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京城还罩着一层薄雾。
张默背着工具箱，从关东皮行的后门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粗布衣裳有点薄，冷风直往领口里灌。张默下意识的缩了下脖子，弓著背把手插进袖筒，加快了脚步。
他的脚步声在空巷子里回响，不快不慢，是常年走路上工的节奏。
他不再是张默，从走出皮行大门起，他就是张三，一个从真定府来京城讨生活的木匠。
路上，张默在脑海中对木匠这个行当进行了一次职业特征模拟。
为了使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木匠，他用街道墙上粗糙的石砖将自己的指甲都磨了一遍，确保所有指甲都失去光泽、边缘粗糙。
他又在街边刚摆出来的小摊上买了几个青皮核桃，脑海中想象著木匠工作时的样子。
右手使用锯子、刨子等工具，左手更多的时候则是为了固定染色的木料。
所以他把自己的双手用从核桃上剥下来的青皮进行反复染色，左手指尖和指甲缝以及虎口染得比其他地方更黑、更重，右手则是指侧和掌缘部分颜色更深。
然后他又在工具箱里拿出边缘还有毛刺的木板，心一狠，两只手用力握住木板，让指尖、指腹、虎口形成各种程度的扎伤。
他咬著牙没让自己叫出声来，随后他又把手上看得见的木刺一根根拔了出来，又在地上擦了几下，沾上灰尘和泥土，让伤口看起来更像旧伤。
好在这具身体在他穿越来之前受过不少欺负，干过不少脏活累活，两只手上全是不符合年龄的老茧，他不用再伪装木匠长期劳作形成的老茧。
他又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双手，确认这是符合他脑海中的木匠的手该有的样子。
最后他才朝着东直门的方向走去。
他穿过几条街，来到了东直门外的工匠营。
这里已经聚了上百号人，黑压压的一片，都蹲在城墙根下避风。空气里的味儿很杂，有汗味、土腥味，还有呛人的旱烟味儿，里头还夹着点刚出笼的粗粮馒头香气。
这些人按工种，分成了几个圈子。
东边一堆是泥瓦匠，身上都是白石灰粉，脚边放著瓦刀泥桶。西边那群是油漆工，身上沾著各色油漆点子，说话唾沫横飞。
张默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去处。
北边墙角下蹲著二三十个汉子，身边都放著工具箱，有些还绑着长锯。都是木匠。
张默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蹲下，把工具箱放脚边。他学着旁边人的样子，把冻僵的手缩进袖子，埋著头，只用眼睛悄悄打量四周。
一个很老的老木匠，正啃著一块黑乎乎的干饼，每咬一口都费劲，牙缝里发出咯吱声。一个十五六岁的学徒，蹲在师傅身后，正睡眼惺忪的打哈欠，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几个中年木匠凑在一起，压着声音说荤话，不时发出一阵哄笑。
这些人衣服都破破烂烂的，满脸风霜，手上全是老茧和裂口。只有聊到手艺和工钱的时候，他们眼睛里才会有点光。
张默从怀里掏出早饭，一块同样干硬的杂粮饼。这是苏筠备下的，就是为了让他更像这些人。
他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正哆哆嗦嗦的卷旱烟，火石打了好几次都没打着。汉子骂骂咧咧的啐了一口。
张默看了一眼，从随身的布袋里摸出个火折子递了过去。
汉子愣了下，接过火折子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浑浊的烟。
他把火折子还给张默，含糊不清的说了句：“谢了，兄弟。”
“客气。”张默用带点乡音的口吻回了一句，就不再多话，低头啃自己的饼。
“听说了吗？这趟去的是五军营，大活儿。”那汉子抽著烟，主动开了口。
“嗯。”张默告诫自己，多听，少说。
“军爷们的钱，不好挣。”汉子叹了口气，“活儿急，管得严，还总挑三拣四。不过给的工钱，倒是比别处高那么一成。”
就在这时，一阵粗暴的喝骂声从人群外传来。
“都他娘的死人吗？起来！排队！准备出发了！”
人群一阵骚动，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点怕，手忙脚乱的背上工具。
张默看见一个身材壮实的胖子正大步走过来。他穿着绸布短衫，手里拎着鞭子，正是工头王老五。
王老五走到人群前，用鞭子指指点点，嘴里骂个不停。
“都站好了！待会儿进了军营，都给老子把皮绷紧点！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谁要是惹了麻烦，别怪老子的鞭子不认人！”
他一边骂，一边拿出名册开始点名。
“李四！”
“到！”
“赵麻子！”
“哎，在呢，头儿！”
他的声音又粗又响，每点一个名字，就有一个人高声应答。
“张三！”
听到自己名字时，张默心里一紧，但马上稳住了。他学着前面的人，扯著嗓子用尽力气喊了一声。
