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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丹授黄张埋异数,内阁明争显玄机(1 / 1)

第143章丹授黄张埋异数,内阁明争显玄机

张岱肃然整衣,深深一拜:

“学生张岱,愿立誓效忠陛下。此生此命,尽付仙朝!”

钱龙锡微微颔首,将手中玉盒递了过去。

张岱揭开盒盖,捏起这枚改变命运的种窍丸,下意识地问道:

“就这般服用?可要嚼碎?需不要需要清水送服?”

钱龙锡瞪视张岱,疑似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言论。

毕自严也投来诧异目光。

张岱被两位阁老看得讪讪一笑,不敢再耽搁,连忙张嘴,将种窍丸放入口中。

脖子一仰,硬生生吞了下去。

然后,张岱便站在原地,闭着眼感受着身体内部的变化。

钱龙锡坐回棋枰前,并未催促。

好半晌,张岱茫然地睁开眼,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丹田。

除了方才吞咽的不适,并无任何奇特的感觉。

他迟疑地看向钱龙锡和毕自严:

“两位大人,学生听说,服了这仙丹,还需辅以相应的功法,乃至法术,方能真正修炼。不知这功法”

钱龙锡执起一枚黑子,目光仍落在棋盘上:

“功法,出去寻文大人领取即可。至于其他”

他顿了顿:

“需你自行设法获取。”

张岱一愣:

“自行获取?”

“嗯。”

钱龙锡漫不经心地落下一子:

“或向已得授法术的同道购买、换取,或为朝廷立下功勋,依制向官府申请赐予。”

“啊?这”

张岱听得不知所措。

他一个绍兴来的纨绔子,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除了吟风弄月、写些山水小品,还能立什么功勋?

这时,观棋的毕自严提醒道:

“可去参加今岁恩科。只要榜上有名,朝廷自有法术赐下。”

张岱如蒙大赦,连忙躬身:

“多谢大人指点!学生明白了!”

张岱再次向两位阁老行礼,之后退出守卫森严的内堂。

钱龙锡望着晃动的门帘,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时日,他与毕自严在此坐镇,接待了不少幸运儿。

这些平民百姓骤得仙缘,反应各异。

有的狂喜不能自抑,有的徨恐语无伦次;

更有甚者,因只会方言,沟通起来都费劲非常。

起初他们还会多加勉励,引导一番,重复几十遍就烦了。

索性更改流程,由文震孟等人在外间核实身份、讲解注意事项;

到了这最后一关,便只负责确认立誓、发放丹丸,省却许多麻烦。

“百姓无措,人之常情。”

毕自严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一角:

“回想当初,我等初见陛下施展仙法,何尝不是心旌摇曳?”

钱龙锡点了点头,目光也随之回到棋局上。

“毕大人不愧是朝中难得的实干之臣,深知民生多艰。”

他执起黑子,在棋枰上空虚点几下,状似随意地说道:

“此番力主‘赏银促生’,泽被百姓,实乃生民之福。”

明着是称赞,暗里却在试探毕自严,对【衍民育真】配套政策的具体打算。

毕自严岂能不知其意?

他神色不变,淡淡回道:

“大人无需心急。后日内阁议事,本官自会将‘赏银促生’细则,呈报同僚共议。”

言罢,白子落下,清脆一响。

毕自严随即起身,正好见到从外面进来换班的李标。

两人简单拱手见礼,毕自严径直离开。

李标在毕自严方才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棋盘。

端详片刻发现,毕自严的白子看似散落,实若按此路数,再有两步,钱龙锡的黑棋便要陷入困境。

“阁老?”

李标见钱龙锡望着棋局,面露沉吟之色,不由出声打断。

钱龙锡这才恍然回神,将捏了许久的黑子扔回棋筒:

“南京那边,情形如何了?”

李标泛起愁容,摇头叹道:

“还是之前那般,暗流汹涌,物议沸腾。”

钱龙锡冷哼一声:

“贪得无厌!”

