凉快哪待着去,别挡道,老子要出去晒太阳了。” 说着,还真就迈步,跟逛大街似的,径直朝着那仨银袍人和后面扭曲的空间门户走去!
这态度,这语气,已经不是轻视了,是赤裸裸的踩脸!把堂堂监天殿巡查使,当成路边的三块绊脚石!
“找死!!!”
左边那个脾气火爆的银袍人彻底炸了!仙王绝巅的气势轰然爆发!刺目的银光从他身上炸开,无数道由纯粹空间之力凝聚成的银色锁链,如同狂舞的毒蛇,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瞬间布满整个通道口,朝着林天和他身后的所有人,铺天盖地地绞杀而来!
“冥顽不灵!拿下!”银袍首领也怒了,冷哼一声,终于出手!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银色法印,一股远超仙王、带着初步掌控空间规则的恐怖威压降临!通道口的空间瞬间变得如同凝固的水银,沉重粘滞到极点!这是要彻底封锁空间,断绝林天所有退路!
右边那个仙王巨头也动了,身形一晃,如同融入空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天侧后方,手中多了一把由纯粹空间碎片组成的透明短刃,无声无息地刺向林天的后心!狠辣刁钻!
三个银袍人,配合默契,一出手就是绝杀之局!空间封锁!正面绞杀!背后偷袭!目标明确,就是要将这个狂妄无知的小子和他庇护的星辰殿余孽,一起碾碎在这通道里!
“大人小心!”星瑶失声惊呼,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这恐怖的攻击,让她感觉自己渺小得像狂风中的尘埃!
绿蛤蟆吓得直接把脑袋埋进土里装死。(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铜山眼眶魂火疯狂燃烧,怒吼着挥动大腿骨想挡,但被那空间凝固之力死死压住,动作慢如蜗牛!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仙王绝巅都头皮发麻的围攻。
林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还保持着往前溜达的姿势。
只是在那些狂舞的银色锁链即将缠上他身体的瞬间,在背后那柄空间短刃即将刺入他后心的刹那,在周围空间凝固如铁的压迫下——
他随意地,抬起了左手。
也没见啥动作,就是那么随意地,对着正前方铺天盖地的银色锁链和那银袍首领的空间法印,轻轻一拂。
像是拂去一缕恼人的柳絮。
呼——
一股无形的、轻柔到不可思议的力量扫过。
噗!噗!噗!噗!
那些足以绞碎星辰的狂暴银色空间锁链,在触碰到那股轻柔力量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连个响儿都没有,直接碎成了最本源的银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银袍首领闷哼一声,如遭重锤!他身前那凝聚了强大空间规则的银色法印,咔擦一声脆响,上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然后轰然炸开!狂暴的反噬之力让他整个人踉跄着后退数步,银色的面具下,一丝刺目的金血渗了出来!(怎么可能?!)
而林天身后。
那柄无声无息刺来的空间短刃,在距离他后心不到半寸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
叮!
一声清脆的、如同琉璃碎裂的轻响。
那把由精纯空间碎片凝聚、锋利无比的短刃,寸寸碎裂,化作点点晶莹的碎片,然后湮灭无形!
那个负责偷袭的仙王巨头银袍人,身形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猛地从潜行状态被震了出来!他捂着胸口,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通道石壁上,软软滑落,生死不知!(空间反噬!)
整个通道,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只剩下银袍首领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左边那个仙王绝巅银袍人,因为全力攻击被瞬间瓦解而受到反噬,同样嘴角溢血,眼神里充满了惊骇欲绝和无法理解的恐惧!(他…他刚才只是…拂了一下?!)
林天像是刚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蚊子,收回左手,脚步都没停,继续往前走,嘴里还抱怨:“都说了不够塞牙缝,非要凑上来找不痛快。” 他已经走到了那三个或惊骇、或重伤、或呆滞的银袍人面前,距离不过三步。
星瑶彻底看傻了,抱着墨泠和石板,嘴巴微张,大脑一片空白。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攻击…就这么…没了?
绿蛤蟆从土里探出个脑袋,绿豆眼瞪得溜圆:“妈呀…大佬…您这手…比蛤蟆舔石头还利索!”(虽然比喻不太对,但意思到位了)
铜山眼眶里的魂火都凝固了。(这…就是大佬的真正实力?)
林天没理会那几个挡路的“木头桩子”,目光越过他们,落在那片还在扭曲翻滚的空间门户上,眉头又皱了起来:“啧,这破门还在抽风呢?看着真碍眼。”
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对着那狂乱扭曲、光芒乱闪的空间门户中心,非常随意地,像是小孩子戳泡泡那样,轻轻一点。
啵!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狂舞的空间乱流,凝固了。
那扭曲变幻的光影,定格了。
那不断撕裂又愈合的空间裂痕,僵住了。
然后。
哗!
如同被戳破的巨大肥皂泡。
又像是一幅被橡皮擦粗暴抹去的抽象画。
整个庞大、扭曲、散发着恐怖波动的空间门户,连同里面翻滚的虚空乱流,在林天这一指之下,无声无息地,彻底湮灭、消失!
原地,只剩下通道口那点正常的天光,柔和地洒了进来,照亮了飞扬的灰尘。
通道口,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只有那三个银袍人,如同三尊被施了定身法的银雕像,僵在原地,一动不动。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天那根刚刚收回的、普普通通的食指,眼神里充满了最原始的、如同目睹宇宙破灭般的极致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