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中,波西看到了每一个人的脸:宙斯眼中沸腾的战意,波塞冬脸上的凝重,哈迪斯阴影下的阴冷;孙悟空分身金眸中燃烧的火焰,杨戬分身三目中的绝对冷静,哪吒分身嘴角那一抹俏皮而危险的笑意。
然后,六人同时动了。
不是先后,而是真正的同时。六道身影化作六种颜色的流光,在空中轰然对撞。
第一处战场:金猴对海神
波塞冬选择孙悟空分身作为对手,并非随意。海神能感受到,这个分身的战斗风格狂放不羁,与自己的海洋之力有某种相似——都是磅礴、浩瀚、不可阻挡的力量。
“海洋听从我的号令!”波塞冬怒吼,三叉戟挥动。并非真正的海水,而是在奥林匹斯高空凝聚出的海洋虚影——那是权能的具现化,比真实海水更加沉重,每一滴都蕴含着海神的神力。
滔天巨浪凭空而生,高达百米,向着孙悟空分身席卷而去。浪涛中,海怪虚影时隐时现,深海的压力凝聚成实体,空间都被挤压得发出呻吟。
孙悟空分身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海浪,只是将金箍棒在手中一转。
然后,她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将金箍棒插入“海水”之中。
不是攻击,不是格挡,而是搅拌。
金箍棒开始旋转,起初缓慢,然后越来越快。棒身迅速变长变粗,转眼间就变成了一根直径超过十米、长度无法估量的擎天巨柱。它在海洋虚影中疯狂搅动,如同传说中的定海神针,不,是“乱海神针”!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波塞冬控制的海洋虚影开始失控,巨浪不是被击散,而是被金箍棒带动着旋转,形成一个横亘天空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心,孙悟空分身单手持棒,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狂放的笑意。
“你的海洋,”她终于开口,声音清脆如金玉相击,“还不够深。”
金箍棒猛地一顿,然后向上挑起。整片海洋虚影被这一挑之力带起,反卷向波塞冬本人。海神脸色大变,三叉戟连忙格挡,却被自己的神力反击得倒飞数百米。
第二处战场:银甲对雷神
宙斯选择了杨戬分身。神王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三只眼的存在,是三个分身中最危险的一个——不是因为力量最强,而是因为那种绝对的冷静与洞察。
“接受雷霆的审判吧!”宙斯高举闪电权杖,不再有任何保留。这一次,不是一道雷电,也不是一片雷海,而是雷狱。
以杨戬分身为中心,方圆千米的空间突然布满了雷电。不是从云层劈下,而是直接在空间中生成——每一寸空气都变成了导电体,每一缕风都带着电火花。这是宙斯的领域,雷神的绝对统治区。在这里,他就是雷霆本身,是毁灭的化身。
杨戬分身站在雷狱中心,银甲上跳动着无数电蛇。额间的第三只眼缓缓转动,瞳孔深处倒映着整个雷狱的能量流动轨迹。
然后,她笑了。那是一个很浅的微笑,却让宙斯心中一凛。
“雷法,”杨戬分身轻声说,“我也会。”
她左手捏诀,右手三尖两刃刀指天。不是希腊语,不是任何奥林匹斯神只能听懂的语言,而是一种古老、苍茫、仿佛来自天地初开时的咒言:
“五雷正法,听吾号令。”
天雷——从九天之上降下,纯白如正午阳光,至阳至刚。
地雷——从虚无中涌现,浑黄如大地本源,厚重磅礴。
水雷——在空气中凝结,湛蓝如深海之心,柔中带刚。
神雷——自她体内迸发,紫金如帝王之气,威严神圣。
社令雷——从四面八方汇聚,青绿如万物生机,生生不息。
五种雷霆,五种颜色,五种性质。它们没有像宙斯的雷电那样狂暴肆虐,而是有序地排列、组合,形成一个巨大的雷霆法阵。法阵缓缓旋转,将宙斯的雷狱纳入其中,然后开始解析、拆解、重组。
“这不可能!”宙斯失声惊呼。他感觉到自己对雷电的控制权正在被剥夺,不,不是剥夺,而是被更高层次的雷电法则覆盖、替代。
杨戬分身额间的神目完全睁开,一道金光射出,不是攻击,而是洞察。在那道金光中,宙斯看到自己的雷霆被分解成最基础的能量粒子,然后按照某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规律重新排列。
五雷正法对轰奥林匹斯神雷。不是能量的对撞,而是规则的对决,是两种文明对“雷霆”这一概念的不同诠释在正面交锋。
夜空被彻底照亮。不是白昼,而是比白昼更加绚烂的雷光之昼。蓝白、纯白、浑黄、湛蓝、紫金、青绿各种颜色的雷霆在空中交织、碰撞、湮灭、新生。观战的神只们不得不展开最强的防护,即使如此,仍有几位较弱的神明被雷光余波震得口吐神血。
第三处战场:火莲对冥王
