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三更,夜黑风高,星月匿迹。
石武抬手一挥,一队精锐悄然离队,潜至岔道城东、西两侧的上风处。
数十支绑缚着油布的火箭骤然升空,精准落入城外的草料堆中。
“轰”的一声,火焰瞬间窜起,风助火势,很快便舔舐着夜空,映红了半边天。
城内守军从睡梦中惊醒,顿时乱作一团。
“着火了!
快救火!”
“水呢?
快去取水!”
呼喊声、哭嚎声交织在一起,守军们衣衫不整地涌出营房,争相扑向火场,西门的守备瞬间松懈下来。
就在这混乱的当口,石武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拔出长刀:
“杀!”
早已蓄势待发的主力骑兵如潮水般骤然而至,随军携带的轻便撞车在马蹄声中加速,狠狠撞向西门瓮城。
“轰隆—”一声巨响,本就不甚坚固的木门被撞得四分五裂,木屑飞溅。
铁骑紧随其后,如利刃般刺入城内,刀光闪过,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些骑兵训练有素,入城后不恋战、不劫掠,迅速分兵三路,一路控制东西城门,一路抢占烽火台,余下人马则将企图逃窜或反抗的守军分割包围。
黑暗中的战斗血腥而短暂。
那些降兵本就无心抵抗,见明军势大,纷纷扔掉兵器跪地求饶,少数负隅顽抗的顺军督战士兵,很快便被铁骑斩杀殆尽。
至天明时分,岔道城头已换上了大明的军旗,五百守军非死即降,无一漏网,而居庸关方向的消息,被彻底封锁得严严实实。
石武并未停歇,即刻分兵布防,他派一千五百骑西出,奔袭火石岭隘口,此地是居庸关与西面横岭城的联络咽喉,仅百余名顺军驻守。
面对突然杀到的精锐骑兵,守军连像样的抵抗都没能组织起来,一冲即溃。
明军迅速拆毁部分边墙,设置拒马与绊马索,彻底切断了西线顺军可能的增援路径。
另一路一千五百骑则向南疾驰,直扑八达岭。
这里是居庸关北线的前沿天险,顺军主力集中在后方关城,外围仅设了四座墩台了望。
明军轻骑以响箭为号,四队人马同时发起突袭,墩台里的守军还在懵懂中,便已被利刃封喉。
夺取墩台后,士兵们立刻点燃三股狼烟,这是给后续主力传递的信号,前方畅通,外围已清!
石武自率两千骑,扼守在岔道城南至八达岭的驿道两侧山林中,专门猎杀从居庸关主关城派出的侦察小队。
不多时,几支顺军探马便落入埋伏,无声无息地倒在血泊中。
至此,关内守军的眼睛和耳朵被完全遮蔽,成了瓮中之鳖。
当石武的轻骑将居庸关外围牢牢锁死时,罗火率领的主力大军也浩浩荡荡开抵岔道城。
一万五千步兵、两万辅兵,外加五十门攻城用的迅雷炮,队列严整,气势如虹。
罗火令大军在岔道城南三里处扎营,辅兵加急挖掘壕沟、设置拒马与鹿砦,将这里打造成进可攻、退可守的前进基地。
同时,炮兵们忙着检修火炮,搬运弹药,为次日的攻坚做准备。
第二日天明,五十门黝黑的迅雷炮被推至八达岭外二里半的缓坡台地,一字排开,炮口直指关墙,在阳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试炮!”
罗火一声令下。
“轰!轰!轰!”
三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划破清晨的宁静,炮弹带着呼啸的破空声,狠狠砸在八达岭关墙之下,炸起数丈高的土石烟尘。
关内守军被这晴天霹雳般的炮击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趴在城头,惊恐地望着关外。
他们万万没想到,宣府明军来得如此之突然,竟然还带来了如此多重炮!
罗火随即派人至关下喊话劝降。
关内主将唐通陷入了极度的矛盾与挣扎。
他本就是降将,此刻见关下明军阵容鼎盛、装备精良,远非昔日那些疲弱的明军可比,投降的心思再次活络起来。
可他也有顾虑,一来自己已降过一次大顺,如今再降卢方舟,对方心狠手辣的名声在外,会不会杀自己以儆效尤?
二来身边还有两千铁杆顺军“监军”虎视眈眈,现在有异动的话,会不会被这些人先处死?
