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阿瑞斯握着神器的手青筋暴起，猩红的眼睛在三处战场间疯狂扫视。他能感觉到血液中的战意在沸腾——这是千载难逢的战斗，是真正的神级对决，是战神梦寐以求的战场。
他瞥向雅典娜，眼神中带着质问与邀请。智慧女神站在那里，埃癸斯神盾微微抬起，但她的脚步没有移动分毫。雅典娜的灰眼睛紧盯着战局，更准确地说，她的余光始终锁定在不远处的洛璃本体身上。
阿瑞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个玄衣少女依旧静静悬浮，墨色马尾在能量风暴中纹丝不动，仿佛周围毁天灭地的战斗不过是微风拂面。她的注意力似乎完全在教导三个年轻人上，但雅典娜知道——那只是表象。
“她在观察，”雅典娜的声音在阿瑞斯耳边响起，用的是神念传音，“观察我们的反应，观察奥林匹斯神系的底线。阿瑞斯，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阿瑞斯咬牙，战神之力在体内奔涌。“懦弱！三对三，我们占据数量优势！只要我们一起上——”
“然后呢？”雅典娜打断他，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你没看到吗？那三个只是分身。分身已经逼得三主神全力以赴，那本体呢？如果我们全部参战，逼她本体出手后果是什么？”
阿瑞斯看向周围的其他神只。太阳神阿波罗的金琴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弓箭在手，但箭头下垂；狩猎女神阿耳忒弥斯月弓半张，却迟迟没有瞄准；火神赫菲斯托斯锻造锤上火焰跳动，但他在等待；神使赫耳墨斯抱着昏迷的儿子，眼中只有忧虑；农业女神得墨忒耳手中的麦穗时枯时荣，显示她内心的挣扎
每一个与阿瑞斯目光接触的神只，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他们继续“观看”战斗，但那紧绷的身体、凝聚的神力、警惕的姿态，无不说明一件事：所有神只都在等待，在权衡，在恐惧。
“可恶！”阿瑞斯低吼，声音中充满愤怒与屈辱，“一群胆小懦弱的神！奥林匹斯的荣耀何在？战神的尊严何在？”
他的理智在战意的灼烧下逐渐崩断。阿瑞斯向前踏出一步，神器长矛抬起，战争之火在周身燃起——那是能点燃凡间所有战火的神力，是能让人陷入疯狂厮杀的神威。
就在他即将冲出的瞬间——
“米粒之光。”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是来自外界，不是神念传音，而是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的声音。那声音空灵、清冷，平静得令人窒息。
阿瑞斯猛地侧头，看向洛璃的方向。
洛璃没有看他。她依旧面对着哈利、波西和安娜贝丝，玄色衣袖随风轻摆。但她的眼睛——不知何时已从深黑色变成了淡紫色，那种紫色如同最纯净的紫水晶，又像是星云核心的光芒，深邃、神秘、蕴含着某种超越理解的力量。
四目相对的瞬间，阿瑞斯全身僵住了。
不是被神力压制，不是被威压震慑，而是认知被修改了。
在阿瑞斯的“视野”中，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化。奥林匹斯的夜空开始剥落，像褪色的壁画，一片片碎裂、飘散。他脚下的云层变成透明的玻璃，玻璃下是无尽的黑暗深渊。远处的神只们变得模糊、扭曲，像是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
他想移动，却发现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甚至每一个神力的流动节点，都脱离了控制。他变成了旁观者，被困在自己的躯壳里。
然后，玻璃开始破碎。
不是从边缘开始，而是从中心——从他自己的存在核心开始。他“看到”自己的神躯出现裂痕，像被打碎的瓷器，裂痕中不是血肉，而是更深的黑暗。裂痕蔓延，一块块“阿瑞斯”剥落、坠入深渊。他拼命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想要挣扎，却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更恐怖的是，他能感觉到那些剥落的部分——那是他作为战神的权能，是他存在的证明，是他千万年来积累的信仰与力量。它们在坠落，在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湮灭成虚无。
恐惧如冰冷的毒蛇缠绕心脏。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不存在”的恐惧，是对被从所有层面彻底抹除的恐惧。阿瑞斯经历过泰坦战争，受过重伤，濒临死亡，但从未感受过这种绝对的虚无。
在那一瞬间，战神理解了雅典娜的谨慎。这不是力量差距，这是维度差距，是存在层次的碾压。
然后，一切恢复正常。
夜空还是那个夜空，战场还是那个战场，神只们还是那些神只。阿瑞斯发现自己能动了，他踉跄一步，浑身被冷汗浸透。神血混合着汗水从额头滴落，他剧烈喘息，仿佛刚从深海窒息中挣脱。
周围的神只奇怪地看着他。在他们看来，阿瑞斯只是爆喝一声后就僵在原地，脸色从愤怒变成惊恐，汗水如雨而下，持续了大约三秒钟。
只有雅典娜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智慧女神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阿瑞斯眼中的恐惧不是装出来的，那是触及存在根本的恐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洛璃收回目光，淡紫色的眼眸恢复成深黑。她甚至没有再看阿瑞斯一眼，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了一只烦人的飞虫。
她转向哈利、波西和安娜贝丝，从衣袖中取出两枚徽章。那徽章呈乳白色，材质非金非玉，表面流转着柔和的光泽，仔细看去，光中似乎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生生灭灭。
“这是临时徽章，”洛璃轻声道，两枚徽章自动飞向波西和安娜贝丝，“当你们有资格成为本店的初级会员时，徽章会变成银白色。”
波西接住徽章，入手温润，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颤动。他能感觉到徽章中蕴含的某种联系——不是与洛璃的联系，而是与某个“地方”、某个“规则”的联系。
“它将会指引你们来到我的店里。”洛璃继续说，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承诺的分量。
安娜贝丝仔细端详着徽章，灰眼睛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店长您的店，究竟是什么地方？”
“一个交易的地方，”洛璃的回答简单而意味深长，“用你们拥有的，换取你们需要的。用你们的潜力，换取你们的未来。”
波西握紧徽章，眼中燃起渴望的火焰。“我们到时就可以像哈利一样厉害吗？得到契合我们的力量！”
哈利闻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胸前的银白色徽章。那徽章在他手中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他的触摸。年轻巫师的绿眼睛看向下方的战场——那里，三个洛璃分身正以一种近乎艺术的方式“教育”着奥林匹斯三主神。他对力量的渴望从未如此强烈，但更强烈的，是那种想要理解、想要掌握、想要超越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