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默话音落下，工部值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后面，至少还有五场献祭”
沈炼和苏筠呆呆的看着地图上那几个被红色标记的空白方位，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让他们感觉浑身无力。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已经布好棋盘，还有一个正按部就班落下棋子的鬼影。而他们，甚至不知道对方的下一颗棋子会落在何处。
“防不住这根本防不住！”沈炼的声音沙哑，“紫禁城这么大，剩下的五个方位，牵扯到的宫殿、衙门、匠人、官员，何止成千上万！我们总不能把所有人都保护起来吧！”
苏筠的脸色也很苍白，她摇了摇头：“就算我们运气好猜到了下一个方位，比如是东北艮位，可艮为山，这要如何对应？是采石场出事，是宫中假山崩塌，还是名字里带‘山’字的官员遭难？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等他动手，一切就都晚了。”
敌暗我明。
这种完全被动的局面，让沈炼和苏筠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不。”
张默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走到桌边，拿起一支笔，在另一张干净的白纸上，缓缓的开始勾勒。
“我们虽然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但我们已经可以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沈炼和苏筠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张默没有画人像，他只是在写下一个又一个的词语。
“我们不妨假设，犯下紫禁城这一系列案件的凶手是同一个人。”
“第一，他是个精通墨家奇术和百工之巧的大师。”
张默的声音很平静，“从龙门天车案中那个需要耗费数月才能布置完成的鬼风机关，到铜像泣血案里对金石水土的精妙控制和公输奇自焚案中的定时起火装置，再到今天引动天雷的信标。他用的手段，都创建在普通人无法理解的奇门知识和高超技艺之上。这种事，只有熟练掌握机关术和对微观物质有着深刻研究的顶尖大师才能做到。”
“第二，他狂热的信奉八卦易理。”
张默的笔尖在纸上重重点了一下，“他在严格的遵循八卦，而不是单纯的利用。方位、卦象、时辰每个细节都要求完美，甚至还把天气也计算进去了。这种对仪式的执著，甚至超过了杀人本身，成了他的行动准则。他就是一个疯子，一个有严密逻辑和坚定信仰的疯子。”
随着张默的描述，凶手的轮廓，渐渐在沈炼和苏筠的脑海中清晰起来。
一个技艺高超的机关大师，一个信奉邪异仪式的八卦狂徒。
“这？这不就是公输奇吗？”沈炼脱口而出，随即又烦躁的摆了摆手，“可是他已经死了啊！难道是他的同伙或传人，在继续他的计划？”
“同伙？”张默抬起眼，目光锐利，“一个能花费数月时间设计和布置出龙门天车案里的那种机关的人，会在计划才进行到第二步时，就轻易畏罪自焚吗？”
这句质问，让沈炼和苏筠心头一震。
是啊，一个如此高明的棋手，怎么会在棋局刚刚开始的时候，就自己掀了桌子？
张默的目光，缓缓移回到了那张写着“风、火、雷”的纸上。
他的声音变得很低沉。
“公输奇的自焚，发生在匠户营，皇城正南，离位。你们想想，离卦，象征著什么？”
苏筠的心猛的一跳，一个不敢相信的念头冒了出来：“离为火。”
“没错！”张默的眼神一冷，“他的自焚，本身就是仪式的一部分！那场熊熊燃烧的大火，就是他献祭给离位的祭品！”
“我们假设，凶手就是公输奇。那么他用这一场大火，能做到什么呢？”
“第一，用火杀人，完成了八卦杀阵的第二个仪式。”
“这是一石二鸟的金蝉脱壳之计！”
这番话让整个房间鸦雀无声。
沈炼和苏筠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他们原以为完美的结案，现在看来，不过是落入了凶手的圈套。他们亲手放走了真正的凶手。
“可是”苏筠的嘴唇有些发干，“那具焦尸我们都看过，所有证据都指向他已经死了。我们怎么向上面交代，说一个已经结案的死人又活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要推翻一个已经盖棺定论的案子，尤其是在证据链看似完整的情况下，太难了。
“所以，我们需要新的证据。兰兰雯茓 冕肺越独一个能彻底推翻那具焦尸身份的铁证。”张默看向苏筠，眼神不容置疑。
“苏筠，我需要你的情报网。”
苏筠立刻站直了身体：“张大哥请讲。”
“我们别去找他现在在哪，那无疑是大海捞针，浪费时间。我要你去查他的过去，把他从小到大的所有经历都给我挖出来。”张默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我需要知道他的所有个人信息，交往过什么人，有什么仇家，有什么怪癖尤其是，”张默加重了语气，“他是否受过什么能在骨骼上留下永久痕迹的重伤，比如骨折，或者其他能改变骨头形态的伤。”
这个指令，让苏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立刻明白了张默的意图。皮肉可以烧毁，但骨骼上的印记，却有可能永存！
证明一个人死了，需要一具尸体。
而证明一具尸体不是他，只需要一个无法磨灭的特征差异！
“我明白！”苏筠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这个明确的指令，让她终于有了清晰的目标。
她没多说一句废话，对着张默和沈炼一抱拳，转身就快步的走出了值房。
