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一脸疑惑,见刘祀如此正儿八经的样子,好奇问道:
“头儿,莫非这黑膏,真能制出来吃食不成吗?”
刘祀望着这饿膈,一时间翻了个白眼:
“就知道吃!”
“具体何事,一时还不能对你等言明,反正记住,做成此事便是大功一件,少不得要全营发饷,一起吃肉。”
他给老黑他们画大饼,一听说有赏钱,还有肉吃,这帮小子们一个个激动的嗷嗷叫,扛起东西也更加来劲了。
“对了,头儿,咱们诸葛丞相自成都发来了五万人马,如今走到何处了?”
“是啊,头儿这次去了趟永安,可有消息?”
大家都听说吴军将至,这次人马还挺多,少不得要打一场恶仗。
因此询问援兵,倒也在情理之中。
其实哪儿有什么援兵啊?
刘祀估算过季汉的兵力,也知晓这一切都是说辞。
丞相即便再有手段,他也无法凭空变出几万人马,来到青石镇支持。
即便是演义里的妖道形象,也做不到此事的。
但其中根底,他不能说,只能用话搪塞过此事。
老黑说的那座小山包,距离青石镇还是有几里路程的,这几日不见,这帮小子们也开始有了脾气。
李休便说起道:
“咱们移营至江边,就与那些江州民夫一道练兵,哎呀,可真是憋屈死人了!”
“怎地?”
刘祀面带疑惑。
老黑也是当着头儿的面,倒起苦水来:
“那帮青瓜蛋子从未上过战场,哎呀,前几日与咱们江北营对练,出手没轻没重的,引得弟兄们差些跟他们干起仗来。”
按老黑他们倒出的苦水来说,这帮江州新兵们基础不牢,下手控制不住力度,江北营的人又要让着这些新兵蛋子,就总是吃亏。
他们吃了亏还无法发作出来,因为刘祀这个领头儿的不在,他们说话就不硬气。
这若是别人,可能就要劝架了,给老黑他们来一句,你们是老兵,就该让着点那帮新兵蛋子们。
但刘祀可不这么做。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的道理他是懂得的。
身为主帅,首先得有气质!
他当即反问老黑:
“觉得那些新兵蛋子们不配作为对手?”
“那好,想跟哪支兵练?说出来,我回头去找人说说。”
大家一听他这么说,可就来劲儿了。
“先前赵都督帐下那个彭虎,您还记得吗?他就挺好,听说他手底下的兵个个都是狠茬子,按着严格操练出来的。”
刘祀这就答应下来:
“行,我与彭虎有些交情,但咱们把话先讲明了,你们嫌江州兵弱,我给你们换。”
“但你们若去了彭虎那里对练,丢了咱江北营的人、丢了我刘祀的脸面,到时候可别怪我这屯长回来收拾你们!”
“哎呀,屯长您就瞧好吧,我们这帮老兵油子们怕过谁啊,只要你敢叫咱们去!”
说话间,便已翻过这处小山包。
山脊背后的阴坡处,有一块平坦的凹地,还离着好几十米,便能看到那处凹地中间的大片黑膏。
这里的原油,便如同一个小池塘般大!
刘祀立即派人去找山泉水,然后在原油凹地旁边不远处,挖了个土坑,开始盘土灶。
“何植,你去山间砍几根竹子回来,要三指粗细的,然后把竹节打通,给我拿过来。”
“王广,再升一堆火,稍后弯竹子用。”
“李休,我记得你爹是个石匠,你也跟着学了些本事,将这套钻孔器具拿上,给另一只陶瓮打孔。”
说罢,刘祀蹲在另一个更大的陶瓮旁边,在瓮的中上部位画了一条线,叫李休在那里连排打孔,弄出个三指宽的缝隙出来。
他这麻溜的一吩咐,大家各有事做,立即便麻利地去准备材料。
其实就在刘祀回来,听说吴军有异动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想这火攻计策的事了。
而在江上,糜竺问起原油的问题时,他就想到这东西可以加以利用,然后接连问出十几个问题,把原油变成轻油的详细方法给搞了出来,可以在这个时代以土法炮制。
轻油,很接近现代的汽油,当然杂质会更多一点。
不过,三国时代也跑不了汽车,不需要如此挑剔,拿这轻油出来干些杀人放火的勾当,却是最合适不过了!
桐油的燃点很高,若想用火点燃,需要先加热至200多度以上,当桐油散发出油气时,才能触火即燃。
轻油却不同!
它接近汽油,即便在寒冬结冰之处,轻油依旧会散发出油气。
这玩意儿,一点火星子就足够引燃!
而一旦引燃,便会瞬间连绵成片!
更恐怖的是,你拿水去泼,不但泼不灭,反倒会增大火势范围,燃烧起来也比一般引火之物要更加持久的多!
没错!
慢说没有桐油,就算有桐油,火烧东吴水军也几乎无法实现。
但若成功熬制出土法轻油,这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刘祀打算给陆议憋个大招!
前有曹魏赤壁火攻,后有季汉夷陵大败。
既然是三国,魏、汉都已挨了这把火,那不给你们东吴也放一把火尝尝咸淡,这不合适吧?
如今的季汉,若想追寻出路,那唯有在陆议领兵前来要办掉刘备时,先一把火将他给办了!
唯有一仗将他们打服!
大汉才有重新拿回荆州的可能。
否则的话,强如诸葛丞相,困于秦巴崇山峻岭深处,粮道艰难,再如何鞠躬尽瘁,也不过是五伐中原而身丧,唯留后世一声嗟叹而已!
这是季汉最后翻盘的机会!
若不能成,连刘祀也不清楚,后续历史会走向何方?
他虽是个穿越者,季汉给了他官职,但也终究只是一个人而已。
他也许能在街亭代替马谡,能趁李严假传旨意召回丞相之前,先一步改变这些历史环节。
但对于诸葛丞相的寿命,刘祀又能影响多少呢?
若当真困守蜀地,失去荆州,重复那个翻越秦岭北伐的剧本。大汉失去了这样一个灵魂人物,刘祀实在难以想象,一旦丞相死后,一个治军、治国、后勤调度能力都下降1-2个档次的季汉,能否重回长安,高悬复汉大旗?
此时的刘祀,再看向那陶瓮中盛装着的黑色油膏时。
此物何止是油膏啊?
它更是三兴炎汉的希望!
季汉的理想,全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