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晏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隐现。内心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找到她!立刻!马上!不管用什么方法!他需要看到她,确认她安好,用最快的速度解释清楚那该死的误会!
但另一个更深沉、更了解苏晚的声音,死死地按住了这个冲动。
不能。
那样做,和监视、控制有什么区别?是对她个人空间和意志最粗暴的践踏。苏晚表面上总是笑意盈盈,似乎对很多事情都不甚在意,但时晏比谁都清楚,她骨子里有多么敏感和骄傲。她的心像一颗包裹在柔软蚌肉里的珍珠,需要最细致的呵护和全然尊重的对待。任何一点强迫和不信任,都可能让她彻底缩回坚硬的壳里,再也无法靠近。
他不能,也不应该,用这种“高效”却冰冷的方式,去对待他心爱的女孩,尤其是在她受到如此大伤害、选择“逃离”的时刻。
无力感如同潮水,一阵阵拍打着他的理智堤岸。他发现自己竟然如此被动。除了几个她可能去的地方,他对她的社交网络、她心情不好时习惯的藏身之所,了解得竟然如此匮乏。艺霏、陈思雨……他连她们确切的联系方式都没有。王姐或许知道,但远水救不了近火,况且,以苏晚的性格,未必会在这个时候去打扰事业正忙的经纪人。
这种失控的感觉,对于习惯了掌控一切、运筹帷幄的时晏来说,陌生而煎熬。
车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最终停靠在一条不知名街巷的僻静处。熄了火,车厢内顿时被一种沉重的寂静填满。只有远处城市永不眠息的隐约喧嚣,如同背景噪音。
时晏靠在椅背上,闭上了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黑暗中,苏晚的脸却无比清晰地浮现。
不是此刻可能布满泪痕、充满失望的脸,而是记忆中,那些鲜活的、明亮的、属于“他的晚晚”的瞬间。
初见时,在混乱的泳池边,她湿漉漉的狼狈下,那双不屈又倔强的眼睛。
在他为她撑腰、处理麻烦时,她表面装作平静,眼底却悄悄漫上的依赖和欢喜。
她窝在他怀里看剧本,因为一个感人情节而偷偷红了的眼眶,被他发现后,嘴硬地说是“眼睛进沙子了”。
她系着围裙,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却认真无比地为他包饺子,鼻尖沾着面粉,回头对他笑的瞬间,仿佛整个世界的暖意都汇聚在了那里。
她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样子,在镜头前从容得体的样子,在公益活动中蹲下身,耐心陪伴自闭症儿童时,侧脸温柔得不可思议的样子……
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闪过。那么生动,那么真实,带着她的温度、她的气息、她独一无二的光芒。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钝痛蔓延至四肢百骸。他这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女孩,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深深扎根在他的生命里,融入他的骨血,成为他呼吸的一部分。她身上那种奇特的矛盾感——外表柔美内心坚韧,看似随和实则原则分明,在浮华圈子里打滚却保有难得的纯粹与清醒——从一开始就莫名地吸引着他,如今更是成了他灵魂里不可或缺的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