“到！”
声音沙哑，带着点紧张，活脱脱一个刚进京的年轻木匠。
王老五打量了他片刻，见他身材瘦，背着个不小的工具箱，便没多问，继续往下点。
点完名，王老五把鞭子在空中甩了个响亮的鞭花。
“出发！”
上百人的队伍扛着工具，背着行囊，开始朝着京城东郊的五军营走去。
路越走越偏，街边的民房没了，换成了一片片操场和营寨。空气里的铁锈味和血腥味也重了。
不时有披甲的巡逻骑兵从他们身边策马而过，马蹄敲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骑兵们轻蔑地扫了这群匠户一眼。
匠户们都低着头赶路，没人敢跟他们对视。
张默混在人群里低着头。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终于，终于看到了五军营黑漆漆的大门。
门口站着一队拿长枪的士兵，盔甲在晨光下反射著寒光。个个神情冷漠。
王老五小跑着上前，陪着笑脸，把一叠盖著工部大印的文书递给一个领头的校官。
校官接过文书仔细看了看，然后一挥手，让队伍在门前停下，开始一个个盘查。
盘查很慢，每个匠户都要交出身份腰牌，还得回答士兵几个问题。
队伍慢慢往前挪，张默也紧张得手心冒汗。
终于轮到了他。
他学着前面人的样子，恭敬的双手递上那块刻着“匠籍，张三”的木牌。
盘问他的是领头的校官，三十来岁，脸上有道浅刀疤，眼神锐利。
校官接过木牌掂了掂，抬头打量张默，盯着他黝黑憨厚的脸看了许久。
他突然用很重的口音冷不丁问了一句。
“真定府来的？府城里‘一品楼’的驴肉火烧，是圆的还是方的？”
这话一出口，张默身后几个匠户偷偷交换了个眼神。
张默心头一紧，脸上依旧木讷。他下意识搓了搓冻僵的手。
他抬起头，对着校官讨好的笑了笑，笑得有些不自然，用同样土气的口音回答：
“军爷说笑了，俺们乡下人，哪吃得起一品楼的东西。不过俺只晓得，最好吃的，还是俺娘在家给俺烙的方饼子，顶饿。”
那校官盯着他看了半天，又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似乎想看出些破绽。
但张默只是垂着眼，一副畏惧的模样，并无慌乱之色。
几秒钟后，校官显出不耐烦的神色，嗤笑一声，把木牌扔回给张默。
“进去！别在门口磨蹭！”
“哎，谢军爷！”
张默连连点头，哈著腰捡起木牌，背上工具箱，低头跟着人流快步跨过了门槛。
张默就这样进了五军营，和外面的世界彻底隔开了。
天刚蒙蒙亮，京城还罩着一层薄雾。
张默背着工具箱，从关东皮行的后门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粗布衣裳有点薄，冷风直往领口里灌。张默下意识的缩了下脖子，弓著背把手插进袖筒，加快了脚步。
他的脚步声在空巷子里回响，不快不慢，是常年走路上工的节奏。
他不再是张默，从走出皮行大门起，他就是张三，一个从真定府来京城讨生活的木匠。
路上，张默在脑海中对木匠这个行当进行了一次职业特征模拟。
为了使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木匠，他用街道墙上粗糙的石砖将自己的指甲都磨了一遍，确保所有指甲都失去光泽、边缘粗糙。
他又在街边刚摆出来的小摊上买了几个青皮核桃，脑海中想象著木匠工作时的样子。
右手使用锯子、刨子等工具，左手更多的时候则是为了固定染色的木料。
所以他把自己的双手用从核桃上剥下来的青皮进行反复染色，左手指尖和指甲缝以及虎口染得比其他地方更黑、更重，右手则是指侧和掌缘部分颜色更深。
然后他又在工具箱里拿出边缘还有毛刺的木板，心一狠，两只手用力握住木板，让指尖、指腹、虎口形成各种程度的扎伤。
他咬著牙没让自己叫出声来，随后他又把手上看得见的木刺一根根拔了出来，又在地上擦了几下，沾上灰尘和泥土，让伤口看起来更像旧伤。
好在这具身体在他穿越来之前受过不少欺负，干过不少脏活累活，两只手上全是不符合年龄的老茧，他不用再伪装木匠长期劳作形成的老茧。
他又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双手，确认这是符合他脑海中的木匠的手该有的样子。
最后他才朝着东直门的方向走去。
他穿过几条街，来到了东直门外的工匠营。
这里已经聚了上百号人，黑压压的一片，都蹲在城墙根下避风。空气里的味儿很杂，有汗味、土腥味，还有呛人的旱烟味儿，里头还夹着点刚出笼的粗粮馒头香气。
这些人按工种，分成了几个圈子。
东边一堆是泥瓦匠，身上都是白石灰粉，脚边放著瓦刀泥桶。西边那群是油漆工，身上沾著各色油漆点子，说话唾沫横飞。
张默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去处。
北边墙角下蹲著二三十个汉子，身边都放著工具箱，有些还绑着长锯。都是木匠。
张默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蹲下，把工具箱放脚边。他学着旁边人的样子，把冻僵的手缩进袖子，埋著头，只用眼睛悄悄打量四周。
