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很顺利,李昂顺着原路返回,找到了藏在巨石后面的马车,一把掀开罩在上面的布匹,露出一垒石块。
将石块全部抛落车后,马丁理所当然的被卢克放到了车上,而他也乐得如此。
背自己的这个大块头虽然很有力气,但两边的肩胛骨总夹的他的胸口生疼,而且,卢克可不是什么细心的主儿,一路上灌木丛又多,所以马丁没少被树木的枝杈划伤皮肤。
但尽管这样,他对李昂一行人依旧感激涕零,如果没有人来救的的话,他很可能死在那儿,就象外面随处可见的尸骸一样,被野狗和蠕虫啃食,这可不是一个体面人该有的死法。
“动作快点,趁现在人少,别被看见了。”
李昂不想自己被过路的商人发现,催促着众人快点离开。
……
依旧是熟悉的铁高脚杯酒馆,这几天相处下来,老板和伙计都摸清楚了李昂的脾气,知道这是一位来头不小的客人,同时也知道他脾气其实好得很,并且也很讲规矩,没有贵族中普遍流行的傲慢习气。
“阿方索,你的弟弟我给你带来了!”
李昂对面坐的是商人阿方索,右手边是马丁,左手边是罗杰。
闻言,阿方索立马板起脸,声色俱厉地教训起马丁来。
“托上帝的福,你小子居然没死在外面?”
马丁缩着脖子,不敢吭声,脸上又是羞愧又是害怕,阿方索见状不依不饶的说道,顿时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我是个商人,那咱们就按商人的规矩来。”
“我是你的兄长,当然有保护你的义务,但我可没有帮你出赎金的义务,这400枚银币算我借你的,明白吗?”
说着,阿方索满脸堆笑的转过头,笑嘻嘻的掏出一个钱袋,客气的递到李昂手上,里面装着13枚金币和10枚银币。
李昂理所当然的拿过钱,双手抱臂,饶有兴趣的看阿方索教育自己的弟弟,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是……”
马丁闻言,脸色顿时变得很不好看,但碍于自己被绑架的事实,也不好争辩什么,只能不停吞咽着唾沫,算是勉为其难应了下来。
400枚银币可不是什么小数目,马丁家虽然有钱,却还没有到不拿钱当一回事的地步。
就在李昂以为整件事将要结束的时候,阿方索突然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一点的钱袋,黑着脸,扭头看向别处,同时转动眼睛偷偷瞥着马丁的表情,口是心非的说道。
“这里还有20个银币,你先拿着,不要觉得是我给你的,我才没有这么好心。”
“一年以后,我要看到它变成400枚!”
马丁先是一愣,随即眼圈瞬间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李昂笑了笑,站起身,给阿方索打了个招呼,随后带着自己的人走出酒馆,把时间留给了这两兄弟。
“也难怪阿方索能成为富甲一方的商人,这跟家里的教育是分不开的。”
他想到前世遇到过的那些尖酸刻薄的父母,不由得摇了摇头。
“老爷,我们现在去哪儿?”
罗杰走上前来问道。
“去买东西!”
李昂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通过之前的战争,以及这趟营救人质的任务,他手上积攒了有六百多枚银币的现钱,现在正是花出去的好时候。
他边走,边在脑海里盘算自己这次要购买的东西。
李昂的计划是回到村子以后,提高土地的生产力和人口,简而言之,就是种田!
既然要种田,自然就避免不了工具。
他出发前仔细观察过,德格伦村的许多农奴使用的还是青铜或者石制的农具,铁器并不是没有,但是数量并不多,只有自由农和少数富裕的农奴用得起。
所以第一件事买铁制农具。
其次还有种子和牲畜,种子自然不用解释,但凡下过地的就知道,李昂还不至于闹出“何不食肉糜”的笑话。
而牲畜在农耕的过程中也同样重要,德格伦村使用的是地中海短辕犁,这种犁只能配合着牛来使用,一般是两头牛并排耕地。
但德格伦村有牛的人家屈指可数,除了领主,也就是李昂有两头外,就只有几户自由民家里有。
每次秋耕的时候,有牛的人家,包括李昂,都会把耕牛租借给其他农奴使用,趁机赚一笔外快,但这样也就导致耕地的效率低下,间接影响粮食产量。
所以今年李昂打算多买几头牛,然后统一租借给村子里的农奴使用,当然,这个租金肯定不能太高,不然没人租。不过太低了也不行,他可不是来中世纪做慈善的。
最后,就是一些日常会用到的工具,比如针线、钉子、剪刀,另外他还打算买几只小羊羔回去。
德格伦村外有大量的荒地,一直没人开垦,用来养羊正好,还可以额外增加一条收入的门径。
思量好这一切,他来到罗杰之前租马车的那家店铺,干脆把两辆马车买了下来。这总共花了他10枚银币。
主要是车轮贵了点,去掉车轮的话,其他的木制结构根本不值几个钱。
在中世纪,鞣制车轮是一项非常有技术含量的工作,需要经验丰富的轮匠选择合适的木材,经过干燥、切割、弯曲、组装、用铁箍加固等多道复杂工序。
套车的马是用的那两匹猎马,用猎马套车虽然奢侈了一点,但李昂现在的资金并不富裕,没有多馀的钱买马。
买下马车后,李昂让卢克和亚恩驾车,一行人直奔城北的铁匠铺。
铁匠铺就在乌赫尔城堡的城墙根下,附近不远的的地方就是城堡的城门,那里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守卫。
看得出来,伯爵对铁匠铺很重视。
还未到铁匠铺,李昂几个人就听见富有节奏的打铁声从石屋里传出来,,再看看眼前厚重橡木木门上钉着的木牌,那上面画着铁砧和一把锤子。
木门推动,发出陈旧的声响,上面生锈的门闩暗示其久远的历史。
走进铁匠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熊熊燃烧的炉火,火光在炉子里跳跃,照亮了整个空间。火炉发出逼人的热浪让里昂几人下意识松了松领口。
炉火旁,一个巨大的风箱在铁匠手中被有节奏的鼓动,源源不断的将空气送入炉膛,使火焰更加旺盛。
火炉上方悬挂着一个铁链,链子的另一端悬挂着一个铁砧。铁砧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锤痕交错。
铁匠铺的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工具,锤子、钳子、锉刀,等待被主人拿起。
地面散落着煤灰和金属碎屑,空气中弥漫着煤炭燃烧和金属加工的气味。
铁匠本人,一个身材魁悟,骼膊粗壮,肌肉结实,留着短须的男人,正站在火炉旁,他的脸庞被火光映得通红,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他身穿一件皮质围裙,手上带着厚厚的手套,再用锤子专注地捶打着手中烧得通红的铁块,他不时将铁块送入火炉中加热,然后取出来接着吹到,随着他手中的锤子一次次落下,通红的铁块上蹦出大片火星。
感受到屋门打开带来的冷空气,铁匠下意识地回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