李标思忖道:

“郑三俊与钱士升,绝非有意纵容。”

“只怕是当真弹压不住南直隶那帮官员。”

“至于那些盟友,如今也成尾大不掉之势。”

钱龙锡当然明白,李标口中的“盟友”,指的是多年与京城东林党人互通声气、输送利益的江南士绅、豪商巨贾、地方大族。

几个月前,内阁钦差带着首批种窍丸,南下安抚重要官员,局势尚在掌控之中。

直到随机颁赐种窍丸的名单公布。

富甲天下、文风鼎盛的南直隶,所获名额竟只区区数百人,远低于其他省份。

自诩翘楚辈出的江南士绅,只觉遭受了莫大的不公与轻视。

一时间,江南之地,轩然大波骤起。

“——随机名单,乃皇后主持下内阁依次抽选。”

钱龙锡揉了揉眉心:

“你可有去信言明,我等无法更改?”

“说了多次。”

李标烦躁道:

“奈何南京六部,如今只会推诿搪塞,口口声声近来政务迟滞,将本该留都处置的寻常庶务,悉数奏报进京,塞满通政司!”

“市井无赖斗殴、邻家耕牛践踏青苗也就罢了,今早竟有一份奏报,说秦淮河畔疑似发生‘毛驴吃人’的命案。”

“简直荒唐透顶!”

钱龙锡面色阴沉。

他岂能不知,这是南京方面施加压力的手段?

用海量应由地方处理的公务疲敝京师,制造行政停滞的假象,同时鼓动南直隶的舆论,内外交攻,迫使朝廷让步。

“唉”

钱龙锡长叹一声:

“多事之秋啊。”

李标凑近些道:

“不如,我等联名请示皇后?”

“请娘娘圣裁,额外勾调一些种窍丸名额予南直隶。”

“哪怕只五十、一百,暂平物议也好。”

钱龙锡立刻摇头,神色凝重:

“今日,莫要去扰娘娘清静。”

李标不解:

“这是为何?”

钱龙锡沉默片刻:

“前国丈周奎,其尸骸残躯,昨日被人于良乡县外发现。”

李标惊愕:

“竟有此事?”

钱龙锡叹了口气:

“死了数月,尸身被野兽啃噬殆尽,只剩下白骨森森。若非遗物中搜出‘奉天诰命’腰牌,根本无从验明身份。”

“娘娘如今”

李标话未问完,只见文震孟领着另一人出现。

钱龙锡与李标恢复威严持重的阁臣模样,目光投向进来之人,发现竟是黄宗羲。

两人不由地对视一眼,眼中神色复杂——

他们对此人印象颇深。

早前会审阉党逆案,黄宗羲当众痛殴阉党官员,那股嫉恶如仇的刚烈劲儿,让众正盈朝的他们颇有好感。

后来细查其科卷,发现多有“天子之所是未必是”等目无君父、离经叛道之言,又让他们对此子心生不满与警剔。

没想到,这等狂生,也能被随机抽中

这概率真的合理吗?

钱龙锡与李标心下不喜,照先前对待张岱的流程,去取盛放种窍丸的玉盒。

“服下。”

黄宗羲看着面前丹丸,眼中闪过探究与决绝,仰头吞下。

随即在钱、李二人淡漠的目光示意下,背影挺直,带着一股不变的倔强离去。

黄宗羲走后,两人却未接上之前关于周皇后的话题。

李标望着门口方向,忽而感慨道:

“若是侯恂还在京中就好了。”

钱龙锡摇了摇头,语气无奈:

“须得是往日那个通晓时务的侯恂在,方算有用。”

李标深以为然,叹道:

“昔年侯恂秉性刚直,亦深谙通权达变之道。我辈清流,唯他既能与司礼监诸珅往来周旋,又能与六科言官诗酒唱和,实属难得”

