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武心中微动。此经描述,确与他目前需求有契合之处。
若能精确计量、掌控业力,无疑能极大优化魂线网络的效率,降低风险,甚至开发出新的利用方式。
吕家竟藏有如此奇术,不愧是以商道立家的世家。
“如此重宝,小姐欲以何价相易?”赵武直接问道。
吕紫烟微微一笑:“紫烟不要先生金银,也不要先生承诺。只需先生…为我做一件事。”
“何事?”
吕紫烟拨弄着腰间的平安扣,淡然开口道:“我家叔公乃是青云宗玄阳峰的峰主,如今身居高位,前些日子里传讯说,近日大玄与南疆的交界处将有大机缘。让本小姐前去,还说他自己的亲传弟子也会前去,希望我到时能照拂一二。”
“小姐的意思是?”赵武心中已有考量,但是仍然装作疑惑。
“叔公信中说,机缘将坠,界名【荒巫】。”吕紫烟继续说道
她抬眼看向赵武,眸光清澈,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度:“然荒巫境凶险莫测,非独行之地。紫烟修为浅薄,虽有些许护身之物,终需得力之人随行护持,方能安心。先生修为精深,更兼见识非凡,若能同行,紫烟愿以《功业归库经》相赠,并奉上丰厚酬劳,绝不亏待先生。”
目光微垂,落在吕紫烟把玩平安扣的纤指上,心中念头飞转。
青云宗玄阳峰主…醉道人…大玄南疆交界处的大机缘…照拂亲传弟子…这些碎片在他识海中迅速拼凑,与轮回中的记忆碰撞、印证。
此境坠落之期将近,筑基大能皆有关注,各方势力觊觎。
醉道人谋局颇深,他派亲传弟子前往,自是欲争夺境中机缘,助其成长。
然让吕紫烟前去“照拂”?此女虽有些心机,但修为浅薄,于那等险地,自保尚且艰难,何谈照拂他人?
醉道人此举,意欲何为?是当真看重这侄女,分她一杯羹?还是另有所图?
醉道人为成就自身道途,不惜以弟子为饵,算计同门,心性之冷酷,谋划之深远,绝非顾念亲情之辈。
他让吕紫烟前去,绝非善意。更大的可能,是将其也作为一枚棋子,投入那【荒巫境】的乱局之中,或为诱饵,或为祭品,或为达成某种隐秘交易的筹码。
毕竟此时自己不似前番身在青云宗,醉道人若是仍有谋划,必须再额外落子。
那时他以【御守犬】残卷为基,受其师恩,却最终与李丰田一同成了其道途上的祭品。
此番吕紫烟受邀前往,其身份特殊,又是醉道人血脉亲眷,岂非更是绝佳的“饵料”?
或许醉道人此番算计更深,欲借【荒巫境】之变,一石数鸟?
吕紫烟对此似乎并无警觉,只道是叔父关照,赐下机缘。
她寻自己作护卫,怕是也隐约感到此行凶险,需寻个可靠帮手,却不知真正的危险或许正来自她所信任的叔父。
“小姐可知,那交界处近日异动,龙蛇混杂,凶险异常。”赵武缓缓开口,语气平淡,似在陈述一件寻常事,“小姐金枝玉叶,何必亲身涉险?”
吕紫烟闻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信与傲然:“我吕家经商起家,最擅审时度势,趋利避害。届时自有保全之法,并非盲目涉险。请先生同行,不过是多添一重保障,以备不时之需。”
赵武心中暗叹。保全之法?在醉道人那等人物眼中,区区商贾世家的手段,恐怕如同儿戏。
此女还是过于倚仗家世,小看了修行界的残酷与那些老怪物的算计。
但他面上不露分毫,沉吟片刻,道:“小姐欲聘赵某为护卫,却不知期限几何?酬劳若何?又需赵某做到何种地步?”
他需摸清吕紫烟的具体打算,以及她对此行的真实认知程度。
吕紫烟见赵武似有意动,笑容更甜了几分:“期限自是直至此事了结,或我等安然离开那险地为止。酬劳嘛…”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榻上那卷《功业归库经》:“此经前半部便可作为定金,先行赠与先生。待事成之后,除却后半,另有厚报,灵石、丹药、乃至我吕家珍藏的几样奇物,皆可商量。”
“至于需先生做到何种地步…”她略一沉吟,神色稍正,“首要自是护我周全。若遇险情,需全力护持我脱险。其次,若…若有机会,助我取得境中一两样合用的灵物或是情报。若事不可为,则以保全性命为要。”
条件听起来并不过分,甚至颇为合理,显是经过思量。赵武心中却更是警惕。
醉道人若真有所图,岂会让她如此轻易“事不可为便退走”?筑基已能轻微拨弄因果,到时恐怕身不由己。
然此刻深究无益。他本就欲往【荒巫境】这坠界外围一探,验证伪命之效,顺道观察此世变数。
但自己当真要以此法入局?
《功业归库经》确有其玄妙之处,于他观测魂线、调控业力或有裨益。
吕紫烟给出的条件也堪称优厚,先行赠与半部经文,事成之后更有厚报。
然而,【荒巫境】非同小可。此乃前世轮回中多次印证的大凶之地,牵连甚广,筑基修士目光尽落于此,几方势力颇有瓜分算计之意。
自己此番轮回,道基未复,修为尽敛,一身手段十之八九系于【幽府渡生道兵】,虽因铸就伪命,稍减“无命”之患,然根基终究浅薄。
贸然深入此等险地,一旦遭遇不可测之变,道兵若被识破或遭受重创,自身恐有倾覆之危。
到时再启轮回,空耗书页
吕紫烟看似诚意相邀,然其背后牵扯醉道人布局,此人心机深沉,算计狠辣,还是避开为上。
此行是机缘还是陷阱,犹未可知。即便真要前往观测伪命成效,也需独自行动,隐匿于外围,进退自如。
若应下这护卫之职,便与吕家、与醉道人的谋划绑在一处,身不由己,极易卷入漩涡中心,违背此番轮回蛰伏观测之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