哈迪斯对上哪吒分身。冥王的选择很明智——三个分身中,这个看起来最“活泼”,可能也最缺乏耐心。而耐心,是哈迪斯在冥界无数岁月中磨练出的最大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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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入永恒的黑暗吧。”哈迪斯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并未直接现身,而是融入了夜空本身的阴影之中。双齿叉从阴影中刺出,带着冻结灵魂的冥火,每一次攻击都从最刁钻的角度,每一次出现都毫无征兆。
这是冥王的战斗方式——不正面交锋,而是在阴影中游走,用无尽的耐心消磨对手,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哪吒分身悬浮原地,火尖枪在手中轻转。她没有试图寻找哈迪斯,甚至闭上了眼睛。
“藏猫猫吗?”她嘴角勾起俏皮的弧度,“那我可要放火烧山了。”
话音刚落,她周身突然爆发出滔天火焰。不是普通的火,而是三昧真火——精、气、神三火合一,可燃万物,可焚虚空。火焰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不是无序的燃烧,而是有意识地搜索、净化每一寸阴影。
哈迪斯被迫从阴影中现身,冥火在身周形成护盾,抵挡三昧真火的侵蚀。双齿叉带着刺骨的寒意刺向哪吒分身后心。
就在叉尖即将命中的瞬间,哪吒分身背后突然伸出——两只新的手臂!
是的,不是一只,而是两只。三头六臂,这才是哪吒法身的完整形态!
新生的两只手一只握着乾坤圈,一只托着金砖。乾坤圈脱手飞出,不是砸向哈迪斯,而是在空中划出金色轨迹,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圈,将周围空间封锁。金砖随后而至,看似缓慢,却封锁了哈迪斯所有闪避路线。
哈迪斯连忙用双齿叉格挡金砖,却发现自己双腿一紧——不知何时,混天绫已经缠了上来。那红色的绫缎柔软如云,却坚韧如法则本身,任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而哪吒分身的正面,火尖枪已如毒龙出洞,直刺哈迪斯咽喉。枪尖上燃烧的三昧真火将空间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冥王怒吼,冥火全面爆发,终于挣断了混天绫的束缚,但代价是胸前被火尖枪擦过,留下一道焦黑的伤口。神血还未流出就被火焰蒸干。
但这还没完。哪吒分身六臂齐动,各种法宝轮番上阵:乾坤圈封锁空间,混天绫缠绕困敌,金砖砸击破防,火尖枪主攻刺杀。偶尔还会抛出绣花球——那看似玩具的法宝却重如山峰,砸得哈迪斯气血翻腾。九龙神火罩虽未完全展开,但其中隐约传出的龙吟与火焰气息,让冥王不敢有丝毫大意。
哈迪斯越打越憋屈。他空有冥界之主的无边神力,却像是在与整个神话体系战斗。每一次他以为摸清了对手的路数,对方就会拿出新的法宝、新的神通。这不是力量上的压制,而是维度上的差距。
“够了!”哈迪斯终于暴怒,双齿叉插入虚空,“冥界之门,开!”
天空被撕裂了一道口子。不是空间裂缝,而是通向塔尔塔罗斯深渊的通道。无数亡灵的手臂从中伸出,冥河之水倒灌入现实,死亡的气息瞬间弥漫整个战场。
哪吒分身眼睛一亮:“这才有意思嘛!”
她将火尖枪往空中一抛,六臂同时结印。身后,莲花的虚影开始绽放——不是一朵,而是无穷无尽,铺满了整片天空。
“八臂哪吒,”她轻声说,声音中第一次带上真正的战意,“请君入冥府。”
战斗,进入了新的阶段。
而更高处,洛璃本体静静看着这一切,墨色眼眸中映照着三处战场的绚烂光芒。哈利、波西和安娜贝丝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们所有的认知与想象。
“店长”波西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你的这些分身究竟是什么?”
洛璃没有立即回答。她抬头看向夜空,看向那被雷霆、海洋、火焰、阴影、莲花充斥的天空,看向那正在进行的、跨越神话体系的战争。
“他们,”她最终轻声说,“是不同世界对‘可能性’的想象。而现在,奥林匹斯的神明们正在学习一课——”
她转过头,看向三个年轻人,深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就是,宇宙很大,文明很多。而固步自封的代价,往往是自己无法承受的。”
下方,三处战场同时爆发出更加恐怖的能量波动。奥林匹斯三主神终于意识到,这不再是一场简单的战斗,而是一场关乎神系存亡、关乎认知颠覆的战争。
而他们,已经深陷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