一个很老的老木匠，正啃著一块黑乎乎的干饼，每咬一口都费劲，牙缝里发出咯吱声。一个十五六岁的学徒，蹲在师傅身后，正睡眼惺忪的打哈欠，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几个中年木匠凑在一起，压着声音说荤话，不时发出一阵哄笑。
这些人衣服都破破烂烂的，满脸风霜，手上全是老茧和裂口。只有聊到手艺和工钱的时候，他们眼睛里才会有点光。
张默从怀里掏出早饭，一块同样干硬的杂粮饼。这是苏筠备下的，就是为了让他更像这些人。
他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正哆哆嗦嗦的卷旱烟，火石打了好几次都没打着。汉子骂骂咧咧的啐了一口。
张默看了一眼，从随身的布袋里摸出个火折子递了过去。
汉子愣了下，接过火折子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浑浊的烟。
他把火折子还给张默，含糊不清的说了句：“谢了，兄弟。”
“客气。”张默用带点乡音的口吻回了一句，就不再多话，低头啃自己的饼。
“听说了吗？这趟去的是五军营，大活儿。”那汉子抽著烟，主动开了口。
“嗯。”张默告诫自己，多听，少说。
“军爷们的钱，不好挣。”汉子叹了口气，“活儿急，管得严，还总挑三拣四。不过给的工钱，倒是比别处高那么一成。”
就在这时，一阵粗暴的喝骂声从人群外传来。
“都他娘的死人吗？起来！排队！准备出发了！”
人群一阵骚动，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点怕，手忙脚乱的背上工具。
张默看见一个身材壮实的胖子正大步走过来。他穿着绸布短衫，手里拎着鞭子，正是工头王老五。
王老五走到人群前，用鞭子指指点点，嘴里骂个不停。
“都站好了！待会儿进了军营，都给老子把皮绷紧点！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谁要是惹了麻烦，别怪老子的鞭子不认人！”
他一边骂，一边拿出名册开始点名。
天刚蒙蒙亮，京城还罩着一层薄雾。
张默背着工具箱，从关东皮行的后门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粗布衣裳有点薄，冷风直往领口里灌。张默下意识的缩了下脖子，弓著背把手插进袖筒，加快了脚步。
他的脚步声在空巷子里回响，不快不慢，是常年走路上工的节奏。
他不再是张默，从走出皮行大门起，他就是张三，一个从真定府来京城讨生活的木匠。
路上，张默在脑海中对木匠这个行当进行了一次职业特征模拟。
为了使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木匠，他用街道墙上粗糙的石砖将自己的指甲都磨了一遍，确保所有指甲都失去光泽、边缘粗糙。
他又在街边刚摆出来的小摊上买了几个青皮核桃，脑海中想象著木匠工作时的样子。
右手使用锯子、刨子等工具，左手更多的时候则是为了固定染色的木料。
所以他把自己的双手用从核桃上剥下来的青皮进行反复染色，左手指尖和指甲缝以及虎口染得比其他地方更黑、更重，右手则是指侧和掌缘部分颜色更深。
然后他又在工具箱里拿出边缘还有毛刺的木板，心一狠，两只手用力握住木板，让指尖、指腹、虎口形成各种程度的扎伤。
他咬著牙没让自己叫出声来，随后他又把手上看得见的木刺一根根拔了出来，又在地上擦了几下，沾上灰尘和泥土，让伤口看起来更像旧伤。
好在这具身体在他穿越来之前受过不少欺负，干过不少脏活累活，两只手上全是不符合年龄的老茧，他不用再伪装木匠长期劳作形成的老茧。
他又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双手，确认这是符合他脑海中的木匠的手该有的样子。
最后他才朝着东直门的方向走去。
他穿过几条街，来到了东直门外的工匠营。
这里已经聚了上百号人，黑压压的一片，都蹲在城墙根下避风。空气里的味儿很杂，有汗味、土腥味，还有呛人的旱烟味儿，里头还夹着点刚出笼的粗粮馒头香气。
这些人按工种，分成了几个圈子。
东边一堆是泥瓦匠，身上都是白石灰粉，脚边放著瓦刀泥桶。西边那群是油漆工，身上沾著各色油漆点子，说话唾沫横飞。
张默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去处。
北边墙角下蹲著二三十个汉子，身边都放著工具箱，有些还绑着长锯。都是木匠。
张默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蹲下，把工具箱放脚边。他学着旁边人的样子，把冻僵的手缩进袖子，埋著头，只用眼睛悄悄打量四周。
一个很老的老木匠，正啃著一块黑乎乎的干饼，每咬一口都费劲，牙缝里发出咯吱声。一个十五六岁的学徒，蹲在师傅身后，正睡眼惺忪的打哈欠，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几个中年木匠凑在一起，压着声音说荤话，不时发出一阵哄笑。
