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爱她。不是出于责任,不是源于征服欲,也不是对过往遗憾的弥补。是纯粹地、深刻地、无法自拔地爱上了苏晚这个人本身。
他不能失去她。
不!是绝不能失去!
这个认知带着近乎偏执的强势,冲破了他此刻的颓唐和无力。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任何误会、任何阻碍、任何人,都休想将她从他身边带走!
脑海中不可避免地,也闪过了沐希瑶的影子。那是他青春岁月里,确实留下过深刻痕迹的一段过往。门当户对,年少相识,相似的成长环境和眼界,曾经让他们彼此吸引,甚至认真地规划过未来。沐希瑶聪明、漂亮、骄傲,符合那个年纪他对“理想伴侣”的所有想象。那段感情里,有真挚,也有因年轻气盛而产生的控制、摩擦和最终的不欢而散。
但,那已经是过去。久远得如同上辈子的事情。
自从苏晚出现,她就像一束最温暖也最耀眼的光,彻底照亮并覆盖了那些尘封的、带着青涩与遗憾的记忆角落。她的鲜活、她的真实、她带给他的全然不同的情感体验,早已让那段“初恋”褪色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上次圣诞节前后去英国,之所以答应帮沐舫集团处理那个棘手的项目,除了商业层面的考量,内心深处,何尝不是想借那次机会,与那段早已结束的过去,做一个彻底而干净的切割与告别?他以为自己处理得足够清晰,却低估了某些人的执念和不甘,也高估了沐希瑶的……底线?
不,时至此刻,时晏依然倾向于认为,以沐希瑶出身和性格里的高傲,她或许会当面给苏晚难堪(如同咖啡馆和慈善晚宴),用她认为“正当”的方式展示优越感和存在感,但她应该不屑于,也不认为有必要使用如此下作、近乎栽赃陷害的手段。那不符合她对自己的认知和定位。
可如果不是刻意设计……那巧合也未免太过残忍。偏偏是苏晚来的那一刻,偏偏是那个极易误会的角度……
无论真相如何,伤害已经造成。而根源,在于他未能给苏晚足够的安全感,也未能彻底清扫干净自己过去的遗留问题。
自责如同冰冷的毒藤,缠绕上心脏,越收越紧。
……
九点刚过,被随意扔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突然尖锐地震动起来,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刺眼的光。
时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扑过去,一把抓起手机,心脏狂跳,目光急切地投向屏幕——是苏晚吗?她开机了?愿意听他解释了?
然而,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是“阮晓东”。
一瞬间,从天堂坠回地狱的落差,让时晏的手臂颓然垂下。巨大的失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他不想接,不想理会任何工作,任何与找到苏晚无关的事情。此刻,整个世界对他而言都是灰色的背景噪音。
手机固执地震动着,铃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