唐通犹豫不决,而那顺军监将早已厉声呵斥,斩杀了两名动摇的士兵,强令守军严防死守。
劝降无效,罗火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再废话。
他早已通过当地向导得知,居庸关西侧有一条名为灰岭径的废弃猎户小道,虽崎岖难行,却可绕至关南翠屏山,直扑主关城南门。
罗火当即点将,令马青禾率一千精锐步兵,卸下甲胄,只带燧发铳、手榴弹、弹药与三日干粮,由三名熟悉山路的猎户引路,自岔道城西潜入群山,执行绕后奇袭之策。
与此同时,关外的五十门火炮轮流轰击,一刻未停。
宣府军的迅雷炮无论射程、威力还是精度,都远超关墙上那些老旧的顺军火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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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轮炮火覆盖而下,八达岭关墙在轰鸣声中不断震颤,砖石飞溅,很快便出现了数处明显的坍塌缺口。
守军伤亡渐增,惨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士气早已濒临崩溃。
唐通在城头督战,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士卒,望着摇摇欲坠的关墙,心中投降的念头越来越强烈,与顺军监军的冲突也愈发激烈,几乎到了公开对峙的地步。
就在关内人心惶惶、濒临崩溃之际,马青禾部历经一日一夜的艰苦攀援,终于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居庸关主关城南侧的翠屏山上。
这些将士,虽衣衫被磨破、不少人还受了伤,眼神却依旧锐利。
稍作休整,马青禾一声令下,这一千悍卒如猛虎下山,顺着山势俯冲而下,直扑防守薄弱的南门!
南门守军仅五百人,注意力还全被北面的炮战吸引,猝不及防之下,瞬间被撕开防线。
“杀!
守住南门!”
守将嘶吼着挥刀抵抗,却被一枚飞来的手榴弹炸得血肉模糊。
马青禾砍倒最后一名守军,立刻命人在南门城头点燃三堆巨大的烽火,这是与罗火约定的总攻信号!
同时分兵向东,抢占驿道要道,彻底切断八达岭守军回援主关城的退路。
冲天烽火在晴空下格外醒目,罗火通过千里筒看得一清二楚,他霍然起身,抽出腰间佩刀,厉声下令:
“总攻!破关就在今日!”
北线战场,明军火炮进行最后一轮覆盖射击,炮弹如冰雹般砸向八达岭关墙,缺口被进一步扩大。
炮火刚停,早已待命的重装步兵立刻举起巨盾,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屏障,掩护着火铳手向着缺口发动决死冲锋。
“举铳!瞄准!射击!”
整齐的铳声如惊雷般响起,城头的顺军被打得抬不起头,纷纷躲在垛口后瑟瑟发抖。
明军逼近关墙后,密集的手榴弹被扔进关内,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冲天,顺军的抵抗彻底被压制。
关内的守军本就军心涣散,此刻见南门烽火升起,后路被断,正面明军又如铁流般涌来,最后一点抵抗意志彻底崩溃。
“快跑啊!
守不住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守军士兵们纷纷扔掉兵器,四散奔逃,关墙上下瞬间演变成一边倒的屠杀与溃逃。
居庸关主关城内,唐通见到南门的冲天烽火,又听着北线传来的密集铳声与爆炸声,知道大势已去。
他把心一横,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顺军监将,厉声喝道:
“弟兄们!闯贼暴虐,我等本是官军!何必再为他们卖命?随我反正,杀顺贼,迎王师!”
话音未落,唐通拔刀便砍向那惊怒交加的顺军监将。
“噗嗤”一声,鲜血喷溅,监将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他麾下的降兵本就心怀异心,此刻见主将动手,又逢绝境,立刻倒戈相向,与那两千顺军监督部队混战起来。
里应外合,内外夹击。
明军从北线缺口涌入,马青禾部从南门杀来,守军腹背受敌,很快便溃不成军。
战斗在午后便基本结束,顺军守将战死,残余士兵非死即降。
唐通带着三千多惊魂未定的降兵,跪在了罗火的马前,再次上演了“起义反正”的戏码。
居庸关,这道横亘北疆的雄关,在明军多路配合、步炮协同、奇正结合的犀利打击下,仅仅三日便宣告易主。
通往北京的北大门,已经向卢方舟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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