这些人衣服都破破烂烂的，满脸风霜，手上全是老茧和裂口。只有聊到手艺和工钱的时候，他们眼睛里才会有点光。
张默从怀里掏出早饭，一块同样干硬的杂粮饼。这是苏筠备下的，就是为了让他更像这些人。
他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正哆哆嗦嗦的卷旱烟，火石打了好几次都没打着。汉子骂骂咧咧的啐了一口。
张默看了一眼，从随身的布袋里摸出个火折子递了过去。
汉子愣了下，接过火折子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浑浊的烟。
他把火折子还给张默，含糊不清的说了句：“谢了，兄弟。
“客气。”张默用带点乡音的口吻回了一句，就不再多话，低头啃自己的饼。
“听说了吗？这趟去的是五军营，大活儿。”那汉子抽著烟，主动开了口。
“嗯。”张默告诫自己，多听，少说。
“军爷们的钱，不好挣。”汉子叹了口气，“活儿急，管得严，还总挑三拣四。不过给的工钱，倒是比别处高那么一成。”
就在这时，一阵粗暴的喝骂声从人群外传来。
“都他娘的死人吗？起来！排队！准备出发了！”
人群一阵骚动，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点怕，手忙脚乱的背上工具。
张默看见一个身材壮实的胖子正大步走过来。他穿着绸布短衫，手里拎着鞭子，正是工头王老五。
王老五走到人群前，用鞭子指指点点，嘴里骂个不停。
“都站好了！待会儿进了军营，都给老子把皮绷紧点！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谁要是惹了麻烦，别怪老子的鞭子不认人！”
他一边骂，一边拿出名册开始点名。
天刚蒙蒙亮，京城还罩着一层薄雾。
张默背着工具箱，从关东皮行的后门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粗布衣裳有点薄，冷风直往领口里灌。张默下意识的缩了下脖子，弓著背把手插进袖筒，加快了脚步。
他的脚步声在空巷子里回响，不快不慢，是常年走路上工的节奏。
他不再是张默，从走出皮行大门起，他就是张三，一个从真定府来京城讨生活的木匠。
路上，张默在脑海中对木匠这个行当进行了一次职业特征模拟。
为了使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木匠，他用街道墙上粗糙的石砖将自己的指甲都磨了一遍，确保所有指甲都失去光泽、边缘粗糙。
他又在街边刚摆出来的小摊上买了几个青皮核桃，脑海中想象著木匠工作时的样子。
右手使用锯子、刨子等工具，左手更多的时候则是为了固定染色的木料。
所以他把自己的双手用从核桃上剥下来的青皮进行反复染色，左手指尖和指甲缝以及虎口染得比其他地方更黑、更重，右手则是指侧和掌缘部分颜色更深。
然后他又在工具箱里拿出边缘还有毛刺的木板，心一狠，两只手用力握住木板，让指尖、指腹、虎口形成各种程度的扎伤。
他咬著牙没让自己叫出声来，随后他又把手上看得见的木刺一根根拔了出来，又在地上擦了几下，沾上灰尘和泥土，让伤口看起来更像旧伤。
好在这具身体在他穿越来之前受过不少欺负，干过不少脏活累活，两只手上全是不符合年龄的老茧，他不用再伪装木匠长期劳作形成的老茧。
他又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双手，确认这是符合他脑海中的木匠的手该有的样子。
最后他才朝着东直门的方向走去。
他穿过几条街，来到了东直门外的工匠营。
这里已经聚了上百号人，黑压压的一片，都蹲在城墙根下避风。空气里的味儿很杂，有汗味、土腥味，还有呛人的旱烟味儿，里头还夹着点刚出笼的粗粮馒头香气。
这些人按工种，分成了几个圈子。
东边一堆是泥瓦匠，身上都是白石灰粉，脚边放著瓦刀泥桶。西边那群是油漆工，身上沾著各色油漆点子，说话唾沫横飞。
张默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去处。
北边墙角下蹲著二三十个汉子，身边都放著工具箱，有些还绑着长锯。都是木匠。
张默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蹲下，把工具箱放脚边。他学着旁边人的样子，把冻僵的手缩进袖子，埋著头，只用眼睛悄悄打量四周。
一个很老的老木匠，正啃著一块黑乎乎的干饼，每咬一口都费劲，牙缝里发出咯吱声。一个十五六岁的学徒，蹲在师傅身后，正睡眼惺忪的打哈欠，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几个中年木匠凑在一起，压着声音说荤话，不时发出一阵哄笑。
这些人衣服都破破烂烂的，满脸风霜，手上全是老茧和裂口。只有聊到手艺和工钱的时候，他们眼睛里才会有点光。
张默从怀里掏出早饭，一块同样干硬的杂粮饼。这是苏筠备下的，就是为了让他更像这些人。
