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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阿绣》--刘子固与阿绣曲折情缘(1 / 1)

话说这海州地界有位刘子固,年方十五,正是情窦初开的好年纪。

这一日,刘子固骑着毛驴去盖州探望舅父。行至南街市集,但见酒旗招展,人声鼎沸。忽见一处杂货铺前,有个梳着双环髻的姑娘正在理货。

哎哟!但见这姑娘——眉似远山含翠,目如秋水横波,素手整理货物时,腕上银铃叮当作响。刘子固这心里头就像被三月春风吹皱的池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这少年郎灵机一动,整了整衣冠走进店铺:掌柜的,烦请取几把团扇来看。

那姑娘抬头应声:爹爹——有客看扇!

这一声呼唤好比黄莺出谷,直叫刘子固酥了半边身子。待那姚老爹掀帘出来,少年慌忙胡乱指了把最次的竹扇,丢下铜钱落荒而逃。

隔日他瞅准姚老爹外出,又溜进店中。姑娘正要唤父,刘子固急忙摆手:不必劳烦老伯,但说价钱便是。

说着,故意拣了最贵的湘妃竹扇。

姑娘见他憨态可掬,存心逗他:此扇须得三钱银子。

谁知这傻小子竟真掏出银钱,抱着扇子就要走。

且慢!姑娘追到门外,掩口笑道,方才戏言耳,实则半价足矣。

将多付的银钱塞还他时,指尖轻轻掠过少年掌心。哎呦喂!刘子固顿觉一股热气从脚底窜到头顶,回到住处对着那柄团扇痴笑半日。

自此以后,刘子固三天两头往铺子里跑,今日买胭脂,明日购香囊,两人日渐熟悉。

姑娘问他:“公子家住何处?”

刘子固如实相告,反过来问她,她自称姓姚。临别时,姑娘将他买的东西用纸仔细包好,然后用舌尖舔湿封口。刘子固把纸包珍藏怀中,不敢轻易打开,生怕弄乱了上面的舌痕。

过了半月,事情被仆人察觉,暗中告知他舅舅,硬将他接了回去。刘子固整日精神恍惚,把买来的香帕脂粉等物,悄悄锁在一个箱子里,无人时便关起门来细看,每件东西都寄托着他的思念。

第二年,他又来到盖县,刚放下行李就赶往那家店铺,却见店门紧闭,只得失望而归。心想或是偶然出门未归,次日一早再去,依旧大门紧锁。

他向邻居打听,才知姚家原是广宁人,因生意利润微薄,暂时回乡去了,归期未定。

刘子固神丧气沮,住了几日,郁郁而归。母亲为他提亲,屡屡被他阻挠,母亲感到奇怪且生气。仆人私下将往事禀报,母亲更加严防死守,他去盖县的路从此断了。

刘子固日渐憔悴,寝食难安。母亲忧心忡忡,思量不如成全他的心意。于是准备行装,让他再去盖县,转请舅舅做媒提亲。

舅舅受托去姚家说合,不久回来对刘子固说:“阿绣已经许配给广宁人。”

刘子固垂头丧气,心灰意冷。回家后,捧着那只小箱子啜泣不已,时常徘徊思念,只盼天下能有相貌相似之人。

恰有媒人来,极力夸赞复州黄家女儿美貌。刘子固恐不确实,亲自前往复州。进了西门,见一户人家朝北而开,两扇门半掩,院内一位女子,模样极像阿绣。

他凝神细看,那女子边走边回眸,确凿无疑。刘子固心动不已,便租下她家东邻住下,仔细打听,知是李家。他反复思量:天下怎会有如此相像之人?

住了几日,苦无机会接近,只得终日守在门边,盼她再出来。

一日,夕阳西下,女子果然出门,忽然看见刘子固,立即转身回去,却用手指了指身后,又轻轻拍了拍额头,才走进门去。

刘子固欣喜若狂,但不解其意。沉思许久,信步走到屋后,见荒园空旷,西边有道矮墙,仅齐肩高。他豁然领悟,便蹲在草丛中等候。

良久,有人从墙头探首,轻声问:“来了吗?”

刘子固应声而起,仔细一看,真是阿绣!不禁悲从中来,泪如雨下。

女子隔墙探身,用巾帕为他拭泪,温言安慰。

刘子固道:“我想尽办法都不能如愿,以为今生已断念,岂料还有今夜?但你怎么会在这里?”

女子说:“李家是我表叔。”

刘子固请她越墙相会。

女子说:“你先回去,让随从另住别处,我自会前来。”

刘子固依言,在房中等候。不久,女子悄然而至,妆饰朴素,衣着如昔。

刘子固携她坐下,细细诉说别后艰辛,问道:“听说你已许配人家,为何还未成婚?”

女子道:“说我受聘是假话。家父因你家路途遥远,不愿结亲,这或许是你舅舅的托辞,来断绝你的念头。”

当晚,两人共度良宵,缠绵恩爱,难以言表。四更时分,女子匆匆起身,越墙而去。刘子固从此不再惦念黄家女儿,旅居在此,流连忘返。

一夜,仆人起来喂马,见房中亮着灯,偷看之下,竟见阿绣在内,大惊失色。

却不敢当面质问主人,天亮后到街市查访,回来才问刘子固:“昨夜与您相会的是谁?”

刘子固起初隐瞒,仆人说:“这宅第冷清,多是狐鬼栖身,公子应当自爱。那姚家姑娘,怎会来到这里?”

刘子固这才惭愧地说:“西邻是她表叔,有何可疑?”

仆人道:“我已查问清楚:东邻只有一个孤寡老妇,西家儿子尚幼,别无近亲。您遇到的定是鬼魅;不然,哪有人数年不换衣装的?而且她面色过于苍白,两颊稍瘦,笑起来没有酒窝,不如阿绣美。”

刘子固反复思量,大为恐惧,问:“那该如何是好?”