可自打皇极殿传法,侯恂一心钻研几卷法术开始,就彻底变了个人。

玲胧通透的一面不见了,执拗较真的一面放大了数倍

李标又道:

“文震孟为侯恂外放之事,颇为不平,多次到吏部沟通。”

钱龙锡捋须沉吟:

“且让他在留都磨砺心性。待棱角渐平,持重有度,我再寻机调回。”

-

坤宁宫内。

周皇后穿着常服,并未因生父之死戴孝,一头青丝散落肩头,如泼墨般衬得脸色苍白。

她怔怔坐在凤榻边缘,不知过了多久,泪珠滚落裙裾。

地毯上,年仅两岁的皇长子朱慈烺,心不在焉地摆弄玩具推车。

他显然感受到了周皇后的悲伤,不见往日欢快活泼,只用清澈的大眼睛望向母后。

一见母后脸颊上滑落小珍珠,朱慈烺便丢下玩具,努力蹭上母后的膝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笨拙为她拭泪。

儿子暖心的举动,让周皇后稍感慰借。

这时,殿外传来宫人通报:

“袁贵妃到。”

周皇后闻声,强自收敛悲戚之色,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请她进来。”

袁贵妃款步而入。

她生得眉目温婉,肤若凝脂,带着一股与世无争的恬淡之气。

一身素雅洁净的宫装,更衬得清丽出尘。

进门后,袁贵妃规规矩矩地向周皇后行了礼,随即抬起眼,目光关切地落在皇后面上:

“姐姐,你还好吗?”

周皇后挤出苦涩笑颜:

“劳烦妹妹特意过来看我。”

袁贵妃向来无心争宠,性子温和,即便算不上情同姐妹,却是深宫之中,周皇后少有的能偶尔说上几句心里话的人。

袁贵妃在皇后身边坐下,伸出纤手,握住皇后冰凉的手指,柔声问道:

“丧事,姐姐作何打算?”

周皇后沉默片刻,眼中闪过挣扎与痛楚,缓缓道:

“我父已被陛下谪为庶人,已不是国丈身份。既抛尸荒野,便按规矩处置吧。”

按大明惯例,这等获罪庶人的尸骨,地方衙门多半是草草处理,丢弃在乱葬岗了事,任其风吹日晒,与荒草黄土同朽。

袁贵妃尤豫了一下,纤细的手指拽了拽袍服,下定决心:

“臣妾的胞弟今在良乡县掌管刑狱之事。不如让臣妾私下嘱托他,设法寻一处正经的坟地安葬,立块无字的石碑,免得真落得个抛尸荒野、无人祭奠的下场。”

周皇后闻言,眼中瞬间涌上水汽,既是悲痛又是感动。

“妹妹,你真的要这般为我费心?”

她连忙反握住袁贵妃的手,急道:

“不行,万万不可!若是被陛下知道了,定会责罚于你的。”

袁贵妃摇了摇头:

“陛下虽对国丈施以重罚,但当初若不是看在娘娘的份上,也不会饶他一命即便陛下真要责罚,臣妾也认了。”

周皇后紧紧握着袁贵妃的手,一时哽咽难言。

这时,不远处的摇篮里,传来中气略显不足的哭声。

皇二子朱慈烜醒了。

周皇后正欲起身看顾,却见榻边的朱慈烺已经先一步,象个小大人似的跑去趴在摇篮旁,朝里面的弟弟轻声哄道:

“不哭不哭,阿弟不哭,大哥给你唱歌歌,大哥给你唱歌歌”

说着,朱慈烺便稚嫩清亮地,唱起了京城大街小巷流行的儿歌:

“仙帝爷,降甘霖,唰啦啦啦洗京城。”

“病痛痛,都冲走,伤残伤,全抚平。”

“真武大帝赐福泽,万岁爷施法显神灵。”

“家家户户得康健,蹦蹦跳跳真开心,真开心!”