他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正哆哆嗦嗦的卷旱烟，火石打了好几次都没打着。汉子骂骂咧咧的啐了一口。
张默看了一眼，从随身的布袋里摸出个火折子递了过去。
汉子愣了下，接过火折子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浑浊的烟。
他把火折子还给张默，含糊不清的说了句：“谢了，兄弟。”
“客气。”张默用带点乡音的口吻回了一句，就不再多话，低头啃自己的饼。
“听说了吗？这趟去的是五军营，大活儿。”那汉子抽著烟，主动开了口。
“嗯。”张默告诫自己，多听，少说。
“军爷们的钱，不好挣。”汉子叹了口气，“活儿急，管得严，还总挑三拣四。不过给的工钱，倒是比别处高那么一成。”
就在这时，一阵粗暴的喝骂声从人群外传来。
“都他娘的死人吗？起来！排队！准备出发了！”
人群一阵骚动，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点怕，手忙脚乱的背上工具。
张默看见一个身材壮实的胖子正大步走过来。他穿着绸布短衫，手里拎着鞭子，正是工头王老五。
王老五走到人群前，用鞭子指指点点，嘴里骂个不停。
“都站好了！待会儿进了军营，都给老子把皮绷紧点！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谁要是惹了麻烦，别怪老子的鞭子不认人！”
他一边骂，一边拿出名册开始点名。
天刚蒙蒙亮，京城还罩着一层薄雾。
张默背着工具箱，从关东皮行的后门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粗布衣裳有点薄，冷风直往领口里灌。张默下意识的缩了下脖子，弓著背把手插进袖筒，加快了脚步。
他的脚步声在空巷子里回响，不快不慢，是常年走路上工的节奏。
他不再是张默，从走出皮行大门起，他就是张三，一个从真定府来京城讨生活的木匠。
路上，张默在脑海中对木匠这个行当进行了一次职业特征模拟。
为了使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木匠，他用街道墙上粗糙的石砖将自己的指甲都磨了一遍，确保所有指甲都失去光泽、边缘粗糙。
他又在街边刚摆出来的小摊上买了几个青皮核桃，脑海中想象著木匠工作时的样子。
右手使用锯子、刨子等工具，左手更多的时候则是为了固定染色的木料。
所以他把自己的双手用从核桃上剥下来的青皮进行反复染色，左手指尖和指甲缝以及虎口染得比其他地方更黑、更重，右手则是指侧和掌缘部分颜色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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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一堆是泥瓦匠，身上都是白石灰粉，脚边放著瓦刀泥桶。西边那群是油漆工，身上沾著各色油漆点子，说话唾沫横飞。
张默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去处。
北边墙角下蹲著二三十个汉子，身边都放著工具箱，有些还绑着长锯。都是木匠。
张默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蹲下，把工具箱放脚边。他学着旁边人的样子，把冻僵的手缩进袖子，埋著头，只用眼睛悄悄打量四周。
一个很老的老木匠，正啃著一块黑乎乎的干饼，每咬一口都费劲，牙缝里发出咯吱声。一个十五六岁的学徒，蹲在师傅身后，正睡眼惺忪的打哈欠，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几个中年木匠凑在一起，压着声音说荤话，不时发出一阵哄笑。
这些人衣服都破破烂烂的，满脸风霜，手上全是老茧和裂口。只有聊到手艺和工钱的时候，他们眼睛里才会有点光。
张默从怀里掏出早饭，一块同样干硬的杂粮饼。这是苏筠备下的，就是为了让他更像这些人。
他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正哆哆嗦嗦的卷旱烟，火石打了好几次都没打着。汉子骂骂咧咧的啐了一口。
张默看了一眼，从随身的布袋里摸出个火折子递了过去。
汉子愣了下，接过火折子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浑浊的烟。
他把火折子还给张默，含糊不清的说了句：“谢了，兄弟。”
“客气。”张默用带点乡音的口吻回了一句，就不再多话，低头啃自己的饼。
“听说了吗？这趟去的是五军营，大活儿。”那汉子抽著烟，主动开了口。
“嗯。”张默告诫自己，多听，少说。
“军爷们的钱，不好挣。”汉子叹了口气，“活儿急，管得严，还总挑三拣四。不过给的工钱，倒是比别处高那么一成。”
就在这时，一阵粗暴的喝骂声从人群外传来。
