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默和沈炼赶到文华殿时，眼前一片混乱。
雨势稍歇，天色依旧昏暗。空气里混杂着雨水、泥土和一股酸腐的臭味。几百个工匠和太监哭喊著，在泥泞的工地上四处乱跑。几队官差想维持秩序，可自己都被人群冲散了，根本管不了别人。
工部侍郎李仕安失魂落魄的站在雨里，官帽歪斜，官服湿透贴在身上，样子十分狼狈。他看见张默，眼睛里总算有了点神采，连滚带爬的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张默的衣袖。他嘴唇抖得厉害，喉咙里呵呵作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让开！”
沈炼一把将他推开，眼神冰冷。他没再看李仕安，直接抬头望向殿顶那个模糊的人影，眉头紧锁。
“封锁现场！所有人退后三十丈！谁敢不从，斩了！”
沈炼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杀气，瞬间盖过了所有哭喊，让每个人都心头一紧。他腰间的绣春刀“噌”的出鞘半寸，森冷的刀光在雨中一闪。
混乱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哭喊声停了。他们惊恐的看着这个锦衣卫，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开始连滚带爬的向后退。
很快，以文华殿为中心，清出了一大片空地。只剩下张默、沈炼，还有刚赶到、同样脸色凝重，撑著油纸伞的苏筠。
“我上去看看。”张默看着殿顶，语气平静。
“太滑了。”沈炼皱眉说，“琉璃瓦刚下过雨，站不稳，一不小心就得摔下去。”
紫禁城的宫殿屋顶坡度很大，铺的又是光滑的琉璃瓦，别说下雨，就是晴天，一般人也站不住。
张默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沈炼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再多说。他从腰间解下一个玄铁飞爪，手腕一抖，飞爪带着丝线向上飞去，划过一道弧线，牢牢扣住了殿脊上一个兽首的犄角。
沈炼用力拽了拽，确认固定好后，对张默点了点头。
“抓紧。”
他吸了口气，脚尖在殿前一根石柱上轻轻一点，借着绳索的拉力，沿着墙面快速向上爬。他的动作很快，落脚点也很准。几个呼吸后，人就稳稳落在了湿滑的殿顶上。
他又用同样的方法固定好绳索，弄出了一条相对安全的通路。
“上来吧。”沈炼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很稳。
张默抓住绳索，踩着沈炼弄出的落脚点，一步步艰难的向殿顶爬去。
当他踏上殿脊时，一股怪味猛地钻进鼻子，雨水的腥气、雷电的臭氧味和皮肉的焦糊味混在一起，让人想吐。
眼前的景象，比在下面看时更加骇人。
一个穿着八品文官服的男人，姿势扭曲，被一根儿臂粗的铁钉从前胸穿过，死死的钉在了东侧那尊面目狰狞的琉璃鸱吻上。
他的身体大部分已经焦黑，官服破烂，露出下面烧焦的皮肉。他四肢张开，脑袋无力的垂著。
沈炼站在一旁，脸色阴沉。他见过的死人不少，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心里发寒。
这不是杀人，这是一种亵渎，一场充满仪式感的恶毒表演。
张默蹲下身，没理会那股味道和眼前的景象，开始仔细勘验。他眼神专注又冷静。
他戴上手套，拨开死者胸前烧烂的衣物。在大部分焦黑的皮肤下，他忽然停住了动作。
在死者左肋下，有一块没被完全烧焦的皮肤，上面显现出一片淡红色的诡异纹路，像树枝一样从一个中心点向四周散开。这纹路在昏暗天光下若隐若现。
沈炼不明白，凑过来低声问：“这是什么？”
“雷纹。”张默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惊叹，“也有人叫它‘闪电之花’。这种花纹，是天雷的电流窜进活人体内，和气血冲撞，在皮下留下的印记。它只会在活人身上出现。尸体上，开不出这种花。”
这句话让沈炼心头一震，他立刻明白了这片纹路的意思。
“他是被活活劈死的”
“没错。”张默说著，又开始检查别的地方。他俯下身，凑近死者焦黑的脸，闭上眼吸了口气。
在浓烈的焦糊味下，他还是闻到了一丝微弱的、带点甜味的草药香。
做完这些，他的目光才转向那根穿过胸膛的铁钉。他仔细看着铁钉和创口的接触面，那里的皮肉已经被高温烧熔，和钉子粘在一起。在铁钉边缘，有一层薄薄的灰黑色物质印在皮肤上，像是金属蒸汽凝结成的。
“金属化”张默低声自语。武4墈书 蕞鑫蟑踕埂芯筷
他站起身，后退了一步，看着眼前的景象。
沈炼的脑子乱糟糟的：“既然把他迷晕了，那就有大把的时间杀了他啊，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把他钉在这上面让他活活被雷劈死？”
“不。”张默摇了摇头，“那不一样。”
“凶手在举行一场仪式，需要一个完美的祭品。”
张默转过身，看着下方的人群，一字一顿的给出了结论。
“死者口鼻有迷药残留，说明他是昏迷时被带上来的。皮肤上的‘闪电之花’，证明他被雷击时还活着。这根铁钉，除了固定他，还是引来天雷的信标。”
“本来这屋檐上的琉璃鸱吻就有引雷避雷的作用，再加上这根铁钉，死者被雷击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
“凶手先用迷药弄晕他，再用这根铁钉把他穿透固定。手法很准，避开了所有要害。他要让这人活着，有呼吸有心跳，然后留在这里，等天雷劈到这根引雷的铁钉上。”
张默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活体献祭。”
“凶手在扮演祭司。他把祭品摆上祭台，然后逼着老天爷亲自动手。”