才几个月大,按理根本听不懂人言的朱慈烜,在哥哥不成调的歌声中,当真停下哭泣,咧开没牙的小嘴,“咯咯”笑了起来。

这充满童趣与温情的一幕,让准备起身的周皇后与袁贵妃相视一笑。

凝重的悲伤气氛,似乎被冲淡了些许。

袁贵妃轻声道:

“慈烜虽早产了四个月,瞧他现在,长得也算拙壮。”

周皇后欣慰点头,目光柔和地落在次子身上。

朱慈烜刚生下来时,气息全无,众人都以为是死胎,

好在曹化淳抱出去后,被首辅孙承宗当机立断抢下,发出微弱的啼哭,才算保住性命。

这几个月来,她与心腹宫人提心吊胆地照料着、生怕他因早产而夭折。

还好,这孩子顺顺利利长大,今从外形上看,除了比足月孩儿稍显瘦小一点,精神头却是十足。

袁贵妃看着周皇后的神色,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周皇后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迟疑,温声问道:

“妹妹可是还有话要说?”

袁贵妃这才略显为难地开口:

“是田贵妃那边”

周皇后眉头微蹙:

“她又怎么了?”

田贵妃是崇祯过去最宠爱的妃子,不仅貌美,琴棋书画无所不精,尤擅抚琴,一度宠冠后宫。

为人恃宠而骄,因未及时向周皇后行礼,而被周皇后当众罚跪,两人关系自此更为不睦。

袁贵妃答道:

“田贵妃今早在御花园,与几个宫人说起说起慈烜皇子出生那夜,满天妖光,必为不吉”

周皇后脸色蓦地一变,语气也冷了几分:

“她真这么说?”

袁贵妃轻轻点头,语气肯定:

“并非臣妾搬弄是非。我们同在御花园散步,她当着好些妃嫔宫人的面,毫不忌讳地谈起了这件事,语气颇为轻慢。”

周皇后心中不由涌起怒意。

田贵妃去年与她先后怀孕,并在九月生下皇三子,取名朱慈照。

此女说出这般中伤之词,多半是为打压早产的朱慈烜,抬高自己儿子朱慈照的身份。

不过,周皇后转念一想,觉得没有必要太过将田贵妃的挑衅放在心上。

一则,陛下如今对后宫之事兴趣寥寥,满心扑在仙法上;

二则,田贵妃性格跋扈骄纵,心眼与手段并不十分高明,否则又怎会如此沉不住气,当众说出中伤皇子之言,徒留把柄?

周皇后思忖,当下真正的要务,是内阁打算在陛下回京之前,商讨出【衍民育真】的推行方略。

“当然,国事要紧。”

袁贵妃适时起身,柔声道:

“臣妾回宫了,姐姐好生歇息。”

周皇后点头,想起一事,嘱咐道:

“下次,把公主也带来吧,兄妹间总该多亲近。”

去年九月,袁贵妃在田贵妃之后诞下一名公主。

袁贵妃轻声应下,又宽慰了皇后两句,这才告退。

待袁贵妃离去,周皇后凝望两个儿子片刻,唤来贴心宫人将孩子们带下去照料。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满腹悲恸与哀思压下,坐回案前,目光落在近日臣子们直接上递坤宁宫的文书——

这是在陛下北巡、内外廷沟通的临时机制。

其中一份署名“毕自严”的奏书引起了她的注意。

周皇后展开细读,蹙起秀眉,很快便陷入沉思。

两天后。

京师仍处正月,天气却早早回暖。

文渊阁外,官袍内另着毛衣的周延儒出了满头汗。

“都是胎息一层的修士了,怎的还摆脱不了冷热寒暑?”