“都他娘的死人吗？起来！排队！准备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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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默看见一个身材壮实的胖子正大步走过来。他穿着绸布短衫，手里拎着鞭子，正是工头王老五。
王老五走到人群前，用鞭子指指点点，嘴里骂个不停。
“都站好了！待会儿进了军营，都给老子把皮绷紧点！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谁要是惹了麻烦，别怪老子的鞭子不认人！”
他一边骂，一边拿出名册开始点名。
天刚蒙蒙亮，京城还罩着一层薄雾。
张默背着工具箱，从关东皮行的后门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粗布衣裳有点薄，冷风直往领口里灌。张默下意识的缩了下脖子，弓著背把手插进袖筒，加快了脚步。
他的脚步声在空巷子里回响，不快不慢，是常年走路上工的节奏。
他不再是张默，从走出皮行大门起，他就是张三，一个从真定府来京城讨生活的木匠。
路上，张默在脑海中对木匠这个行当进行了一次职业特征模拟。
为了使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木匠，他用街道墙上粗糙的石砖将自己的指甲都磨了一遍，确保所有指甲都失去光泽、边缘粗糙。
他又在街边刚摆出来的小摊上买了几个青皮核桃，脑海中想象著木匠工作时的样子。
右手使用锯子、刨子等工具，左手更多的时候则是为了固定染色的木料。
所以他把自己的双手用从核桃上剥下来的青皮进行反复染色，左手指尖和指甲缝以及虎口染得比其他地方更黑、更重，右手则是指侧和掌缘部分颜色更深。
然后他又在工具箱里拿出边缘还有毛刺的木板，心一狠，两只手用力握住木板，让指尖、指腹、虎口形成各种程度的扎伤。
他咬著牙没让自己叫出声来，随后他又把手上看得见的木刺一根根拔了出来，又在地上擦了几下，沾上灰尘和泥土，让伤口看起来更像旧伤。
好在这具身体在他穿越来之前受过不少欺负，干过不少脏活累活，两只手上全是不符合年龄的老茧，他不用再伪装木匠长期劳作形成的老茧。
他又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双手，确认这是符合他脑海中的木匠的手该有的样子。
最后他才朝着东直门的方向走去。
他穿过几条街，来到了东直门外的工匠营。
这里已经聚了上百号人，黑压压的一片，都蹲在城墙根下避风。空气里的味儿很杂，有汗味、土腥味，还有呛人的旱烟味儿，里头还夹着点刚出笼的粗粮馒头香气。
这些人按工种，分成了几个圈子。
东边一堆是泥瓦匠，身上都是白石灰粉，脚边放著瓦刀泥桶。西边那群是油漆工，身上沾著各色油漆点子，说话唾沫横飞。
张默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去处。
北边墙角下蹲著二三十个汉子，身边都放著工具箱，有些还绑着长锯。都是木匠。
张默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蹲下，把工具箱放脚边。他学着旁边人的样子，把冻僵的手缩进袖子，埋著头，只用眼睛悄悄打量四周。
一个很老的老木匠，正啃著一块黑乎乎的干饼，每咬一口都费劲，牙缝里发出咯吱声。一个十五六岁的学徒，蹲在师傅身后，正睡眼惺忪的打哈欠，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几个中年木匠凑在一起，压着声音说荤话，不时发出一阵哄笑。
这些人衣服都破破烂烂的，满脸风霜，手上全是老茧和裂口。只有聊到手艺和工钱的时候，他们眼睛里才会有点光。
张默从怀里掏出早饭，一块同样干硬的杂粮饼。这是苏筠备下的，就是为了让他更像这些人。
他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正哆哆嗦嗦的卷旱烟，火石打了好几次都没打着。汉子骂骂咧咧的啐了一口。
张默看了一眼，从随身的布袋里摸出个火折子递了过去。
汉子愣了下，接过火折子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浑浊的烟。
他把火折子还给张默，含糊不清的说了句：“谢了，兄弟。”
“客气。”张默用带点乡音的口吻回了一句，就不再多话，低头啃自己的饼。
“听说了吗？这趟去的是五军营，大活儿。”那汉子抽著烟，主动开了口。
“嗯。”张默告诫自己，多听，少说。
“军爷们的钱，不好挣。”汉子叹了口气，“活儿急，管得严，还总挑三拣四。不过给的工钱，倒是比别处高那么一成。”
就在这时，一阵粗暴的喝骂声从人群外传来。
“都他娘的死人吗？起来！排队！准备出发了！”
人群一阵骚动，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点怕，手忙脚乱的背上工具。