仆人谋划,等她再来时,持兵器一同袭击她。

入夜后,女子到来,对刘子固说:“我知道你心生疑虑,但我并无恶意,不过来了却前世缘分罢了。”

话音未落,仆人持械破门而入。

女子呵斥道:“放下兵器!快备酒来,我要与你主人话别。”

仆人便觉兵器脱手,如同被人夺去。刘子固更加害怕,勉强摆上酒菜。

女子谈笑如常,举杯对刘子固说:“我知你心事,正想尽力相助,为何设伏害我?我虽非阿绣,自认也不逊于她,你看我可还像从前?”

刘子固毛骨悚然,噤若寒蝉。女子听更鼓敲过三下,抿一口酒,起身道:“我暂且离去,待你洞房花烛之后,再与新娘子比个高下。”

说罢,转身消失不见。

刘子固听信狐女之言,径直到盖县。怨恨舅舅欺骗自己,不住在他家;租住在姚家附近,托媒人自己去说亲,许以重金酬谢。

姚妻这才说:“我家小叔在广宁为阿绣寻了夫家,她父亲因此同去,成与不成尚不知晓。须等他们归来才能商议。”

刘子固闻言,彷徨无措,唯有耐心等待。过了十余日,忽然传来战事消息,起初还疑是谣言;后来越发紧急,于是匆忙收拾行装离开。中途遭遇乱军,主仆失散,刘子固被巡逻的抓去。

因刘子固文弱,看守不严,于是他偷了匹马逃走。逃到海州地界,看见一个女子,鬓发蓬乱,满面尘垢,步履踉跄,十分狼狈。

刘子固策马经过时,女子突然呼喊:“马上不是刘郎吗?”

刘子固停鞭细看,竟是阿绣。心中仍怀疑是狐女,问道:“你真是阿绣吗?”

女子反问:“为何这样问?”

刘子固说了先前遭遇。

女子道:“我确是阿绣。父亲带我从广宁回来,遇上乱军被俘,给我马骑,可我总是从马上掉下来。忽然有一个女子,拉着我的手催我快逃,我们在军队里乱窜,也没有人盘问。那女子脚步快如飞鹰,我竭力追赶,跑出百步鞋都跑掉了。过了许久,听喊杀声渐远,她才放开手说:‘就此别过!前面都是坦途,你可慢行,爱你的人就要来了,你该同他一起回去。’”

刘子固明白那女子正是狐仙,心里非常感激。他又把自己留在盖州的原因告诉阿绣。

阿绣说,她叔父在广宁为她选了方姓人家,还未下聘就发生了战乱。刘子固这才知舅舅所言非虚。他将阿绣扶上马,同骑而归。

回家后,见母亲安然无恙,大喜过望。拴好马进门,细说经过。母亲也十分欢喜,亲自为阿绣梳洗沐浴,妆扮之后,容光焕发。

母亲拍手笑道:“难怪我那痴儿子梦中都念念不忘!”

于是铺好床褥,让阿绣与自己同住。又派人去盖县,送信给姚家。不几日,姚家夫妇同来,选了吉日完成婚礼,方才离去。

刘子固取出珍藏的小箱,封识依旧。打开一盒脂粉,竟变成了红土。

他正觉奇怪,阿绣掩口笑道:“当年的贼赃,今日才发觉吧?那时见你任凭我包裹,也不细看真假,故意用这个戏弄你呢。”

两人正在说笑,一人掀帘进来,说:“这般快活,该谢谢媒人吧?”

刘子固一看,又是一个阿绣,急忙唤母亲。母亲和家人都聚来,无人能分辨真假。刘子固回首凝望,也认不清;注视良久,才向后来者作揖道谢。

那女子取镜自照,羞红着脸快步离去,再寻已无踪影。夫妇二人感念狐仙恩义,在房中设下牌位祭祀。

一夜,刘子固醉酒归房,室内昏暗无人,刚自己挑亮灯烛,阿绣来了。

刘子固拉着她问:“去了哪里?”

阿绣笑道:“酒气熏人,真叫人受不了!这般盘问,难道我是去幽会了吗?”

刘子固笑着捧住她的脸。

阿绣问:“你看我与狐仙姐姐谁美?”

刘子固道:“自然是你美。但只看外表是分辨不出的。”

说罢,二人关上门亲热起来。

不久有人敲门,阿绣起身笑道:“你也是个只看外表的人啊。”

刘子固不解,走去开门,只见阿绣进来,他愕然不已。这才明白刚才与他说话的竟是狐仙。黑暗中又传来笑声。夫妻望空祈祷,请求现身。

狐仙道:“我不愿见阿绣。”

刘子固问:“为何不变成别的模样?”

狐仙说:“我不能。”

问:“为何不能?”

答道:“阿绣是我妹妹,前世不幸早夭。生前她与我随母亲去天宫,见到西王母,心中暗自爱慕,回来后便专心模仿王母神态。妹妹比我聪慧,一月便得神似;我学了三月方才学成,但终究不如她。如今已是隔世。我自认已超过她,没想到还是和从前一样。我感念你二人情深,所以时常前来相助,如今要走了。”

从此以后,三五日狐仙仍会来一次,家中疑难之事都能解决。若逢阿绣回娘家,她会连住数日,家中仆役都敬畏回避。

每当家中丢失物品,她便盛装端坐,头插数寸长的玳瑁簪,召集仆人正色道:“所偷之物,限今夜送到某处;否则,必遭头痛之灾,悔之晚矣!”

天明后,果然在某处找到失物。三年后,狐仙再也不来了。家中偶尔遗失金银,阿绣便模仿她的装扮吓唬家人,也每每奏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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