行走在他身旁的温体仁神色淡然,平稳回应:

“据《正源练气法》所述,胎息之境虽得灵气滋养,仍与凡胎无异,自会感知暑寒侵扰。”

“待修为臻至胎息七层以上,方能寒暑不侵,渐脱凡俗。”

周延儒其实也知这些基础道理,只是心头燥热,随口抱怨罢了。

他想脱掉臃肿的棉衣,可已然进了宫城,众目睽睽下,实在不便行事,只得强忍着,对文渊阁随侍的小宦吩咐:

“速为本官寻两碗凉茶来,去去燥气。”

随后,他从文渊阁敞开的大门朝里望了一眼。

见空无一人,也不急着进去,站在外面与温体仁闲话。

“【衍民育真】,温大人可有想法?”

“我支持你。”

周延儒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这便好。你我一心,且看首辅与娘娘的态度。”

温体仁侧首:

“不担心钱龙锡他们?”

周延儒嗤笑一声:

“何必?他们哪次不与我等龃龉?”

温体仁颇为认同。

周延儒复又开口,话里带着若有若无的酸意:

“这些天,我思来想去,你去年二月所说确实在理。”

“论资排辈的官场旧制,不过暂时。”

“十年、二十年后,唯道行精深者,才能在内阁言重。”

周延儒叹了口气:

“而我资质驽钝,至今未能与钱龙锡、李标之流拉开差距。不知温大人近日可有所得,是否愿赐教一二?”

温体仁刚要开口,忽听身后传来一道略显苍老,带着讥讽意味的声音:

“哦?这不是仙族温氏家主,温体仁大人么!”

成基命缓步走上前来,对温体仁象征性地拱了拱手:

“老夫失敬,失敬。”

“仙族”称呼,正戳温体仁忌讳,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两方本就关系不睦,他无需佯装笑脸,即刻相讥:

“劳成大人挂念。”

“本官此番返京,见九门内外气象一新,诸公皆晋阶胎息,颇觉陌生。”

“幸有成大人固守半步之境,以不变应万变,教本官倍感心安。”

成基命苦心修炼,奈何年老体衰进展缓慢,未能真正突破。

此刻被温体仁揭短,他气得胡须微颤,却又无从反驳,只能拂袖走进文渊阁。

周延儒和温体仁并未跟进。

直到王永光、张凤翔等与他们交好的官员到来,几人聚在一处,低声交谈几句,才一同迈入。

随后,孙承宗、胡世赏、钱龙锡、李标、文震孟等人纷纷抵达。

在宫人的簇拥下,周皇后驾临。

依礼参拜后,首辅孙承宗率先发言:

“去岁,内阁数议衍民育真之国策。其时周尚书与毕尚书各持己见周阁老主严刑峻法,命百姓按例生子,违者重惩毕司徒则主厚赏引导,由朝廷发放钱粮以资鼓励就此再行商议,务须定下可行之策。”

周延儒炎热难耐,孙承宗话音刚落,他便第一个抢白道:

“只要毕尚书解我一惑,此议立决。”

端坐对面的毕自严面色不变,淡淡回道:

“周大人请问。”

周延儒身体微微前倾,只说了四个字:

“钱从何来?”

王永光立刻高声附和,语气咄咄逼人:

“不错!”

“你既口口声声要给天下亿万百姓发钱,生一个孩子发多少,生第二个还要加倍,生得越多,赏银越厚。”

“如此海量的银钱,你户部修士是能点石成金?”

毕自严先是转头,躬敬地看向垂帘后模糊而尊贵的身影。

随后沉稳应道:

“筹款之法,本官已另拟详案,日前呈送娘娘御览。”

周延儒和王永光皆是一惊,完全没料到官风向来“老实”的毕自严,竟也学会拉拢后援,找的还是皇后。

不等他们做出反应,毕自严自袖中取出文书。

周延儒下意识就想上前去接,想看看毕自严究竟能变出什么戏法。

他的动作慢了一步。

钱龙锡眼疾手快,将那份文书接了过去。

未等他看清文书的全貌与具体条款,当头几个墨迹淋漓的大字,猝然撞入眼帘——

“士绅一体纳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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