张默和沈炼赶到文华殿时，眼前一片混乱。
雨势稍歇，天色依旧昏暗。空气里混杂着雨水、泥土和一股酸腐的臭味。几百个工匠和太监哭喊著，在泥泞的工地上四处乱跑。几队官差想维持秩序，可自己都被人群冲散了，根本管不了别人。
工部侍郎李仕安失魂落魄的站在雨里，官帽歪斜，官服湿透贴在身上，样子十分狼狈。他看见张默，眼睛里总算有了点神采，连滚带爬的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张默的衣袖。他嘴唇抖得厉害，喉咙里呵呵作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让开！”
沈炼一把将他推开，眼神冰冷。他没再看李仕安，直接抬头望向殿顶那个模糊的人影，眉头紧锁。
“封锁现场！所有人退后三十丈！谁敢不从，斩了！”
沈炼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杀气，瞬间盖过了所有哭喊，让每个人都心头一紧。他腰间的绣春刀“噌”的出鞘半寸，森冷的刀光在雨中一闪。
混乱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哭喊声停了。他们惊恐的看着这个锦衣卫，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开始连滚带爬的向后退。
很快，以文华殿为中心，清出了一大片空地。只剩下张默、沈炼，还有刚赶到、同样脸色凝重，撑著油纸伞的苏筠。
“我上去看看。”张默看着殿顶，语气平静。
“太滑了。”沈炼皱眉说，“琉璃瓦刚下过雨，站不稳，一不小心就得摔下去。”
紫禁城的宫殿屋顶坡度很大，铺的又是光滑的琉璃瓦，别说下雨，就是晴天，一般人也站不住。
张默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沈炼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再多说。他从腰间解下一个玄铁飞爪，手腕一抖，飞爪带着丝线向上飞去，划过一道弧线，牢牢扣住了殿脊上一个兽首的犄角。
沈炼用力拽了拽，确认固定好后，对张默点了点头。
“抓紧。”
他吸了口气，脚尖在殿前一根石柱上轻轻一点，借着绳索的拉力，沿着墙面快速向上爬。他的动作很快，落脚点也很准。几个呼吸后，人就稳稳落在了湿滑的殿顶上。
他又用同样的方法固定好绳索，弄出了一条相对安全的通路。
“上来吧。”沈炼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很稳。
张默抓住绳索，踩着沈炼弄出的落脚点，一步步艰难的向殿顶爬去。
当他踏上殿脊时，一股怪味猛地钻进鼻子，雨水的腥气、雷电的臭氧味和皮肉的焦糊味混在一起，让人想吐。
眼前的景象，比在下面看时更加骇人。
一个穿着八品文官服的男人，姿势扭曲，被一根儿臂粗的铁钉从前胸穿过，死死的钉在了东侧那尊面目狰狞的琉璃鸱吻上。
他的身体大部分已经焦黑，官服破烂，露出下面烧焦的皮肉。他四肢张开，脑袋无力的垂著。
沈炼站在一旁，脸色阴沉。他见过的死人不少，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心里发寒。
这不是杀人，这是一种亵渎，一场充满仪式感的恶毒表演。
张默蹲下身，没理会那股味道和眼前的景象，开始仔细勘验。他眼神专注又冷静。
他戴上手套，拨开死者胸前烧烂的衣物。在大部分焦黑的皮肤下，他忽然停住了动作。
在死者左肋下，有一块没被完全烧焦的皮肤，上面显现出一片淡红色的诡异纹路，像树枝一样从一个中心点向四周散开。这纹路在昏暗天光下若隐若现。
沈炼不明白，凑过来低声问：“这是什么？”
“雷纹。”张默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惊叹，“也有人叫它‘闪电之花’。这种花纹，是天雷的电流窜进活人体内，和气血冲撞，在皮下留下的印记。它只会在活人身上出现。尸体上，开不出这种花。”
这句话让沈炼心头一震，他立刻明白了这片纹路的意思。
“他是被活活劈死的”
“没错。”张默说著，又开始检查别的地方。他俯下身，凑近死者焦黑的脸，闭上眼吸了口气。
在浓烈的焦糊味下，他还是闻到了一丝微弱的、带点甜味的草药香。
做完这些，他的目光才转向那根穿过胸膛的铁钉。他仔细看着铁钉和创口的接触面，那里的皮肉已经被高温烧熔，和钉子粘在一起。在铁钉边缘，有一层薄薄的灰黑色物质印在皮肤上，像是金属蒸汽凝结成的。
“金属化”张默低声自语。
他站起身，后退了一步，看着眼前的景象。
沈炼的脑子乱糟糟的：“既然把他迷晕了，那就有大把的时间杀了他啊，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把他钉在这上面让他活活被雷劈死？”
“不。”张默摇了摇头，“那不一样。”
“凶手在举行一场仪式，需要一个完美的祭品。”
张默转过身，看着下方的人群，一字一顿的给出了结论。
“死者口鼻有迷药残留，说明他是昏迷时被带上来的。皮肤上的‘闪电之花’，证明他被雷击时还活着。这根铁钉，除了固定他，还是引来天雷的信标。”
“本来这屋檐上的琉璃鸱吻就有引雷避雷的作用，再加上这根铁钉，死者被雷击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
“凶手先用迷药弄晕他，再用这根铁钉把他穿透固定。手法很准，避开了所有要害。他要让这人活着，有呼吸有心跳，然后留在这里，等天雷劈到这根引雷的铁钉上。”
张默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活体献祭。”
“凶手在扮演祭司。他把祭品摆上祭台，然后逼着老天爷亲自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