夜色中，她的背影决绝而迅速，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张默话音落下，工部值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后面，至少还有五场献祭”
沈炼和苏筠呆呆的看着地图上那几个被红色标记的空白方位，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让他们感觉浑身无力。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已经布好棋盘，还有一个正按部就班落下棋子的鬼影。而他们，甚至不知道对方的下一颗棋子会落在何处。
“防不住这根本防不住！”沈炼的声音沙哑，“紫禁城这么大，剩下的五个方位，牵扯到的宫殿、衙门、匠人、官员，何止成千上万！我们总不能把所有人都保护起来吧！”
苏筠的脸色也很苍白，她摇了摇头：“就算我们运气好猜到了下一个方位，比如是东北艮位，可艮为山，这要如何对应？是采石场出事，是宫中假山崩塌，还是名字里带‘山’字的官员遭难？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等他动手，一切就都晚了。”
敌暗我明。
这种完全被动的局面，让沈炼和苏筠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不。”
张默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走到桌边，拿起一支笔，在另一张干净的白纸上，缓缓的开始勾勒。
“我们虽然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但我们已经可以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沈炼和苏筠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张默没有画人像，他只是在写下一个又一个的词语。
“我们不妨假设，犯下紫禁城这一系列案件的凶手是同一个人。”
“第一，他是个精通墨家奇术和百工之巧的大师。”
张默的声音很平静，“从龙门天车案中那个需要耗费数月才能布置完成的鬼风机关，到铜像泣血案里对金石水土的精妙控制和公输奇自焚案中的定时起火装置，再到今天引动天雷的信标。他用的手段，都创建在普通人无法理解的奇门知识和高超技艺之上。这种事，只有熟练掌握机关术和对微观物质有着深刻研究的顶尖大师才能做到。”
“第二，他狂热的信奉八卦易理。”
张默的笔尖在纸上重重点了一下，“他在严格的遵循八卦，而不是单纯的利用。方位、卦象、时辰每个细节都要求完美，甚至还把天气也计算进去了。这种对仪式的执著，甚至超过了杀人本身，成了他的行动准则。他就是一个疯子，一个有严密逻辑和坚定信仰的疯子。”
随着张默的描述，凶手的轮廓，渐渐在沈炼和苏筠的脑海中清晰起来。
一个技艺高超的机关大师，一个信奉邪异仪式的八卦狂徒。
“这？这不就是公输奇吗？”沈炼脱口而出，随即又烦躁的摆了摆手，“可是他已经死了啊！难道是他的同伙或传人，在继续他的计划？”
“同伙？”张默抬起眼，目光锐利，“一个能花费数月时间设计和布置出龙门天车案里的那种机关的人，会在计划才进行到第二步时，就轻易畏罪自焚吗？”
这句质问，让沈炼和苏筠心头一震。
是啊，一个如此高明的棋手，怎么会在棋局刚刚开始的时候，就自己掀了桌子？
张默的目光，缓缓移回到了那张写着“风、火、雷”的纸上。
他的声音变得很低沉。
“公输奇的自焚，发生在匠户营，皇城正南，离位。你们想想，离卦，象征著什么？”
苏筠的心猛的一跳，一个不敢相信的念头冒了出来：“离为火。”
“没错！”张默的眼神一冷，“他的自焚，本身就是仪式的一部分！那场熊熊燃烧的大火，就是他献祭给离位的祭品！”
“我们假设，凶手就是公输奇。那么他用这一场大火，能做到什么呢？”
“第一，用火杀人，完成了八卦杀阵的第二个仪式。”
“这是一石二鸟的金蝉脱壳之计！”
这番话让整个房间鸦雀无声。
沈炼和苏筠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他们原以为完美的结案，现在看来，不过是落入了凶手的圈套。他们亲手放走了真正的凶手。
“可是”苏筠的嘴唇有些发干，“那具焦尸我们都看过，所有证据都指向他已经死了。我们怎么向上面交代，说一个已经结案的死人又活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要推翻一个已经盖棺定论的案子，尤其是在证据链看似完整的情况下，太难了。
“所以，我们需要新的证据。一个能彻底推翻那具焦尸身份的铁证。”张默看向苏筠，眼神不容置疑。
“苏筠，我需要你的情报网。”
苏筠立刻站直了身体：“张大哥请讲。”
“我们别去找他现在在哪，那无疑是大海捞针，浪费时间。我要你去查他的过去，把他从小到大的所有经历都给我挖出来。”张默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我需要知道他的所有个人信息，交往过什么人，有什么仇家，有什么怪癖尤其是，”张默加重了语气，“他是否受过什么能在骨骼上留下永久痕迹的重伤，比如骨折，或者其他能改变骨头形态的伤。”
这个指令，让苏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立刻明白了张默的意图。皮肉可以烧毁，但骨骼上的印记，却有可能永存！
证明一个人死了，需要一具尸体。
而证明一具尸体不是他，只需要一个无法磨灭的特征差异！
“我明白！”苏筠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这个明确的指令，让她终于有了清晰的目标。
她没多说一句废话，对着张默和沈炼一抱拳，转身就快步的走出了值房。
夜色中，她的背影决绝而迅速，很快就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