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武上下打点,并不为单纯牟利。
眼下猜想落实,此种手段无非是相当于利用钱财买动魂线罢了。
只是也不得长久,不仅是资财难以收回,一个烂赌鬼也要知晓自己名号留下痕迹,此类事情还是少做为妙。
就算要长久发展,也要寻求遮掩身份或是寻找代行了。
但这也为赵武开拓出了新的思路,既然无论是自己形式如何,只要与自己神通相承足够的因果便能缔结魂线。
那么寻找更加高效的手段,乃至与修士缔结魂线也不是不可能。
思忖间,已回到水井巷医馆。合上门扉,隔绝外界嘈杂。
堂屋内药柜默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草药清气。他步入后堂静室,将铜壶置于墙角,那不过是一件寻常旧物,值不了几个钱。
盘膝坐于榻上,并未立刻入定。此番验证虽有所得,然手段终是落了下乘,依赖外物钱财,效率低下,且易惹麻烦。
真正根本,仍在于自身道行与对道兵的掌控。
他心神沉入丹田。那杆【幽府渡生道兵】静静悬浮,幡面裂纹较初入此世时已弥合不少,幽光内敛,十道阴律符纹俱全,气息圆融。
中央【府君殿】虚影巍然,统御诸部,散发森严秩序意韵。
目光落于道兵本源,那篇得自山君、作为自身道基根本的功法——《虎煞阴府经》。
此经之名,他一直心存疑虑。“阴府”二字,意蕴宏阔,统御幽冥,执掌轮回,岂是一山野精怪所能完全承载?
“此经原名,恐怕并非《虎煞阴府经》…”赵武心中默念,“虎煞大概只是山君自身附会修改,矜耀武功的表现罢了。”
然经文残缺,山君所得定非全本,筑基之后的法仪修行一概没有,自己摸爬滚打也才于上次轮回踏入真正筑基。
“若得全本,或至少知晓其真正名目与根源,或能对道兵演化、乃至自身道途有更深认知,省去许多摸索之功。”
然此事急不得,机缘未至,强求无益。暂且压下对功法根源的探究,他将注意力转向自身所掌握的神通。
尤其是那五道瘟癀神通——【东木青精恶风】、【西金白精注气】、【南火赤精热毒】、【北水玄精寒毒】、【中土黄精痈肿】,以及由其统合而成的【五瘟蕴载玄光】。
此乃【幽府渡生道兵】杀伐与侵蚀之力的重要体现,然其发动需引动磅礴瘟煞死气,声势不小,于眼下潜伏观测之际,颇为不便。
且其性至阴至毒,与逆转后滋养生机之态截然相反,正反运用时需以【玄酆轮转无相阴律】极力调和转换,耗神费力。
“需将其简化、敛藏。”赵武定下心思,“不求威能全开,但求能于无声无息间,细微影响生灵气血五行,或于魂魄层面留下不易察觉之印记,便于缔结魂线、乃至日后引动。”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需对五行瘟煞本质有极深理解,并精妙操控【轮转无相】之力。
他并不指望立刻功成,只欲先行尝试,理出个方向。
心神沉凝,【点星镜月般若】于识海极致运转,冰蓝星辉冷静映照五瘟神通本源符纹。
每一道神通皆蕴含着一种五行极致的偏执与恶变:木之腐朽、金之破罡、火之焚灭、水之沉沦、土之淤塞
其力暴烈,其性狞恶。如何将其威能压缩、性质提炼,化磅礴死煞为细微涟漪,变显赫侵蚀为潜默影响?
他尝试引动一缕【北水玄精寒毒】之力,并非外放,而是于经脉内极细微处流转,以神念极力约束其寒毒死寂之意,试图将其凝聚为一点极寒之“意”,而非实质能量。过程艰难。
瘟煞之力如脱缰野马,桀骜不驯,稍有不慎便反噬自身。幸得【轮转无相】之力从旁调和疏导,勉强维持平衡。
只见他指尖微微颤抖,一丝若有若无的灰黑气丝浮现,旋即又被强行压回,指尖皮肤下隐现冰裂纹路,又迅速消褪。
反复数次,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压缩不难,难在敛其‘质’而非‘形’,使其如尘如雾,能附物而存,侵神而不显…”他心中冷静分析,不断调整神念频率与力量输出。
正于此细微操控、潜心推演之际,异变陡生!
丹田道兵之内,一根连接【无常】阴律符纹的魂线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其震颤幅度远超平日感应到生灵濒死时的波动,更带着一种奇异的“升华”与“共鸣”之意。
赵武心神立刻被吸引过去。【点星】玄妙聚焦于此线。
只见那根魂线原本色泽灰白,质地寻常,乃是他早些时日施药救治一位寒症书生所结。
那书生体弱,家境清寒,他并未收取诊金,只结下一段微末善缘。此刻,这根本应平平无奇的魂线,却骤然焕发出一种极淡却纯正的明黄光泽!
光泽中更隐隐透出一股沉凝、规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气韵。
与此同时,魂线另一端传来的感应不再是衰败死气,而是一种…如同枯木逢春、潜龙出渊般的“勃发”与“擢升”之象。
“这是…”赵武眸光一凝,“官气?王朝气运加身?”
瞬间明悟。那书生,竟不知得了何种机缘,成功获取了大玄王朝的官身职位。
虽品阶定然不高,然一旦录名官册,受印绶加持,便意味着其身份地位、乃至自身气运已与此朝道统产生了正式联结,受那一丝微薄却真实的王朝气运庇护与标记。
其人身气机由此改变,连带这根基于先前“救治”因果而成的魂线,亦发生了奇异蜕变。
它不仅未曾因对方“得势”而减弱或断裂,反而因这突如其来的“官运”灌注,变得更加清晰、坚韧,且沾染上了一丝王朝气运的特有气息。
何况大玄以官职为修行之本,得了印绶便是已经入道,现在此道魂线已经勉强算得上修士所结了。
赵武能清晰感觉到,通过这根变异魂线,他与此人之间的联结更深了。
甚至能隐隐感知到对方此刻心绪激荡、志得意满却又努力维持庄重的心态,以及其周身缭绕的那层淡薄却真实的官气波动。