张默看见一个身材壮实的胖子正大步走过来。他穿着绸布短衫，手里拎着鞭子，正是工头王老五。
王老五走到人群前，用鞭子指指点点，嘴里骂个不停。
“都站好了！待会儿进了军营，都给老子把皮绷紧点！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谁要是惹了麻烦，别怪老子的鞭子不认人！”
他一边骂，一边拿出名册开始点名。
天刚蒙蒙亮，京城还罩着一层薄雾。
张默背着工具箱，从关东皮行的后门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粗布衣裳有点薄，冷风直往领口里灌。张默下意识的缩了下脖子，弓著背把手插进袖筒，加快了脚步。
他的脚步声在空巷子里回响，不快不慢，是常年走路上工的节奏。
他不再是张默，从走出皮行大门起，他就是张三，一个从真定府来京城讨生活的木匠。
路上，张默在脑海中对木匠这个行当进行了一次职业特征模拟。
为了使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木匠，他用街道墙上粗糙的石砖将自己的指甲都磨了一遍，确保所有指甲都失去光泽、边缘粗糙。
他又在街边刚摆出来的小摊上买了几个青皮核桃，脑海中想象著木匠工作时的样子。
右手使用锯子、刨子等工具，左手更多的时候则是为了固定染色的木料。
所以他把自己的双手用从核桃上剥下来的青皮进行反复染色，左手指尖和指甲缝以及虎口染得比其他地方更黑、更重，右手则是指侧和掌缘部分颜色更深。
然后他又在工具箱里拿出边缘还有毛刺的木板，心一狠，两只手用力握住木板，让指尖、指腹、虎口形成各种程度的扎伤。
他咬著牙没让自己叫出声来，随后他又把手上看得见的木刺一根根拔了出来，又在地上擦了几下，沾上灰尘和泥土，让伤口看起来更像旧伤。
好在这具身体在他穿越来之前受过不少欺负，干过不少脏活累活，两只手上全是不符合年龄的老茧，他不用再伪装木匠长期劳作形成的老茧。
他又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双手，确认这是符合他脑海中的木匠的手该有的样子。
最后他才朝着东直门的方向走去。
他穿过几条街，来到了东直门外的工匠营。
这里已经聚了上百号人，黑压压的一片，都蹲在城墙根下避风。空气里的味儿很杂，有汗味、土腥味，还有呛人的旱烟味儿，里头还夹着点刚出笼的粗粮馒头香气。
这些人按工种，分成了几个圈子。
东边一堆是泥瓦匠，身上都是白石灰粉，脚边放著瓦刀泥桶。西边那群是油漆工，身上沾著各色油漆点子，说话唾沫横飞。
张默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去处。
北边墙角下蹲著二三十个汉子，身边都放著工具箱，有些还绑着长锯。都是木匠。
张默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蹲下，把工具箱放脚边。他学着旁边人的样子，把冻僵的手缩进袖子，埋著头，只用眼睛悄悄打量四周。
一个很老的老木匠，正啃著一块黑乎乎的干饼，每咬一口都费劲，牙缝里发出咯吱声。一个十五六岁的学徒，蹲在师傅身后，正睡眼惺忪的打哈欠，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几个中年木匠凑在一起，压着声音说荤话，不时发出一阵哄笑。
这些人衣服都破破烂烂的，满脸风霜，手上全是老茧和裂口。只有聊到手艺和工钱的时候，他们眼睛里才会有点光。
张默从怀里掏出早饭，一块同样干硬的杂粮饼。这是苏筠备下的，就是为了让他更像这些人。
他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正哆哆嗦嗦的卷旱烟，火石打了好几次都没打着。汉子骂骂咧咧的啐了一口。
张默看了一眼，从随身的布袋里摸出个火折子递了过去。
汉子愣了下，接过火折子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浑浊的烟。
他把火折子还给张默，含糊不清的说了句：“谢了，兄弟。”
“客气。”张默用带点乡音的口吻回了一句，就不再多话，低头啃自己的饼。
“听说了吗？这趟去的是五军营，大活儿。”那汉子抽著烟，主动开了口。
“嗯。”张默告诫自己，多听，少说。
“军爷们的钱，不好挣。”汉子叹了口气，“活儿急，管得严，还总挑三拣四。不过给的工钱，倒是比别处高那么一成。”
就在这时，一阵粗暴的喝骂声从人群外传来。
“都他娘的死人吗？起来！排队！准备出发了！”
人群一阵骚动，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点怕，手忙脚乱的背上工具。
张默看见一个身材壮实的胖子正大步走过来。他穿着绸布短衫，手里拎着鞭子，正是工头王老五。
王老五走到人群前，用鞭子指指点点，嘴里骂个不停。
“都站好了！待会儿进了军营，都给老子把皮绷紧点！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谁要是惹了麻烦，别怪老子的鞭子不认人！”
他一边骂，一边拿出名册开始点名。
天刚蒙蒙亮，京城还罩着一层薄雾。
张默背着工具箱，从关东皮行的后门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粗布衣裳有点薄，冷风直往领口里灌。张默下意识的缩了下脖子，弓著背把手插进袖筒，加快了脚步。
他的脚步声在空巷子里回响，不快不慢，是常年走路上工的节奏。
他不再是张默，从走出皮行大门起，他就是张三，一个从真定府来京城讨生活的木匠。
路上，张默在脑海中对木匠这个行当进行了一次职业特征模拟。
为了使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木匠，他用街道墙上粗糙的石砖将自己的指甲都磨了一遍，确保所有指甲都失去光泽、边缘粗糙。
他又在街边刚摆出来的小摊上买了几个青皮核桃，脑海中想象著木匠工作时的样子。
右手使用锯子、刨子等工具，左手更多的时候则是为了固定染色的木料。
所以他把自己的双手用从核桃上剥下来的青皮进行反复染色，左手指尖和指甲缝以及虎口染得比其他地方更黑、更重，右手则是指侧和掌缘部分颜色更深。
然后他又在工具箱里拿出边缘还有毛刺的木板，心一狠，两只手用力握住木板，让指尖、指腹、虎口形成各种程度的扎伤。
他咬著牙没让自己叫出声来，随后他又把手上看得见的木刺一根根拔了出来，又在地上擦了几下，沾上灰尘和泥土，让伤口看起来更像旧伤。
好在这具身体在他穿越来之前受过不少欺负，干过不少脏活累活，两只手上全是不符合年龄的老茧，他不用再伪装木匠长期劳作形成的老茧。
他又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双手，确认这是符合他脑海中的木匠的手该有的样子。
最后他才朝着东直门的方向走去。
他穿过几条街，来到了东直门外的工匠营。
这里已经聚了上百号人，黑压压的一片，都蹲在城墙根下避风。空气里的味儿很杂，有汗味、土腥味，还有呛人的旱烟味儿，里头还夹着点刚出笼的粗粮馒头香气。
这些人按工种，分成了几个圈子。
东边一堆是泥瓦匠，身上都是白石灰粉，脚边放著瓦刀泥桶。西边那群是油漆工，身上沾著各色油漆点子，说话唾沫横飞。
张默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去处。
北边墙角下蹲著二三十个汉子，身边都放著工具箱，有些还绑着长锯。都是木匠。
张默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蹲下，把工具箱放脚边。他学着旁边人的样子，把冻僵的手缩进袖子，埋著头，只用眼睛悄悄打量四周。
一个很老的老木匠，正啃著一块黑乎乎的干饼，每咬一口都费劲，牙缝里发出咯吱声。一个十五六岁的学徒，蹲在师傅身后，正睡眼惺忪的打哈欠，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几个中年木匠凑在一起，压着声音说荤话，不时发出一阵哄笑。
这些人衣服都破破烂烂的，满脸风霜，手上全是老茧和裂口。只有聊到手艺和工钱的时候，他们眼睛里才会有点光。
张默从怀里掏出早饭，一块同样干硬的杂粮饼。这是苏筠备下的，就是为了让他更像这些人。
他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正哆哆嗦嗦的卷旱烟，火石打了好几次都没打着。汉子骂骂咧咧的啐了一口。
张默看了一眼，从随身的布袋里摸出个火折子递了过去。
汉子愣了下，接过火折子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浑浊的烟。
他把火折子还给张默，含糊不清的说了句：“谢了，兄弟。”
“客气。”张默用带点乡音的口吻回了一句，就不再多话，低头啃自己的饼。
“听说了吗？这趟去的是五军营，大活儿。”那汉子抽著烟，主动开了口。
“嗯。”张默告诫自己，多听，少说。
“军爷们的钱，不好挣。”汉子叹了口气，“活儿急，管得严，还总挑三拣四。不过给的工钱，倒是比别处高那么一成。”
就在这时，一阵粗暴的喝骂声从人群外传来。
“都他娘的死人吗？起来！排队！准备出发了！”
人群一阵骚动，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点怕，手忙脚乱的背上工具。
张默看见一个身材壮实的胖子正大步走过来。他穿着绸布短衫，手里拎着鞭子，正是工头王老五。
王老五走到人群前，用鞭子指指点点，嘴里骂个不停。
“都站好了！待会儿进了军营，都给老子把皮绷紧点！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谁要是惹了麻烦，别怪老子的鞭子不认人！”
他一边骂，一边拿出名册开始点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